这真是意料之外。
无论是和队友产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还是撕坏了队友衣服本身这件事。
苏璎冷汗涔涔地想着。
星舰大学的校服其实不止一套，还有更适合战斗的高分子聚合防护服，防冷隔热抗辐射很难损坏。
可，凌爝大概是懒得为了一场考试换衣服。
毕竟他某个辅助, 只要坐在车里帮队友开状态就好, 眼下这种纯粹是意外事件。
苏璎深深低头, 《对不起, 学长, 需要的话我赔——》
话音未落，凌爝一言不发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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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有力的五指穿过发丝, 按上她的后脑，强制她抬起头。
《……》
那一瞬间, 苏璎以为他要捏碎自己的脑袋。
翼车在高空中盘旋打转, 狂风嘶吼着扑面而来，吹得脸颊生疼。
紧接着，苏璎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车头上蹲着某个四手四脚的绿皮生物，伸着长长的舌头，嘴边留下浑浊的涎水。
它头顶光秃, 脑袋上不规则排列着或大或小的十几只圆眼, 手脚肢体细长瘦弱, 身躯非常臃肿，仿佛由无数肉块强行拼凑起来，躯干凹凸不平鼓鼓囊囊。
它身后方是一条将近两米长的尾巴，尾巴边缘凸起弧形的骨刃, 看上去坚硬又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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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就是这条尾巴直接削掉了车顶。
苏璎直接就对上那个生物的视线。
十几只有着球状水晶体、酷似鱼眼的眸子, 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璎：《……》
有一丝密恐。
她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污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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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给这种虚空生物选择了某个这样的名字。
因为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辐射变异的糟糕产物, 并且倘若被它们咬伤, 还可能感染致命的疾病。
虚空生物最大的某个特点就是，它们好像并不存活于此物宇宙里。
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每次它们都伴随着一种未知能量的超标检测数值而出现。
许多年前，最初的科学家和研究者们称它们来自一个名为虚空的异空间，并将那种能量命名为虚空能量。
每次虚空能量达到一定数值后，附近的某个坐标里会开启某个人们看不见的裂隙，就像是一扇隐形的传送门。
虚空生物们就从那个门里源源不断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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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目前已知的所有记载里，虚空生物都出现在每个自治星区的外环星域。
它们可能出现在星球内部，也可能出现在某个此时正太空巡航的飞船里。
它们吃过无辜的联邦居民，吃过恶贯满盈的星际海盗，吃过空堡驻军人员——
这些东西的杀戮目标好像就是任何碳基生命。
联邦的人类，奥恩帝国的兽人，麦瑟拉联盟的各种亚人，或者人们豢养的家畜、野生的各种异兽，只要与污染者进行遭遇，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
后者忽然张开了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锯齿状尖牙，又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身后的尾巴再次挥了起来。
苏璎的视线穿过残缺的前挡风玻璃，紧盯着外面的污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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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知道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右臂即使还被疼痛折磨，但至少是行活动发力、还能拽掉队友的扣子了。
凌爝放开了手。
同一时间，苏璎进入了能力。
苏璎明白凌爝还能控制这辆车，也就放心发动能力冲了出去。
她在状态里行高速行进，行抵达任何自己双眸看到的位置。
最后看清的画面，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捏住方向轮，骨节分明的五指将下身向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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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攀爬借力，几乎等同于飞行。
她也可以停止移动，让自己直接停滞在半空中。
因为距离并不远，哪怕视野灰暗凌乱，她也能看清绿皮生物的位置。
在能力状态下，高空里猛烈的罡风都失去力量，无法再影响到她，只剩下一些混沌的杂音在耳边乱响。
苏璎直接撞了过去。
污染者扬起尾巴戳进了车厢里，随后猛地某个横扫。
它凭借着无坚不摧的骨刃肆意破坏——
碎裂的外壳漆皮、折断的钢筋骨骼、驾驶台乱七八糟的零件部位，电光火石间全都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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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者倏然回头。
十几只眼睛望向空空荡荡的身侧。
它发出一声略带惊恐的尖叫，仿佛感应到某种威胁一般，下意识跳开了。
可它好像没有飞行能力，也只能在这辆翼车上面左右移动，因范围太小——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像是无形中斩落的铡刀，直接切掉了污染者的半边身体。
苏璎蹲在车顶上。
污染者仅剩的半边躯体，紧紧贴在她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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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回过头，就望见那些血肉模糊的脏器和组织，还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鲜血迟了一秒喷洒而出。
苏璎被浇了满头满脸。
苏璎：《！》
苏璎：《呕——》
她实在克制不住反胃感，就蹲在车头上疯狂干呕。
庆幸的是这两天没正经吃饭，全都是没多久会被吸收的营养液，因此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狂风继续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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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动能力的状态下，苏璎也只是某个普通人。
《靠！》
在光滑的车头上，她一时东倒西歪稳不住身形，也就直接掉了下去。
坠落过程中，苏璎再次发动能力，重新飞上来钻入车里。
凌爝收回抓住方向轮的手。
《刚才那污染者，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倘若裂隙是在高空中的话，可能很快还有下某个。》
苏璎在驾驶座上坐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璎目光凝固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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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
他这才沉默着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只是那一小片风光泄露的胸肌依然遮盖不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璎想起现在的场景，不由有点头痛。
苏璎：《我们回到地面上吧？》
凌爝并没有意见，《你是战斗的人。》
言下之意是你来下定决心就行。
苏璎脱掉沾满污染者血液的外套，顺便擦了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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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给我透视看一下？十秒钟就行，谢谢了。》
异能使用就是一种消耗，况且通常施加给别人消耗量更大，倘若时时刻刻都在维持的话，对释放能力的人也是一种折磨。
因此正常来说，让别人给自己能力，总是要礼貌问一句的。
即使苏璎严重怀疑对于自己的队友来说，最大的折磨是让他扮演普通人。
凌爝沉默着长臂一伸，冰冷的五指抚上她裸露的手腕。
苏璎的整条右臂余痛未消，稍重的触碰都会带起阵阵酸疼。
偏偏对方轻触即止，只留下一丝迅速消散的凉意。
她眼中瞬间亮起某个个鲜红的轮廓，像是燃起了无数炽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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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车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森林，在重重树海中有十数道人影，都在奔跑或战斗。
从轮廓形状来看，有的是人，有的是污染者。
她又抬头向天上看了一眼。
翼车的车顶都被削掉了，向上面看视野倒是甚是清楚。
透过弥漫的云雾，也依稀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十道红影，多得令人心惊。
只不过距离很远，少说在一百米之外。
这种透视能力即使方便，但也有点影响视野，所以她就要了十秒钟，先找个没有污染者的方向降落。
苏璎转着方向轮寻找合适的位置，找了半天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回到森林中央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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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里视野开阔容易被出击，但她不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足够好，能在密集的树木间完美穿行闪避。
如果这辆车被撞坏了，那就麻烦了。
一分钟后，翼车平稳落地行驶在公路上。
两侧飞速掠过重重碧绿的树影，森林中不时响起污染者的尖叫。
苏璎叹了口气，《我们距离返回舱的坐标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前提是没被污染者攻击——我不心领神会，既然污染者都出现了，怎么会不多发送若干返回舱？》
理论上说，光环星位于第三自治星区的内环星域，其卫星里出现裂隙和污染者，本该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
然而苏璎看过小说早就知道，其实类似的事早就发生过很多次，只是都被隐瞒下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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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也就只想着怎么保命，顺便别让《柔弱》队友掉马，根本没心情去假装震惊了。
凌爝：《他们发给你的坐标，当有大批返回舱，并且有人在做防护。》
苏璎愣了一下，《你是说，污染者还会出击返回舱吗？即使那边面没人？》
她看到原著《自己》死亡的情节之后，就开始跳章阅读，读得也不太认真。
虽然知道一些后续发展和大致的事件，对具体的设定还真不太清楚。
《概率事件。》
苏璎在心里骂了一声。
苏璎：《所以，或许飞船那边早就检测到虚空能量，可他们又不相信内环星域会有虚空生物，所以也没有警告我们，可能暗中派了若干能力值高的前辈，去返回舱坐标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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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一个学生开始遭遇污染者，事情确凿。
飞船上的导师们也不得不相信了。
苏璎：《我就说为什么坐标那么远，按理说我们的返回舱当在三十六号城外才对。》
凌爝平静地听着队友骂骂咧咧。
凌爝：《小心。》
他发话的同时，耳畔有风声袭来。
苏璎实在不擅长听声辨位，一时也不知道该向哪里躲。
苏璎：《保重，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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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消失在驾驶座上。
下一秒，一大块表面嶙峋不平的岩石当头砸下。
翼车早就变成了敞篷模式——
石块重重落在驾驶座上，砸裂了皮革座椅下方的支架。
失去了操控者的翼车跌跌撞撞向前扭动。
三个污染者从树木的阴影里跳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手脚并用地追逐着行进的车驾。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它们的肤色并不相同，某个绿色两个红色，皮肤上似乎还有一层细小单薄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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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在森林中央的公路上。
污染者们扭动奔跑着，身躯上的细鳞反射着黯淡的辉芒。
苏璎取消了能力，站在道路正中，凝视着污染者们跑动的背影。
她含着手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三个污染者果然纷纷回头。
她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它们怪叫着扑了过来。
在双方距离只剩下三四米时——
苏璎迅速发动能力，追着远去的翼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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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个污染者并没有挤在一起，她不可能一次杀死三个。
倘若不能一次全都弄死，在解除能力暴露身体的瞬间，尚且存活的污染者就可能发起进攻。
即使身上有一把枪，但一来她枪法平平，二来她不确定这枪的威力能否秒杀污染者。
她也能不由得想到另一种方法，然而三个还是太多了，如果是两个倒是行试试。
苏璎不敢冒险。
污染者那条尾巴的气力和快慢，足够瞬间刺穿她的心脏，或者割掉她的脑袋。
一旦出差错，代价就是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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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在能力状态下向前狂飙，没多久追上了那辆苟延残喘的可怜翼车。
凌爝倒是将驾驶座上的石头弄下去了。
苏璎解除能力跳进车里。
她摸着漆层缺损、内骨骼尚且完好方向轮，同时提起车头同时给翼车加速，直接飞了起来。
后面迟一步赶来的污染者们扑了个空。
它们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盯着上方的载具，肢体弯曲向上猛然跃起！
污染者的手脚细瘦、看上去根本支撑不住庞大沉重的身体——
谁知这么一跳，竟然能向跃出将近十米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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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暗自心惊。
若非自己第一时间拉起了车头，恐怕还真未必能躲过这些东西。
苏璎摸出腰后的能量手炮，顶开破破烂烂的车门，试着用左手握枪向下面射了几发。
然后不出意外都打空了。
苏璎：《……学长，你来开吧。》
凌爝再次伸手捏住了方向轮，确保车头不会歪斜，保持现在的离地十二三米的飞行高度。
苏璎在驾驶座上转身，左手扶着车厢壁镶嵌的稳定架，换成右手持枪。
她按住扳机进入了蓄能模式，眼见着枪身上的栅格逐渐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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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只红皮污染者猛然起跳。
在它跃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时候——
手炮的枪口绽放出耀眼的蓝色辉芒。
苏璎手臂一震，险些没拿稳枪。
一道能量光束轰鸣击出，像是穿破云霄的雷电，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它从污染者头顶倾斜着掠过，错过了目标的脑袋，炸碎对方背上凸起的一团肉块。
脓血和碎肉四处飞溅，隔着几米的距离似乎都能闻到腥恶的臭味。
苏璎：《我又打歪了，我是不是该选个初级射击训练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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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基础射击训练。你这水平选不了初级。》
苏璎：《？》
靠。
为了保留手炮的储能，她又用普通的单发射击来了几枪，没再用蓄能轰炸模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有一枪还真打中了污染者的脑袋。
可惜的是，目标也只给出一声震怒的尖叫，顶着头上的弹孔继续狂奔，速度稍慢了一些。
苏璎有点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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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这一枪是蓄能模式，或许就能给它的脑壳炸开了。
那只红皮污染者的快慢慢了下来，瞬间就落后两个同类四五米远。
苏璎直接从车里跳出去。
——磅礴的能量在周身流转沸腾，从体内再到体外来回循环淌动。
她发动能力，直接飞向受伤的污染者。
红皮污染者似乎有所察觉，它的脑袋左摇右晃，十几只鱼眼小幅转动着。
它开始在原地跳来跳去，手脚的利爪在凝胶路面来回刮擦着，身后方带着弧形骨刃的尾巴来回甩动。
毫无征兆地，污染者的脑袋连带右半边身体倏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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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仅剩的半截断肢也飞了出去。
它摇摇晃晃倒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璎在旁边显出身形。
污染者仅剩的半边躯体瘫在地板上，腹部巨大的胃袋被能力吞噬掉一半，里面还隐约可见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掌。
《这是——》
她捂着嘴忍住干呕的冲动，弯腰捡出了那只手。
这只手当是被仓促咬掉吞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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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俱在，皮肤被酸液腐蚀掉了一部分，残存着部分血肉，摸起来指骨也还算完整，中指还戴着一枚铂金指环，上面镶嵌着十数颗榄尖形切割的白钻。
断手沾着粘稠的透明酸液，这种液体好像有腐蚀性。
苏璎指尖发痛，赶忙扔掉了断手。
以现在的联邦医疗技术，接断肢是件很容易的事。
也不明白这只手的主人是不是活着。
苏璎脱掉衬衣卷起那只手，随后急急忙忙追上远去的翼车，重新回到驾驶座。
前方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圈防护壁障。
高耸的城市围墙内，依稀可见灰黑的硝烟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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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栋建筑陷入火海之中，连绵不绝的枪声震动着耳膜。
入口检查点附近也一片混乱，收费通道处铺满了污染者的尸体。
有个红发朝气人，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听到动静遥遥看了过来。
一红一绿两个污染者，追着一辆破破烂烂、失去车顶的翼车。
那人：《……》
她手中闪耀起金色的光团。
两道炽热的光柱激射而出，精确地洞穿了两个污染者的脑袋。
它们来不及惨叫，头颅就被高温光柱烧灼穿透，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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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堪堪将翼车停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去，《谢谢学姐。》
红发女子摆了摆手，又看了她一眼，《哦，你是三十六号城空港旁边那小姑娘。》
苏璎还记忆中这人，不久前大闹空港检查点的那位。
苏璎：《你的队友呢？》
红发女子：《他女朋友出差回来了，他急着去约会，考完就走了。》
苏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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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女子：《我什么？我有没有女朋友？我需不需要约会？》
苏璎哑然，《不是，既然你们已经考完了，你为啥还在这里？》
《我导师给我发消息，让我拦住这条路上的污染者，完了奖励我两个学分。》
苏璎点头示意，《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前往三十五号城郊的返回舱坐标吗？》
按照以往的事件记载来看，污染者确实会源源不绝从裂隙里出现，虚空生物的数量也是某个未解之谜。
可，监测数据显示，虚空能量的辐射值在抵达顶峰之后，会渐渐下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当它降低到线下，那个人们看不见的传送门就会关闭，污染者也不会再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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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只要能杀光已经出现的污染者，就行彻底结束战斗。
每一次皆是如此，区别只是时间长短。
可最长也只不过是两三个小时。
红发女子笑了一声，《你们走吧，除非你想留下和我一起。》
原著里有没有提过此物事件？
苏璎在看到《自己》死后就开始跳章，因此还真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明白男主应该是没有遇到的，平平安安地回了学校。
兴许那些裂隙不会持续太久。
《不必了，我不觉得我能在学姐你手下抢怪，你杀得太快了，我留下也就当个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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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犹豫着问，《学姐，能不能给个建议，我们可以从城里飞过去吗？还是最好从外面绕？》
红发女子愣了一下，向车里瞅了一眼，《凌爝不是能透视吗，你们去哪不行？》
苏璎也愣了，《你们认识？》
《学校里能力值200点以上的人不多，就算没说过话，也都明白谁是谁。》
红发女子弯起嘴角，《我还认识你哥哥，我妹妹昨天还远远望见你俩在走廊里吵架。》
苏璎顿时无语，《所以城内城外污染者数量差不多？》
《城内更多，只是所有的npc——那些土著‘居民’，都植入了战斗程序，虚空生物的优先级最高，他们会帮着一起杀污染者。》
城外数量虽然少，但是相比更加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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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听明白了，《那我们走城里吧，我这车已经烂了，感觉得弄一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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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倒是好心给她指了路，《顺着这条路向前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是停车场，里面的车都自带安全锁程序，本来是个窃取任务的考点——我记得你是工程的？当也修完了高级安全程序与解码序列吧？》
迟了一秒，苏璎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对凌爝说的。
后者微微颔首。
苏璎：《！》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居然是工程类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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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脑补了一下相关画面，顿时有了点微妙的错乱感。
红发女子拍拍车门，《小心点。》
《承蒙。》
敞篷翼车跌跌撞撞地开进了城。
三十五号城里也有些混乱。
邻近几条街道上不断传来枪响，污染者们在建筑物之间跳跃，从破碎的门窗里钻出来。
路边的广告牌东倒西歪，人工种植的树木也被砍断，许多载具横七竖八堆在街口。
城市的《居民》都从各种地方掏出武器加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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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者们即使对这些披着人皮的硅基骨架没有兴趣，一旦被打却也会自动进行反击。
停车场附近也有了不少尸体。
深色的血液四溢横流，断肢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还有些金属零件和枪械散落在地上。
他们俩这时跳下车。
路对面是一排商店，正中央有某个高高的广告巨幕。
两个污染者站在上面，利爪紧紧攥着屏幕的边缘，张开血盆大嘴，涎水从獠牙的缝隙里向下滴落。
大概是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它们转过硕大的脑袋，几十只双眸齐刷刷看了过来。
凌爝旁若无人地迈步向某辆翼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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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毫不踌躇地发动能力。
两人一言不发地背道而驰。
苏璎电光火石间抵达了自己早早盯住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踩在广告屏幕的上方，身体和左边的污染者头部重合——
解除能力。
另一只污染者同时扬起尾巴。
苏璎的精神高度紧张，眼见着锋利的弧形骨刃急速凑近，只差毫厘就会切断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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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进入了能力状态，稍稍向前移动了一点，伸出一只手，再度解除能力。
两只失去头颅的污染者，摇摇晃晃地相继从广告屏幕上掉下去。
它们臃肿的尸体摔在一辆陆行车的车顶上，将挡风玻璃震得粉碎。
苏璎蹲在大屏幕上擦汗，看看下面距离自己十几米的地面，又觉着有点发晕。
她摸了摸颈侧，凝视着指尖沾染的血迹，发现自己被划伤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璎：《草。》
她刚才经历了开关开关能力，四次状态改变，每次结束和开启能力中间，好像有一瞬间的延迟，因速度不够快，还是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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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我可能要被感染病毒了……》
《回飞船会打针。》
音频接收器里传来队友的嗓音。
苏璎：《打针就没事了？那怎样会还会有人感染——哦，没条件打吗？》
凌爝：《嗯，上车。》
这破解速度也太快了。
苏璎看着下面那辆崭新的翼车，外面覆盖着一层轻型装甲，车头装着遥控炮塔。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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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战斗功能的载具，通常也有着更强的安全程序，破解难度系数极高，甚至可能有反破解的武器装置。
苏璎发动能力跳了下去，又出现在那辆车前面。
凌爝已经从驾驶位挪到了副驾驶上。
他一条手臂倚住车窗撑在脸侧，微微低下头看过来。
阳光穿过整面合金玻璃，落入那双深邃的苍蓝色眼眸中，像是照耀着深冬凝冰的海面。
他的虹膜色泽被晕染得更加浅淡，甚至有了几分水样的剔透，却褪不去其中蕴藏的凉意，看上去更添一种非人的冷酷气质。
苏璎不明白这家伙在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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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到一种十足危险的气息。
倘若猎物在方寸之地遭遇了掠食者，则心里蔓生恐惧。
倘若猎手与自然法则塑成的天敌狭路相逢，则胸中战意燃烧。
苏璎说不清自己现在是哪种状态。
一会儿觉着二者皆有，一会儿又觉着二者皆非。
也或许是她清楚对方的身份，因此扰乱了对自己情绪的判断。
苏璎叹了口气，《学长——》
她刚刚迈开步子，忽然感觉一阵眩晕，不由扶着车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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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靠在座位上默默望着她，《你需要体能锻炼。》
苏璎点点头：《嗯。》
这件事她倒是明白。
倘若人的身体素质太差，是会影响异能的使用，对那些身体强化类的能力尤其如此。
只不过，回到学校之后，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考个翼车驾驶的资格证，考虑各种选修课，最好再学学怎样开飞船，以备不时之需。
还得想办法赚钱。
苏璎一想这些就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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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车门，将沉重疲劳的身体挪到驾驶座上。
《我们去找返回舱。》
苏璎发动了翼车。
接下来的一路就顺利多了。
或许是裂隙已经关闭的缘故，三十五号城内的污染者总数随着个体死亡一点一点地减少。
他们也遭遇了若干袭击，然而这辆车的坚固装甲起了保护作用，没有再被一尾巴削掉车顶或者任何部位。
苏璎本想不用能力、凭借手脚尝试着从车窗里翻出去，结果以差点摔成肉饼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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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自己的身手不足以做这种事，也就认认真真开关能力，将所有扑上来的污染者变成各种残缺的尸体。
三十五号城的外层防护壁障业已破掉，城内抵御系统似乎也早早瘫痪了，安装在高处的炮塔都被污染者们拆了。
考生们的翼车放心大胆地满天飞。
随着虚空生物数量减少，大家放松下来，甚至还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打招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视镜里陷于黑烟和火海中的建筑群渐渐远去。
苏璎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城市，一手拉着方向轮，一边歪着身子趴在车窗上。
下方林木一点一点地稀少疏漏，变成了一片风沙卷动的黄色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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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眼神一凝。
《在前面。》
三四百米之外，有一片笼罩方圆数百米的能量护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它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芒，笼罩着数十个带有发射装置的返回舱，外围七零八落地铺满了污染者的尸体，那些尸身五颜六色奇形怪状。
此物巨大的护盾矗立在荒漠的山坡高地板上，里面好像还有零星几道人影，整体看上去十分显眼。
苏璎把翼车停在护盾外面。
苏璎：《倘若我直接冲进护盾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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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爝：《会死吧。》
苏璎：《……此物‘吧’是怎样回事。》
凌爝默然片刻，《看你用不用你的能力。》
显然这护盾不仅是隔绝外面的人，本身还有某种伤害能力。
苏璎：《所以正常来说我们怎么进去？》
凌爝：《让那个人给你开门。》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说的就是开启能量护罩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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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东西是人的能力。
苏璎仰起头看着绵延数百米的橘色暖光，《你们能力值200点以上的人都差不多认识，那你知不明白这罩子是谁开的？》
凌爝点头示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苏璎：《？》
凌爝：《没记名字。没用的能力。》
苏璎：《…………》
这能力还没用？异能注册部门听到这句话都会哭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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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无言地下车，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哪位前辈开的护盾，能不能给个入口？》
过了一会儿。
《等等。》
护盾里遥遥传过来一道声音。
苏璎：《……》
还能怎样？
她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为了打发时间，就观察左右污染者的尸体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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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的身体结构还不全部一样。
有四手四脚的、有四手两脚的、还有三手两脚的——反正是各种数字排列组合。
除了肢体数量不同之外，它们的尾巴也有长有短，上面的骨刃有不同的形状。
有的是沿着尾骨凸起的圆弧，有的是从尾骨缝隙里伸出来的数根尖刺，还有的是在尾骨末端形成一个锤状大骨节。
唯一近似的，就是它们都有很多鱼眼，且躯干都臃肿不堪、拥挤的肉块像是被胡乱团在一起的橡皮泥。
苏璎观察了若干死去的污染者，忽然发现一具相比称得上娇小的尸体。
一般的污染者，去掉尾巴的长度，算上头部，身体大概也有三米左右的长短。
这个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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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体型还是污染者那个样子，可高矮看上去也就和人类差不多，而且头部的骨骼形状似乎略有不同。
苏璎正想要蹲下凑过去细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能量护盾倏然泛起层层涟漪，涌动裂开一道缝隙。
《抱歉，刚才遇到一点问题。》
某个朝气男人站在里面，脸色有些不愉，《来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璎直起身来，看着对方的表情，自觉没有多问，与队友一起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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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合拢。
他们随便挑了一个小型返回舱。
护盾上方再次裂开一道稍大的缝隙，让舱球顺顺利利地升空，穿过大气层。
舱壁外是无垠的太空，亮红的射线穿透浩渺烟云。
稍远处宏伟的光环星缓慢旋转着，外面围绕着一圈冷冻气体、冰块和尘埃组成的、泛着雾光的环带。
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卫星在轨道上悬浮着。
星舰大学的巨型客船，也安安稳稳停留在光环九的轨道上，船下方射出一道长长的牵引光束，将返回舱舱球拉入机库里。
返回舱平稳落地，自动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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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抱着沾满臭血的外套和卷着断手的衬衣出来。
外面的医务人员率先迎上来，检查光脑核对身份，《你们受伤了吗？》
苏璎举起手，《我要打针。》
那人打量了一下她的伤口，迅速拿出注射器。
苏璎身上只剩下吊带背心了，连衣服都不用脱，扭头凝视着对方在上臂处扎了一针。
在注射器的包装上，她瞥见了熟悉的天堂集团的标志。
《没事了。》
医务人员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别担心，这只是预防，污染者的毒素主要是来自唾液，你的伤口是尾骨刃造成的吧，本来感染几率就非常低，在注射后就行全部免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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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另某个医务人员瞅着她惊叹：《不过这伤口真险。》
他们显然都知道污染者的尾巴有多大的杀伤力，能轻而易举砍断人的颈骨。
倘若是身体强化类的能力，或许可以扛住这种伤害。
可苏璎的身份信息里写的辅助类，显然不是那种能力。
两人从机库离开，完成消毒淋浴之后，又前往上层甲板。
苏璎先去了一趟舰桥，找到负责通讯的人，请他向考生们发送信息，询问是否有人丢了左手。
《丢了手？》
工作人员满头黑线，《你确定要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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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那就改成失去吧。《
工作人员请她留个学号，《万一人家想感谢你呢？你这是从污染者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吧？》
随后用一种敬佩且费解的目光凝视着她。
显然无法想象此物过程，甚至还觉着她有啥特殊的癖好。
《……行吧。》
苏璎留下学号跑了。
凌爝在电梯间附近等她。
黑发青年抱着手臂，英挺眉目沐浴在阴影里，蓝眼睛蒙上雾霾似的郁色，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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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不太高兴。
苏璎真的不想打断他。
可她实在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毕竟到现在学校连个通知都没有。
凌爝微微低下头，凝视着略有点焦躁的小姑娘，《想说什么？》
或许是她表现得有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吸引了队友的注意力。
苏璎本想问你们有没有遭遇过类似的事，或者你知不明白学校会怎么处理。
然而这答案要么是不清楚，要么也得解释一长串，估计凌爝也不太乐意说这么多话。
苏璎：《你们以前考完试……后面是怎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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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考试已经结束了，他俩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学校的船只有一艘，而大家完成考试的时间不一样，提前回来的人是不是只能等着？
凌爝尚未回答，电梯门忽然开了。
里面站着两个面熟的高年级学生，一男一女，正挽着手说话。
《噫，我们和小苏真有缘分，》
那个学姐率先笑了起来，《考前就在电梯里遇到了，现在又——你来参观舰桥吗？》
苏璎还记得她对陈越说话很不客气，称得上帮自己打了一回脸，就直接讲了捡到断手的故事，省略自己的能力。
两个高年级满脸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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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学姐拍拍她的肩头，《你真是好心，希望那人还活着吧。》
学长也叹了口气，《这都是啥事啊。》
《小苏，我们要去长虹星玩两天，你要不要一起来？》
学姐笑道，《那是自然，我俩约会，肯定不能全程都带着你，只不过那边好吃好玩的很多——》
苏璎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去？》
《我妈让人把我的船开过来，当也快到了。》
所谓自己走，当然就是家长亲戚朋友等等开私人飞船来接。
学姐看了下光脑的时间，《对了，你第一次考试还不知道——通常来说，这艘船要在轨道上停三天，等那些任务最麻烦的人考完，早早赶了回来的人，要么自己走，要么在船上等着一起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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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船是穿梭舰哦，有超空间引擎，不用星航门或者跳跃点都可以直接跃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学姐也不催她下决定，《你考虑考虑，想一起的话来找我就行，他们还没到呢。》
说完两人就走了。
苏璎站在电梯间外面没动，《他俩表现得这么——这次出现了虚空生物，学校还会像是平时一样吗？》
凌爝：《会。》
他看着小姑娘抬头仰视自己，那双大大的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又蕴含着若干毫不掩饰的惊讶情绪。
凌爝：《他们会让相关的人闭嘴，不相关的人继续考试，根本不明白发生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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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
靠。
看来这种事发生过了。
怪不得路上遇到的那些前辈们，脸上都没什么震惊慌乱之色，显然都有经验了。
苏璎：《所以只有一定区域内的考生收到了消息，其他人甚至不知道此物星球上有污染者，还继续考试？》
好家伙。
看来，其他的学校乃至联邦政府大概也都是这样。
直至虚空生物大量泛滥，看不见的裂隙遍布各个星球，纸包不住火，他们才不得不公布这些消息，即使那时候早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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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苏璎在心里冷笑，《所以没多久估计会有人找我谈话吧，毕竟你们当都经历过，明白该说什么不该说啥。》
至于现在——
既然学校下定决心大事化小掩盖真相，他们这些早早考完的人肯定可以跑了。
苏璎：《我倒是有点想跟着你那两个同学一起走，我还没坐过穿梭舰呢，但我又不太想去长虹星。》
她不由得想到林河在那颗星球上杀了宗家三少爷，就觉着自己最好先别去，省得惹人怀疑徒生事端。
苏璎：《从这儿到长虹星的路上，有没有空堡，是航运客船停驻点的那种？》
凌爝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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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个偏僻遥远的星域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金紫色星云绵延翻腾，如同一片屏障雾海，吞噬了漂浮而来的太空垃圾。
十数艘战舰组成一片庞大的阵列，炮口充盈着着蓄能完毕的耀眼光圈，气氛肃杀严峻。
那些战船都是军用型号，船身上却染着花里胡哨的涂装，还被画上了属于某个星际海盗团的徽标。
也只有他们敢抵达这种地方。
——这业已是联邦星域的外围，充满了不为人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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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的战舰里，舰长在指挥室来回徘徊，看上去极为焦虑。
左右操作台旁边，船员们个个面色严肃。
倘若用心观瞧，必然能看出他们眼神畏惧，甚至有人的手在颤抖。
《怎样样了？》
舰长背着手盘旋了几圈，语气渐渐不耐烦，《他们的船在哪里？究竟找到没有？我们好不容易将这批货弄到手，损失了那么多人手——》
副舰长在旁边劝慰，《放心，哥，老三的能力值业已超过600点了，就算来的是那些高级的虚空生物，他也一样能对付——》
《屁话，怎样可能是虚空生物，刚才我们明明望见的是一艘船！那些东西啥时候开过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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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舰桥里有人惊叫起来。
《检测到电反质子的积聚？！》
《啥？这附近根本没有星航门和跳跃点！》
《这种超空间跃迁是怎样完成的？》
船员们的质疑此起彼伏，忽然间，所有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前方的太空里，金紫色的星云骤然散裂，仿佛戏剧的帷幕被拉开。
一艘宛如黑暗城市般宏伟巨大的战舰缓缓驶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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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海盗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的战舰是从联邦军队手里抢来的，大型突击舰，体积堪比一座微型城市。
十几艘船组成的舰队群，业已称得上是庞然大物。
可，在那座神殿似巍峨的战舰面前，他们渺小得像是一群仰望高山的蝼蚁。
《那是不是——》
副舰长不可置信地说，《而且倘若是这么大的船，里面恐怕有——》
《快走！》
舰长显然也心领神会过来，《快点进入超速巡航，赶紧离开这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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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提起某个驾驶员的领子，将人扔到地上，换成自己开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有单位，听从我的指令，开启隐形护盾，进入分离模式！激活所有的涡轮激光炮，调至最大输出功率！》
舰长大声吼叫着，《我们遭遇虫族舰队——》
那是早在联邦时代来临之前，就存在于宇宙中的古老异族生物，拥有不可思议的繁殖和战斗能力。
因为大多数族群成员的外表和昆虫有些酷似，再加上某些繁殖特征，人们将它们称虫族。
在它们当中，有着若干超乎想象的、人力无法战胜的存在。
《对面疑似有高等虫族，那种东西一旦出手，我们就会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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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艘巨舰上方暴涌出十数道璀璨辉煌的火焰光柱，穿破太空里飘渺的星云，宛如怒放的雷霆劈落而来。
星空中炸出无数瑰丽的焰火。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盗们的舰队被卷入火海之中，惨叫被爆炸吞没，人和船转瞬间支离破碎，变成一团团灿烂的光雨。
一片死寂的星空中，仅剩下那艘巍峨宏大的巨型战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战舰顶端的控制室里。
前方站着两个高等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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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某个收回了手。
牠的指尖还涌动着一点点能量光丝，好像是刚才那一击的残留。
牠望着前方虚无的星空，《你有没有觉着他最近不太正常。》
《嗯？》
旁边的虫族反问道，《你也这么觉着吗？比如说？》
《这两天，他会忽然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人类之间的社交——是不是很诡异？究竟谁才是变成人类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好几年的人？》
《呃，或许是因你更早来到此物宇宙，更早接触人类？》
旁边的虫族默然片刻，《只不过我心领神会，我本来想和他说说先前那件事，那群疯子差点找到摇篮的入口，但他总是让我闭嘴，业已许多次了，他不希望我打扰他，好像他有啥更重要的事——还能有什么事？完成人类学校的考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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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高等虫族对视一眼。
最初说话的虫族摆了摆手。
《然后，更诡异的来了，刚才他要我带一艘穿梭舰过去，那不是人类旅行用的快船吗？最快的那种——我承认人类做的快船是真的很快，然而那种东西连武器都没有。》
《然后呢？做啥？他要参加竞速比赛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接他去——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说是送同学，让我快点滚过去。》
《好吧，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事情了。》
《啥？他能交到朋友？还是他居然相信我会有人类才用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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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居然相信你的驾驶技术？真的不会把他的同学坑到黑洞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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