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
萨缪尔站在空空荡荡的神殿旧址前。
远处是三五成群的噬骸者们, 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他一眼。
绝大部分噬骸者无法直接分辨别人的氏族，少部分高位噬骸者能做到，但也需要特意进行感知。
因此那些人除了觉得他有些陌生之外, 一时间也没别的想法。
当然, 他的主宰让他不要回到虚空, 自然也是怕他万一暴露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道理罢了。
再说他自己也不想留在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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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雅菲利亚把你带了回来。》
萨缪尔回过头。
银发少女站在台阶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眉宇间看上去依然稚嫩纯真, 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你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萨米。》
她微笑着说。
恍惚间，萨缪尔觉着自己又回到那个被血色染红的黄昏, 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 望见了从天而降的身影。
《你看上去和以前甚是一样，阁下。》
他懒洋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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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们这儿淡定叙旧的情况不同，颜菲甫一落地就受到了更多恶意目光的洗礼。
那些真正仇恨她且能一眼辨认她的主宰们，倒是都死了。
然而剩下的狂怒氏族成员里, 也有若干认识她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她换了张脸，他们一时无法分辨, 却总觉着眼熟。
她没多久找到了人群中某个颇为显眼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虚空能量过于密集浓郁，几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噬骸者所能想象的范围。
苏璎站在她的前辈旁边, 同时歪头看着全息投影，一边在手底下具现出虚空能量构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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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掌控的, 本来就是实现想象的气力。》
那电光火石间, 颜菲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人这样向她描述过忧愁氏族的能力。
苏璎尚未达到那一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儿, 她不由走上前去。
那群人纷纷回头看了过来，包括堪称如今最强噬骸者的那个人。
《陛下。》
颜菲向她欠身。
《真奇怪，我觉得我还停留在习惯你对我挑三拣四的那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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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弯起嘴角。
颜菲注意到她的笑意不达眼中，心情并不是很好。
《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我也行继续那么做。》
苏璎不置可否地问：《我算啥星王呢？》
《你有忧愁氏族的能力，但是现在狂怒氏族的人都愿意为你效忠。》
颜菲总结道：《因此你来决定吧，反正就是个称呼问题，无论你是狂怒之王还是忧愁之王，都改变不了你是最强星王的事实。》
苏璎环顾四周，《还会有更多噬骸者回来吗？》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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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雅哼了一声，《即使他们不想这么做，也必须要赶了回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大部分人还是狂怒氏族的，他们会感受到虚空之眼被毁了。》
苏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样看来，已经被狂怒氏族转化的人类还不少。
刚被重塑身躯的霍翩翩慢条斯理地说，《为了他们以后还能被复活，无论是否愿意，都会向陛下效忠的。》
很快他们就也会回到虚空了。
苏璎向颜菲招招手，《我能和你说几句吗，阁下。》
后者欣然同意，《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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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人自发散开。
苏璎斜了一眼颜菲怀里的两坨烟雾球，《这是你抓的噬骸者吗？》
《两个战争学院的人。》
颜菲感叹道，《忧愁氏族的气力只剩下这一点了，我业已不能碾碎他们。》
苏璎也没急着说要代劳，《你希望我怎样称呼你？》
《颜菲就可以，雅菲利亚只是我的过去，我会继承新身体的一切，包括父母给的名字。》
她轻松地说：《况且拜你所赐，我可以提前结束角色扮演了，装成暗恋某个人类的样子还真的很奇怪。》
《弗瑞说你挑中了我继承此物身体，是因为你欣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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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不太确定地问。
当然也不是她觉着自己毫无优点，只是在她心里狂怒之王没有多少信誉可言了。
颜菲微微颔首，《事实上，也有若干前提，当我寻找合适的对象时，我优先考虑的是那些即将死亡的人。》
苏璎：《………………》
她委实是触电后穿越的。
苏璎：《你是因原先那个‘苏璎’死了才召唤了我？》
颜菲：《当时她被我的话气到了，情绪过于热血沸腾，她的身体又欠缺锻炼，承受不住浓度太高的虚空能量——就死了。》
苏璎无语：《你预见到这种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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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按照我的预知，她就该死在枪杀林河失败之后，但事实与我的预知不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颜菲很淡定地说。
《我不想夺走任何人的生命，所以想把此物机会给那些死过一次的人，你恰巧是符合此物条件的人之一。》
性别相同，名字发音相似，年龄也差不多。
其实符合这些标准的人也不止某个，但是她还是挑中了她。
颜菲深深看了她一眼，《在确定是你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你身上有一种特质在吸引我。》
苏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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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菲笑了一下，《见过像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若干奇妙的选择，或者领悟一些别人难以想到的东西，就像你能在起源之泉里学会用虚空能量重塑身体一样。》
噫。
这肯定也是个夸奖吧。
苏璎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说啥成绩好抗压能力强，因此能经受星舰大学的课程折磨。》
这当然是个玩笑。
不过颜菲倒也同意了，《也有关系吧，你也务必有很强的学习能力，以及很强的毅力——你要知道，你的所有锻炼都是有意义的，你的身体越被强化，你承受的痛苦越多，和心脏的契合度越高。》
苏璎沉默了几秒，《它业已消失了。》
《消失了，变成了虚空能量，又回到你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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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菲再次微笑了一下，《有趣的是，我不能预见所有的事，所以我选择了你只是我认同你，我对你的选择并非预知的结果。》
苏璎本来想问她的话顿时被这句堵了回去，《为啥我会以为那段未来是一本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哦，那是我查看了你的记忆，我觉得这样比较有助于你接受那些信息，毕竟你看过‘穿书’题材的小说。》
苏璎：《…………》
她猜着也是这样。
苏璎有点好奇地问：《在那‘原著’里，你预知了你和林河闹翻，像是还被林河杀了？》
《你明白我最初是狂怒氏族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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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欲言又止：《但你又预知到了你失败被林河杀死？》
颜菲随口道：《如果林河杀光了狂怒氏族，我乐见其成，但我也会为他们报仇的。》
《因此我就不会那么做了，再说，你业已来了，他只是个工具而已，蝴蝶效应都能杀死他。》
苏璎端详着颜菲的神色，望见对方眼里流露出的轻视，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和真正的人类还是不同的。
或者说她发自内心地认同着噬骸者的身份，对人类总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看着我？》
颜菲眨了眨眼睛，《等等，你别误会啊，陛下，我对林河有点意见，是我不太喜欢这个人，和他接触的期间才开始后悔为啥一开始要装作喜欢他——我很喜欢人类的，否则我为什么要一次一次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我还在几年前冒着风险转化了一个人类。》
在几年前的时候，整个联邦还处于阿特洛波斯等人的监控下，她使用狂怒氏族的能力转化人类，是有几率被他们发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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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收到颜菲投来的眼神，《怎样，我认识此物人？》
《——是你亲爱的堂姐。》
好家伙。
苏璎：《当参议员的那？？？》
她想起在帕顿六遗迹里的经历，不由嘴角抽搐，《卡尔曾经问她，谁向她发出过招揽，她说卡尔没见过——怎么你和卡尔没见过面？还是她在骗人？》
《我们没见过。》
颜菲笑眯眯地说：《在我进入忧愁氏族的时候，卡尔在别的宇宙，等他回到船上，正值星辰陨落之战——我趁乱跑了，卡尔叛变了。》
她表示自己遇到英仙集团大小姐的时候，颜菲这具身体还是个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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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堂姐身边有个人，斯蒂芬妮——她的异能很神奇，行望见我的能力，我是说，属于雅菲利亚的能力。》
苏天鹰也就猜出颜菲可能是个噬骸者，后来她们达成了一笔交易。
颜菲摊开手，《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不和她签那啥主仆契约，但是，如果她遇到了属于忧愁氏族的人，能帮就帮，至少不能让这种人被暴露给狂怒氏族。》
苏璎：《所以她帮我打发了卡尔，在那之前还问我在魂镜里看到的图腾是哪一个。》
就是为了确定自己是否属于忧愁氏族。
苏璎：《说起斯蒂芬妮，我也遇到过她，在黑狱星的监狱里。》
《嗯，一开始斯蒂芬妮被海文家族的人弄走了，因她在苏天鹰身边，可能会提供若干情报，把藏在海文家族里的噬骸者都找出来，到时候天堂集团就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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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天鹰成为了参议员，支持率越来越高，影响力也变强了，海文家族为了让她捉襟见肘，就费劲给斯蒂芬妮安插了一些罪名，把人丢到几个监狱里来回辗转。
《最后又把她毒死了，大概是因为狂怒氏族那边计划开始了，他们不敢留这种能识别噬骸者的人活着，必须在议员阁下把她救出来之前杀了她。》
苏璎沉默了一会儿，《斯蒂芬妮说我没弄懂我的异能——因此我的能力是什么？从别人的脏器上获得异能？》
《事实上，‘苏璎’的异能也是一种强化类，它会让身体没有排异反应，能兼容任何人的脏器乃至血液，你身上不存在配型问题。》
苏璎到底还是心领神会当年在监狱里斯蒂芬妮说的话了。
苏璎：《但无论是我还是上一个‘苏璎’，都确实从心脏里得到能力了。》
《这是心脏的缘故，任何某个能承受噬骸者血肉的人，都将会得到其能力，然后一点一点地被同化成噬骸者的一员。》
颜菲停顿了一下，《前提是别在中途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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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从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巧合。
苏璎醍醐灌顶，《我明白了。》
怪不得凌爝曾经说她的异能很有潜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家伙肯定也早就明白这一切了！
颜菲又看了她一眼，《你从刚才开始就一贯不喜悦，你在怎么会事困扰吗？》
苏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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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璎心情复杂地叹息一声，《原因有许多，最重要的那大概是，嗯，这只是我的猜测——我男朋友可能被宇宙意志抓了？》
《我正想给你说这个，那所谓的宇宙意志。》
颜菲叹了口气，《现世业已被它影响了，所有人类都陷入了昏睡中，此物东西无论是啥，都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宇宙意志，况且我也无法预见与它相关的未来，毕竟它太强了。》
两秒钟后。
颜菲：《什么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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