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要先把旧粮吃完，才能吃新粮……
《在在, 跟奶奶回家吃饭饭好吗？》
眼看着天都黑透了，儿媳妇那边还没忙完，宁奶奶忧心孩子们饿着, 过来哄着小在在回去。
把最小的那带走，其他大的自然也会跟着走。
《等妈妈。》小在在扭着小身子，不愿意让奶奶抱走。
哪怕她的小肚皮饿得咕噜噜直叫，还是坚持着想守在妈妈身侧保护她, 防止还有人像刚刚那样跑出来欺负她妈妈。
《你这孩子……》宁奶奶有些无法, 只好也留下来陪着孩子等。
好在苏欣妍那边也已经进入尾声了。
村民和知青们的粮食基本上已经全部领完, 就剩下几位村干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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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好办, 大家自个儿按个手印自个儿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就好。
苏欣妍也领到了他们家的口粮。
不算宁远行, 宁家一共有六口人，能领一千八百斤粮食, 没有金钱, 工分总数正正好抵消了粮食的总额。
这业已算是甚是好的结果了。
宁家人口不算少, 但真正的壮劳力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苏欣妍某个。
要不是她某个人能赚两个人的工分, 加上每逢放假，宁翰兄弟几个都会来帮忙干活，也能赚上一些工分添上, 恐怕现在宁家就得往回补钱。
往年就是得年年补金钱，今年难得平了帐，苏欣妍还挺开心的。
《过来帮忙搬粮食。》清点完那份属于他们家粮食的数目后，她招手呼唤家人们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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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翰一马当先, 一手一袋，扛起了两大袋粮食，就往回走。
苏欣妍也费尽地扛起两袋, 宁航跟宁轩两兄弟力气小一些，只能一起合力抬一袋。
小在在则跟着宁奶奶留在原地，看守剩下的粮食，等着苏欣妍他们将第一趟粮食送回去后，再折返回来继续运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趟，宁奶奶也一起帮忙背了一袋，小在在就追在奶奶身后方，费力地举着两手，帮奶奶托一托。
一袋粮食有一百斤重，一千八百斤，少说也得运个三四趟。
能减轻多少负担不明白，但只要能帮到奶奶就好。
可惜此物美好的愿望被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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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过来，别过去给你奶奶添乱。》苏欣妍严肃地将女儿给呼唤到身边来。
女儿那种行为太危险了，稍微某个不注意，很可能会绊倒她奶奶，而那袋粮食那么重，要是一不小心掉下来，很容易砸到孩子，还是正中头部的那种。
那画面苏欣妍不敢想象，她闭了闭眼，死死地将孩子拘在身边。
那是自然，也跟她隔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她还扛着两大袋粮食呢。
好不容易将全部粮食运送回家，大家都累得气喘如牛，全都瘫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任由额际的汗水沿着脸颊流下。
小在在倒是全场唯一某个没感觉到累的人，但是她饿了。
小肚皮叫得震天响，仿佛里头有人在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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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休息一下的苏欣妍抽抽嘴角，还是认命地拖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去厨房给一家人弄点吃的。
她懒得弄太复杂的，干脆简单做了一大锅鸡蛋青菜面片汤。
一人盛一大碗，全家都吃得唏哩呼噜的。
小在在第某个吃完，她乖乖将自己的碗筷收到厨房，然后跑出来，蹲在那堆粮食堆前看着。
《你看什么呢？》宁轩收好自己的碗筷，出来看见妹妹一贯盯着粮食堆，也好奇地凑过来。
左看右看，怎样看都没能看出这些粮食有啥特别的。
再怎样看，粮食也不可能变多或者变少。
《想喝绿豆汤。》小在在砸吧砸吧小嘴，嘴角带着一点刻意的晶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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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馋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宁轩有点纠结道：《你才刚吃饱饭。》
妹妹这么能吃的吗？他要是以后养不起怎样办？
一直立志长大后要养妹妹的宁小轩开始盘算着他以后得赚多少工分，才能把自家妹妹给养得白白胖胖的。
还没算出来，苏欣妍就过来把他们给赶走了。
《妈妈要把粮食拿去存起来，你俩去旁边玩，别搁这儿挡路。》
《哦。》小在在和宁轩灰溜溜地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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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翰则自觉过来帮忙。
他们家厨房里有个超级巨大的缸子，能装下五个小在在那么大！
粮食都是储存在缸子里的，再搬块石板往上一盖，就能有效地防老鼠，更能防尘防潮，让粮食能更好地长久储存，不易腐坏。
苏欣妍掀开缸子上的石板，将里头剩余的那些粮食全都拿出来，随后跟大儿子一起，把新分下来的口粮给一袋袋整整齐齐地堆放进去，再将旧粮食塔在最上头。
要先把旧粮吃完，才能吃新粮。
临盖上石板之前，她拿个碗从新粮里捞了一碗绿豆上来，再除此之外拿个大点的汤碗装上，倒入清水，准备泡一夜之后再拿来煮成甜汤。
孩子说要喝绿豆汤这句话，苏欣妍听见了。
村里给分的粮食里面，不全都是小麦稻子之类的精细粮，其中还掺杂了红薯芋头跟各种豆子之类的粗杂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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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种小麦和稻子的地也就这么多，产量也是相对固定的。
而上交公粮需要的主要是这两大样，去掉上交的部分，也没能余下多少，哪儿能家家户户都给分上细粮？
村子里有一台脱谷机，这些细粮分下来之前，倒是都给脱了谷。
弄出来的麸皮谷壳，还每家每户都给送了两大袋，给他们拿去喂鸡鸭。
也有那些实在太穷的人家，会将这些东西拿去吃。
拉嗓子归拉嗓子，但能填饱肚子。
*
分粮过后就正式进入农闲时期，家家户户都开始走亲访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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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事，去说亲的。
乡下人家，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这段时间最闲，有空去相看对象，办亲事，还有趁机建房子的。
苏欣妍就早早找了两户相熟的人家，请对方每户出两个壮劳力，来家里帮忙改建一下。
她请的是瘦猴家跟二胖家。
这两家住得距离他们家最近，来回相对要方便一些。
瘦猴家来得是他爸跟他大伯，他们家姓陈，一个叫陈一，一个叫陈二，当初第一次听见这名儿的时候，苏欣妍还暗地里吐槽过，陈爷爷这起名起得甚是简单粗暴。
二胖家来得是他爸跟他大哥，他们也同样是陈姓的，不过名字要好听一点，爸爸叫陈坚，儿子叫陈子冲。
四人一大早就冒着寒风抵达宁家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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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妍早早就起来等着他们了。
一见人来了，连忙笑着将人迎进门，又一人送了一碗热水。
陈一端起碗，喝了一口，感觉甜甜的，当是下了糖，面庞上不由自主带出一抹笑来：《咱邻里邻居的，不用这么客气。》
《这是哪儿的话，你们几位好心过来帮忙，我可不得好好招待。》苏欣妍笑着说。
他们家只需要简单地改建一下，并不是什么大工程，大概两三天就能搞定，因此去请人帮忙的时候，陈一他们都拒绝了她给开出的工金钱，只说是邻居间的互相帮助。
人家好心，她自然不能亏待。
因为宁翰他们一大早就已经去上学了，而小在在也被奶奶给带了出去，去自家自留地里摘菜，准备拿回去招待客人。
工钱不用给，但是包吃包喝是肯定要的，总不能真让人家干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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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热火朝天地开着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却不会吵到人。
业已十二月中旬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前些天刚刚下了一场初雪，薄薄的雪还没形成规模，就被太阳一晒，蒸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些许晶莹水珠。
地里好些菜已经没了，只剩下部分比较耐寒的蔬菜。
到时候，他们只能吃菜干咸菜之类的存货，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现在这天儿，还勉强能种着，等再过半个月，越过元旦，天气会越发寒冷，到时候，土地都会被冻得硬邦邦的，再也不能种任何东西。
小在在跟着奶奶挑了半天，也只是选了几颗白萝卜跟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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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菜菜回去煮汤汤。》她抱着一颗大白菜嘻嘻笑着说。
为了招待来帮忙干活的客人，苏欣妍昨儿个就去买了一大根带肉的猪骨头回来，准备熬上一大锅骨头汤，到时候再下点萝卜跟白菜下去炖，多切几片姜片，撒上一大捧粉丝。
这么热乎乎一大碗吃下去，又香又美味，还能驱寒。
《这苏妹子也太实在了！》
《是啊，人挺好。》
……
半晌午歇息的时候，陈一陈坚四人边捧着海碗，大口大口地喝汤啃骨头，边对着苏欣妍大加称赞。
原本他们以为苏欣妍说的管饭只是给点菜汤子配俩窝窝头也就足够了，没想到人家这么实诚，这不禁让几个大老爷们感叹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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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帮这一趟忙，值！
肚子填饱了，还有了油水，这干起活儿来就分外卖力。
原本预计三天才能完工的活儿，他们两天就给搞定了。
完成任务回去那天，苏欣妍还追上来，一家给送了一罐肉酱，权当谢礼。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拿回去给嫂子孩子们尝尝。》
望见肉酱，陈子冲有些不好意思，黑峻峻的憨厚脸颊都泛起了红：《苏姨，我们来您这儿帮忙，活儿没干多少，净吃了一堆好东西，现在还连吃带拿，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欣妍辈分随了丈夫，跟陈坚是一辈，因此身为陈坚大儿子的陈子冲，哪怕年纪更苏欣妍差不多大，也得叫她一声姨。
《有啥好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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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妍将肉酱硬塞进他们手里：《要说不好意思的也是我，让你们白白干了两天工，也没个工钱，只能送点小东西表表谢意了。》
她说得诚恳，陈家人听得舒畅，也就没再客气推拒了。
再拒绝下去，容易显得太过客套，会伤了彼此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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