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象牙塔和成年人的世界

无名之咒 · 潇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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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欣欣的母亲对孩子这样的威胁和操控，这对欣欣的成长很不利啊！

《那你爸爸呢？爸爸会怎样说？》梁祎急匆匆地问道。

《我爸爸工作很忙的，他是做经纪人的。我一个星期……最多就能见到他一次吧，他通常周四的夜里会回家。》罗欣欣的神情又莫名地有些疑惑起来：《Shirley老师，‘经济人’是不是管钱的人啊？》

此物问题把梁祎问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只能安慰小女孩说：《欣欣先睡午觉好吗？有些话，老师一定会找机会和你父母讲的。》

即使梁祎做了6、7年的幼儿教师，但终究没有养育过自己的孩子。每个家长都有自己的教育理念，每种教育理念也没有绝对的对错，她认为自己只能找机会试着去和罗欣欣的父母做沟通，即使沟通的结果不一定会有正向的反馈。

梁祎抚着小囡的背，让她舒适地躺下，再帮她掖好被子。

或许是因为蹲了太久，腿上使不出力。梁祎简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起身，她托着腰肢，望着小床上缓缓睡去的小女孩，忽然有种重重的挫败感侵入心底。

家里的烦恼，她处理不好。自己学生的烦恼，她也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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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年来，她成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她感觉自己也仍旧是个孩子。她最拿手的只只不过是带着小孩一起做广播体操、教小孩子简单的算数、陪着孩子玩拼图、领孩子吃饭、睡觉……

直到这次的《热搜事件》接连出现，她才真正接触到了成年人的世界。

她忽然觉着如今29岁的自己，除了有正义感以外根本没啥本事。

她还是个弱者，那躲在网络背后搞事的人要比自己厉害得多。

又度过了某个和一群5、6岁的孩子在一起没心没肺地欢腾、玩耍的下午，梁祎准备准时下班。

Shirley女儿，不好意思，我忙了一天，刚刚看见邹晴给我发的消息。他们今天其实是在第十人民医院讨论你外婆的遗产分配问题，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安排在医院讨论，害得你今天去邹维家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不如，你再去趟医院，问问他们的讨论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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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行开启自己的美好寒假的，但现在她只想回家去研究笔记本上新增的几条线索。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她妈妈发来的一条微信——

读完母亲的微信消息，梁祎马上不由得想到，邹晴姨妈会去医院，估计是去看望张翩翩。可讨论外婆遗产分配的事，为啥也会在医院此物公共场合进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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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适吧！

真是的！妈妈怎样现在才跟我讲。

梁祎赌气般回复了某个《哦》字，便离开了幼儿园准备搭地铁去医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走进医院，梁祎才意识到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也没问他们具体是在医院的哪个方位，张翩翩就诊的是哪个科室或者病房，再说根据母亲的口吻，邹晴好像是上午通知她去医院讨论的，现在都已经是傍晚了，估计他们一群人早就散了吧……

她心里虽懊恼，但又不甘心即刻打道回府，便往急诊室的方向走去，打算先碰碰运气。

她想打个电话给邹晴姨妈问问看讨论是否已经结束，但又觉着以她此物《代理人》的身份打过去问，难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也在觊觎着外婆的这笔遗产。

邹家的人名在她脑子里兜了一圈，最终梁祎下定决心一边走向急诊室，一边打给张翩翩问问她的情况，毕竟她以前去光顾过张翩翩的蛋糕店，彼此之间还算是比较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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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张姨，我是梁祎，嗯……听说你受伤了，》梁祎本想假装不知道昨晚的《耳光事件》，只单纯嘘寒问暖的，但转念又觉得这种纸包不住火的事，在亲戚圈里传开是很容易的，便便不浪费铺垫时间，直接问了：《你现在好点了吗？还在医院吗？……啊？你是远翔啊？对，我看见新闻了，你和张姨……哦……我理解的，你们去宾馆啦，行，那见过好照顾张……》

居然是远翔接的电话，梁祎还是头一次听见他说话的口吻那么温柔又不乏担当呢，确实挺man的。

倘若他的对象不是出轨的张翩翩，她会很开心地祝福他的。可惜……

呃……糟糕……梁祎就像是被某个锤子敲了一下后脑勺，她又想骂自己蠢了，挂了电话，才想到刚在电话里全部忘了问关于邹晴姨妈和大家讨论遗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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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已经走到了人群密集的急诊室里，看病的人可真多啊，走道里充斥着嗷嗷的悲鸣声和一个个面无血色、靠墙瘫坐的病患。

梁祎为自己办事的不给力感到沮丧，见此情景，心焦加剧，便下定决心打道回府。

梁祎是在医院楼下接到李桓一电话的。

她抑制不住一股挫败感的忧伤，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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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嗓音却很欢愉，《怎么了？Emma，听声音感觉你很累。》

梁祎没回复。

隔了2秒，李桓一说：《此日你家里人来医院了，还发生了点事，我目睹了几乎全过程，你下班了吗？我去……接你怎样样？我想这些事，你一定很有兴趣。》

梁祎心里条件反射似的一阵热血沸腾，本想立刻说她此刻就在医院楼下的，但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愿意被李桓一的话牵着鼻子走，于是平静地说：《是吗？他们发生了什么？》她要先探探虚实。

《邹晴女士此日来医院，我正好在楼道里碰到她，因为你外婆生前配药的事都是邹晴女士和我交涉，因此我和她算蛮熟的。打了个招呼，得知她此行是去探望病人，因为邹家的事这段时间频繁上热搜，我怀疑邹晴今天来医院看的病人是热搜的受害者，之前邹维不就被送进医院了嘛。那我就悄悄跟过去看看。果真，我没猜错。急诊过道里，有个女人在吼在骂，另一个年轻点的女人头上包着纱布躲在某个男人背后，邹晴是去当和事老的。》

李桓一的这段叙述委实引起了梁祎强烈的兴趣，但她仍旧克制住了想要去他工作间找他详谈的念头，她不想显得自己急于见他，《行，我在你医院楼下的便利店等。》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她原以为李桓一下班还要有一会儿，毕竟医生都不是朝九晚六的工作，所以她在便利店买了速食便当打算边吃边等。

没不由得想到，她刚付完钱，微波好便当，李桓一就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接过店员递给她的便当，温和地说：《别再吃这个啦，走吧，我带你去餐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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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她拒绝，她的便当就被端进了李桓一的车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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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她先前的脾性，她当会一脸凶相地说：《喂！把我的饭还给我，我才不去什么饭店。》但现在她却觉得有时候凶巴巴的口气也是一种亲昵的方式，想要保持好距离，最恰当的口吻是平淡。

因此她心平气和地说，《李医生，不用麻烦了，谈事情重要，我随便吃一点晚饭就行了。》

李桓一没搭理她，她只好坐进副驾驶，忍着火气说：《那我一会儿再吃。我们先谈事吧。》

车子开出10米远之后，李桓一甚是绅士地说：《梁小姐，安全带系牢，谈事情要在某个好的环境里，这样效率更高。》

一句《梁小姐》散发出的疏离感，正如7年后，在他办公室同他见面那次一样客气，那是一种对陌生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