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小杉

一个人的独角戏 · 蓁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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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杉看着这个人，倘若说刚刚的对视两人她还能坚持那么几秒，那么现在，她真的对一秒都不敢看下去。明明动作和之前一样，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单单是一双眼，不睁的那么刻意，露出它原本该有的形状，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狭长却又不是细小，尤其是眼尾微微上挑，总是似笑非笑，明明这样的眼型会让人觉着幽深、沉寂，可他却能呈现出来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璀璨夺目而又纯净无物。

《是是》声音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几乎都是在用气出声了，王小杉拿起一支笔，装模作样的在草稿纸上来回画着企图用这种明显的动作来告诉他不要在跟她说话了，她怕在说下去，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

然而，那个人全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却依旧无视她的意思，一只手臂压在课桌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凳子上，来撑住自己左倾的身体《你在写啥？》伸着脖子，去看王小杉手底下的那张草稿纸上的内容。

注意到他的动作，王小杉当即被吓了一跳，急忙收回自己的手臂，然后，那张纸上的内容更加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你这画的，也太抽象了点吧》牛今成看着那纸上的一个不规则圆圈，上面还有两只不明白是猫耳朵还是狗耳朵，还是其他啥东西，然后下面是一个稍大些许规则一点的圆圈还有其它他没看懂的东西，牛今成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是猫？》

没听到回答，牛今成继续猜测《难不成是狗？》撇过头看她，那人似乎有些局促，抿了抿唇，《那不好意思，你这也太抽象了，我又不会画画，完全没领会到你画中的深意。》

实在受不了他这话里有话的说话方式，王小杉有些泄气的说道《我就随便画着玩的，我也不会画画，你还给我》，说着就要上手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拿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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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画着玩的，我看不是吧，这分明是个小动物，你跟我说说你画的啥，我就还给你》，说着将那张纸拿到右手边，以保证这人够不到，抢不回。

《我真的只是随便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王小杉略有些着急，她倒不是惊恐那张纸上的画被他看到，她惊恐的是那纸的背面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写下的字。一想起这个，王小杉的脑袋就忍不住发懵，她没事瞎在纸上写啥啊，偏偏写过之后还忘记毁尸灭迹。

《真的？》牛今成嘴上反问着，手上做的却不是这么回事，他将那张纸又拿回了，摊放在桌面上，细细的观摩着，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十分玄幻奇妙的名家大作呢。然而在望见他看的东西时，认识都忍不住汗颜，这么丑、又这么简笔的东西，他居然还能看得这么认真。

此刻，王小杉就是这样的想法，汗颜又焦急。

《不然我重新画一个给你？》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王小杉心里没底。

闻之，他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说《行，你啥时候画好，我就啥时候还给你》。又看了两眼，似是觉得一笔一划都印在脑子里了，他这才将这张纸收回桌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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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杉愣了，这，不仅没拿回来，反而还把自己给坑了，她哪里会画啥画啊，这全部是缓兵之计，想着拿赶了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忘个干净，随后抵死不认账。现在好了，是彻底的拿不到了！

颓废似的，瘫在桌子上，这要怎样办，她要到哪里给他弄出一副画啊？愁，很愁，相当愁！以至于这剩下的半个上午她一点听课的心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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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这个样子，牛今成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但是，即便愧疚，该要的还是一点都不能少。默默的转过头，不去看她那方向。

《走吧，吃饭去》许岩和张尧一伙人从教室后面走来，见牛今成依旧端坐不免，有些诧异，谁不知道这人以前一到饭点就跑的比兔子还快，今天倒是坐得住啊，忍不住打趣道《怎样，舍不得走啊，坐上瘾了吗？》

周耀庭也在那边打趣道《快点，知道你幸福了，快点去吃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牛今成使劲的是眼色，奈何这两人根本就视而不见，许岩接着道《怎样了，这就要抛弃我们了啊，还是不是朋友？》

看了眼旁边依旧端坐着没有离开，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的王小杉，牛今成异常尴尬，他觉着这些人说话太过分了，平时说他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怎样听都觉着不怀好意。可当他看她没啥反应的时候，莫名的又有些失落，她是真的不在乎吗，一点都不在乎吗？还是根本就没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也要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眼眸下垂，掩去眼底的那一丝失落，而后抬头对着许岩和周耀庭说《你们俩够了啊，这不是应该的吗，走吧一起去吃饭。》再随后，他将书本一合，而后在桌洞里捣鼓了几秒钟，这才对着王小杉说《小杉，你让我出去一下。你也快点去吃饭吧。》

王小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一秒钟之内快速的消化‘小杉’此物称呼，随后又快速的将自己的凳子往前挪了挪。等她看着那人走出教室的背影时，那根紧绷着的弦才如一端脱了线，蹦一下松了开来。他居然叫自己‘小杉’！此物称呼，在此物班里就没人这么叫过，虽然此物班里就没好几个人跟她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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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杉，你还不去吃饭吗？》徐静从教室的另外一侧走过来，看王小杉傻愣着，眼睛发直，有些好奇《你想啥呢？走吧，一起去。》

又是一声小杉，可这句小杉从徐静嘴里说出来，她明明没啥感觉的，听着也很正常，可为什么从牛今成的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只小刷子，来回在心上不轻不重的徘徊者，时不时的碰触一下，就会引起全身的惊颤。

《小杉，小杉，你什么呢？》徐静见她一会哆嗦一下，还以为她觉着冷《走，吃完饭就不冷了。》

《啊？哦，我这就去》王小杉这才从牛今成的那句‘小杉’中摆脱出来，而后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方才想错了，之前并不是没有叫过自己‘小杉’，只不过，没有人像牛今成那样，让王小杉觉得心颤，以至于以往的那些，都被自己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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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徐静走到半路，王小杉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甚是重要的事，明明是她距离教室的门最近，距离楼梯也是最近，她却没有一下课就去吃饭，可不就是为了让那人先去吃饭的吗？还有，她为了让那人方便吃饭，明明就已经提前挪好了凳子，怎么他又让自己向前挪？还叫她叫的这么热乎！

王小杉忍不住为自己的感到悲哀，明明她之前都计划好了的，只要他一去吃饭，她就即刻从他的桌洞里找出那张纸，随后毁尸灭迹，死不认账，这下好了，被他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唤，打乱了所有的计划。现在她都走到食堂了，还能回去吗？

一半晌午懊恼加后悔，王小杉都没能吃出今天的西红柿炒蛋里多了一样不该有的东西，她只觉着叫起来嘎嘣响，还有那么点硌牙，倒也没有细想，直接吞了。整顿饭，要么就是面无表情，要么就是满脸纠结，看的旁边的徐静都觉跟着她一会没有表情，一会纠结了！

《王小杉，你吃饭不好好吃，想什么呢，这么一大块的鸡蛋壳，你没望见啊，还往嘴里送？》原本见着她吃了一块蛋壳，还吞下去了，徐静就很震惊了，眼见她又要将一块带着蛋壳的鸡蛋吃进嘴了，她到底还是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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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吃完了，哦不，你吃到鸡蛋壳了》王小杉此刻到底还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三种表情，怜悯，只可惜她怜悯的对象不太对。接着将筷子上的鸡蛋继续放到嘴里，而后，她就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这是我自己吃到鸡蛋壳了啊》。最该同情果真应该是自己！

快速的将自己餐盘里剩下的东西吃完，王小杉对徐静说道《徐静，我骤然不由得想到还有个作业没做完，下午就要讲了，我先回去了》。说罢，就端起自己的盘子，朝食堂门外的收餐出走去，他们这所极破极旧的学校，除了名气在他们镇上大之外，唯二的有点就是当就数此物食堂了，里面还算干净，饭菜也都挺合口，只除了菜的样式稍稍少了那么一点。

徐静凝视着她走远，觉得此日的她很不对劲，可又不明白她就近怎么了，一时间还真有点为她担心，连饭都不想吃了。随后她就放回筷子，默默的凝视着宋薇在那毫无所觉的吃饭，顿时一肚子火气，更不想吃了。

王小杉哪有什么作业没做完，这只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她只是想早点回到教室，或者说是趁着牛今成回到教室之前，赶回教室，随后将那张纸拿赶了回来。快步的走着，走的越快，反而愈加焦急，到最后，她也顾不上吃完饭就跑步对身体不好此物被从小灌输到大的思想，大步跑了起来。这着急忙慌的人，一切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方不极远处，看着她的牛今成。

要说是因这画画的丑，他都已经看过了，即便被粉身碎骨了，他也还是看过了，这要与不要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好吗？还是说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张纸上的话？

不用想牛今成也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趁着自己不在位置上，将那张纸拿走。只只不过，这张纸上究竟有啥让她这么在意呢？

想至此，牛今成在自己外套的兜里掏了会，而后拿出一张被他折的极小的一块纸，渐渐地的摊开，细细的观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