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碧园，一时之间卫蓁也不能回去，只能四处走走。
今日是上巳节，大昭寺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有才情的贵女们大多都在碧园，而不少公子哥也受邀去了碧园，有四公主和两位皇子做东道主，再加上一个吕相的孙女，噱头自然是足的。
现下大昭寺里的公子小姐都在往碧园里去，最开始，卫蓁有些奇怪苏明锦方才好像也作诗得了赞赏，之前在碧园不走，怎么现在反倒是跟着她出来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底，这苏家三位姑娘，苏云锦自小丧母，又要护着幼弟，多年宅斗，是故心思手段也有几分，性子也有些偏激。
而苏墨锦也不笨，只是性子有些傲，许是有母亲顶着，因此比起苏云锦心性少了些沉稳。
唯独苏明锦，没有嫡女的身份，没有手握权柄的母亲，纵使有着几分小心思，也唯有避其锋芒。
一首诗文已然是极限，或许还是借着苏墨锦的名头露一露诗才，而若是露出锋芒过多，难免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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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呆下去，又是极有可能沦为苏墨锦炮轰苏云锦的棋子，此时退场，恰到好处。
《现下无相大师的法会当还未结束，表姐，我们去看看吧。》
苏明锦开口提议道，好像她对无相大师的法会有一种执念。
卫蓁听着颔首，
《还请表妹带路。》
苏明锦笑着，
《那表姐跟我来。》
广场上人来人往，无相大师的坐坛就在明光殿前，不少善男信女坐在蒲团上听着，不极远处有棵很是粗壮的古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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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微微驻足看过去，苏明锦看了她一眼，
《表姐，要去挂个姻缘符吗？》
卫蓁笑了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是说要去听法会吗？》
苏明锦听着低眸一笑，似乎有些害羞。
两人默默的做到后方的蒲团上，听着前方空明大师的论道。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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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声声，台上的空明大师慈眉善目，檀香悠远，仿佛拥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虚妄吗？
卫蓁微微低了低眸子，许是悟性不够，佛家的若干东西，她还是真的无法苟同。
日过中天，法会结束，人群一点一点地散去。
苏明锦起身，看向卫蓁，
《表姐，我想要去找大师批命。》
卫蓁顿了顿，
《你去吧，我在广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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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锦看向卫蓁，
《表姐不想去吗？》
无相大师批命，可遇不可求。
卫蓁抬眸看向不极远处，转了转话锋道，
《听闻云瑶谷的桃花现下开的正盛，我想在这周边转一转没看看风景，表妹且先去吧。》
她不信命数天定，她的命只能掌控在自家的手里，岂容许旁人说三道四？
苏明锦听罢颔首施礼，
《那我先去了，待会儿再去找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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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蓁对着她颔首一笑，苏明锦转身带着婢女离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秋露追问道。
《随处转转吧。》
卫蓁微微敛了敛眸子，心下却在思索，陆琰说来抓逃犯，多半是那传入地牢的北镇抚司眼线。
大昭寺人多，利于隐藏，会不会，他还在这儿？
主仆两人沿放生池缓缓的行着，不得不说，方入春日，天气虽有些寒冷，但大昭寺周围的桃花已经开了，特别是云瑶谷附近，桃花开的烂漫，万里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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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书生汇集斗诗，人群之中，似乎还有某个熟人，不，是两个。
《郭嘉……》
卫蓁眸色微微一凝，顿住了步子。
国子监祭酒郭嘉，十余年前也曾是燕京的风云才子，后入国子监，成就国士无双。
他门下弟子，大多入朝，获得重用，成朝中新秀，或潜心修文，成大儒名士。
七年了，岁月似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人已至中年，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留起了短须，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好像更添了几分沉寂后的韵味。
说起来，卫蓁也算是他门下弟子，不过不是凭才华看中，而是…走后门进去的。
当年从江湖回到国公府，母亲总嫌她身上沾染着江湖人的气息，怕影响议亲，将来会遭婆家嫌弃，便是强制着她在家里学规矩读女德，甚至将她的医术尽数都给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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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看她闷得要死，索性动用关系将她塞到了郭嘉门下读书……
姑姑少时，似乎曾与郭嘉交好，再加上太子妃的身份压人，郭嘉也不得不从，遂收了她此物女徒弟。
也因着几个月的师徒情份，对于郭嘉的脾性，卫蓁稍有些了解。
这人的确才高，也有着几分傲气，看上去是个古板老学究，骨子里却是藏着三分顽劣。
潺潺流着的小溪旁，郭嘉慢步走在桃林之中，并行的，还有齐珩。
轮椅压过落花，齐珩微微咳了两声，他本就有哮喘，而一入春日，便是发作的更加厉害。
《桃林多落花，于殿下病情不利。》
郭嘉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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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尽早动身离开比较好。》
齐珩听着一笑，
《残病之身，本就没多少意思，只是想要在看一看这桃林花海而已，若是连这点心思都不能由着自己，岂不是太无趣了些。》
郭嘉听着默了默，齐珩追问道，
《老师进来可好，听说前些日子病了。》
《偶感风寒而已。》
郭嘉笑了笑，开口问道，
《听说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旧疾发作，殿下前日进宫，皇后娘娘进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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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样子。》
齐珩微微低了低眸子，
《身上的病好了，心病却并非那么容易医治的。》
自从七年前那件事后，她就一贯将自己困在栖梧宫里念佛，将所有人都挡在门外。
郭嘉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有些些许怅然，他有七年没有见过她了。
齐珩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转眸间看见了卫蓁，眸中似有讶然。
《魏姑娘？》
卫蓁笑了笑，走上前来对着齐珩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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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钰王殿下。》
《魏姑娘不必多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齐珩对着她一笑，追问道，
《姑娘怎样在这儿？》
《今日上巳节，与族中姐妹一同前来祈福，听闻云瑶谷的桃花很好看，遂过来转转。》
卫蓁面色带着礼貌的笑意，
《到是殿下，分明有旧疾在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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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太美，一时忍不住过来看看罢了。》
齐珩笑了笑，问道，
《姑娘怎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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