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克莱尔的烦恼

人世天劫 · 冬夜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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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朗看着克莱尔，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和克莱尔的母亲是朋友，可以说，他是看着克莱尔长大的。这孩子一出生，双眸就睁得大大的，不象别的婴儿那样，闭着眼啼哭。

《这孩子好壮实！》他总是对她的母亲艾玛说。

克莱尔小时候就特别健壮，比同龄孩子都要高半个头。自可然的，她就成了同龄孩子中的孩子王。在没有男孩子的世界里，她俨然就是孩子中的大哥，说一不二。

《是的，她会成为一名好战士的！》她母亲很自豪。

克莱尔的母亲艾玛本身就是一名好战士，勇敢无畏，斗志旺盛。艾玛和易千雅这两个人，行说就是那个时代的绝代双骄。而年长几岁的艾玛，更是许多人眼中勇敢坚强的代名词。

很可惜，这位勇敢的女战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在一次训练中失足摔下山崖，死于非命。那年，克莱尔刚满十五岁。

即使才十五岁，但发育良好的克莱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已经十八、九岁了。这女孩从小就被她母亲艾玛施以强化训练，从没中断过。因此，艾玛不幸遇难，她就要求参军，并通过了严格的测试，完全符合要求。

强化训练的效果，在克莱尔从军的十几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很快，她就脱颖而出，从一名普通士兵，一步一步地，直到成为地球联盟军中屈指可数的高级军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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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一个家庭里的成员，倘若没有父兄，家中的那个长女很可能成为顶梁柱一样，在没有男人的世界里，克莱尔等等的角色，就这么转换了，成了《男人》！

倘若舒云鹏没有出现，此物世界也就这样了，《男人》也永远是男人了。但是，舒云鹏出现了！

黄朗知道，从此以后，《男人》的世界将会受到无情的冲击。不过他觉着，象克莱尔那样的人，很可能免疫。

但今天，克莱尔的表现，让他心领神会自己错了。女人终归是女人，本性无论怎么压抑，隐匿得再深，总还是客观存在。

《你想好了，准备做母亲了？》黄朗终于能说得出话了：《也对，你妈妈是个好战士，也是个好妈妈，不矛盾。因此，你啥时候准备好了，就行接受手术……》

他说的是一般人工授精的必要步骤，先得从女方体内提取成熟的卵子，进行体外受精……但克莱尔显然不是此物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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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教授！我还想做一回女人……》克莱尔低下头，但口气很坚定：《所以我想明白，我还属于百分之三十吗？》

她希望自己能象易如、贞姐、秦怀玉一样，自可然的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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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领神会了！》黄朗点头。

走出科学院大门，克莱尔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一向是个坚定不移的人，一旦想好了，永不回头。但这一次，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不知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她觉着，做个女人和做个优秀战士，应该没矛盾，但心里却实在没把握。她记起了易千雅不让自己教易如格斗的事，说女孩当淑女一点，自己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的神色不对呢！》张静怡一贯在忙于委员会布置的任务，一趟趟来回于南方丛林与中央城。好不容易行休息几天了，跑到老上级与老朋友这儿来，却看到克莱尔脸色凝重，很吃惊：《我不在这么些天，没发生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算不算大事你说了算！》克莱尔忧郁地一笑：《我此时正等黄教授的答复！》

《天！这是真的？》听完克莱尔的叙述，张静怡大吃一惊：《真没不由得想到还真的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克莱尔还是那样忧郁地一笑问：《我是不是很蠢？万一检查结果，我已经落入百分之七十了，是不是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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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的！你身体这么好，肯定不会的！》

克莱尔没吭声，她明白，身体健壮不等于健康。她在强化训练期间，就明白有个人为了变得强壮，打雄激素针，还真的变得肌肉发达，看似极为健壮。但是后来，一次普通的感冒，就莫名其妙地要了她的命！健康是内在的，健壮是外在的，两者并不统一。

《得！不管怎样，》张静怡看看怎么着也不能让克莱尔开颜，很心疼她：《也得看检查结果不是？结果还没出来，先把自己愁坏了，这又何苦呢？……来，高兴点，要不我们找他玩去？》

《我前一天刚在他那边，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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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张静怡叫道：《要我说，你既然打算自然怀孕，就干脆住他那里才对啊！……是不是健康不是还没定论嘛！你就当你是百分之三十之内的啊！你不好意思说，我去说！》

她不由分说，拉着克莱尔就要往外走，但克莱尔坚决不走。她知道，想自然怀孕，当然是跟他住一起比较好。但问题是，她不是易如，不是贞姐，也不是秦怀玉，她是克莱尔司令官！

易如虽是易千雅之女，但她当初在中央城时，是个小姑娘，人们只知她是将军之女，没别的特别之处。她十六岁动身离开中央城去了集聚地，现在更没多少人知道她了。贞姐远在情侣堡垒，中央城没几个人明白她；再说了，就是知道了，贞姐怎么着都无所谓，别人也损害不了她。秦怀玉参加竞选，原本就是为了这个才出现在舒云鹏身侧的，怀孕生孩子，那叫理所那是自然。

但是她，克莱尔，太不一样了！她是前太空舰队司令官，是地球联盟现役地面部队的司令官。倘若她住到舒云鹏那边去，过不了几天，全中央城的眼睛就会聚焦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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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如果她怀孕了，那还行，不就是做一回母亲吗！她母亲艾玛是个好战士，不也做了母亲？

但是，万一她业已落入百分之七十之内了，过个一年半载还是怀不上孩子，怎么办？万一让人明白了，那不成了笑话，成了中央城爆炸性新闻了吗？

《我不能去的！》她很严肃地对张静怡说。况且，她把自己的一番分析讲给张静怡听，张静怡也默然无语了。

《看来挺悲催的，》沉默了很久，张静怡说：《我们的身份好象已经固化，不能象别人一样了！》

《没错啊！》克莱尔沉吟着说：《我们从小选择了这条路，业已走得太远了！……告诉你，黄朗教授听到我说想要个孩子，他看我的那眼光，真的是象看着一个怪物似的！》

《既是战士，又是母亲，不行吗？我说，你偏要怀上，做一回母亲让人看看！》张静怡说：《你有时间就去找他……》

《我能怀上吗？我还正常吗？不明白……》

克莱尔说话的时候，表情凄苦，让张静怡看得老大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