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向霁走到窗口前的沙发上坐下,父亲坐在那边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他说:《向霁,我的身体现在越来越差,你某个人在公司行吗?》
父亲突如其来的关怀,令他有些意外,看着父亲顿了一下,随后说:《没问题!》
他回答的十分果断,又感觉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他又改口:《您的身体会好的,企业里还有那么多的得力干将,没事的!》
《我想找某个人给你帮忙!》
霍向霁看着父亲,有些不明因此。
霍启东又说:《你如果行,那就不用了!》
《爸,我可以!》他回答的还是那么干脆,拖泥带水不是他的性格。
霍启东点头示意,又说:《我身体不好,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其实……我还有某个心愿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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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心愿?》霍向霁问道。
霍启东却欲言又止,摆了摆手说:《算了不提了!》
霍向霁最不喜欢的就是说一半的话,要不就别说,这样反而让自己心里像堵了啥东西,他问:《爸,到底啥事?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霍启东就在等他这句话,他说:《我想找某个人。》说话间他一支胳膊支起身体,想要到旁边的抽屉里拿东西,霍向霁连忙起来,扶了一下他说:《您要拿啥?》
他做直了身体,因刚才的动作呼吸有些粗重的说:《把抽屉里的钱夹拿出来。》
霍向霁拉开抽屉,某个黑色的钱包在里面放着,在他的记忆中父亲一贯都带着某个这样的钱包,连他都不知为何。
他把金钱包递到父亲手里,霍启东接过去,打开金钱包端详着,霍向霁不知道钱包里有啥值得父亲端详的东西?但他并没有伸头去看。
霍启东眼睛里明显多了很多温柔,他把金钱包递到霍向霁面前说:《你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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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向霁接过去,说是金钱包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极为打眼的照片,在里面卡着。
父亲的钱包,他经常见到,但从未打开来看过,里面的照片他觉着无比熟悉,简直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但他明白那个5岁左右的男孩不是自己。
看过照片之后,他抬头凝视着父亲,等待着他的答案,他明白父亲既然让自己看,就证明他要给自己讲这张照片的由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启东想起这尘封了将近三十年之久的事情,明显有些激动,他有点不知从何开口,霍向霁干脆就拿个凳子,坐到他旁边,静静地等着父亲给自己讲他自己的故事。
霍启东问:《你是不是觉得很诧异!这张照片是谁的?》
霍向霁稍微颔首表示不心领神会,父亲像是努力的回忆着,继续说:《你应该听别人说过,我之前的事情,在朝气懵懂的时候,我和某个女人结过婚。》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往后倚住了身体说:《那时候不管有没有真心地付出过,但也辜负了某个人。我们在大学时相恋,她法律系,我是建筑系,两个毫不相干的人,阴差阳错碰在了一起,朝气的心泛起涟漪,就恋爱了,那也是我的头一次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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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话不应该给你说,既然此日讲到这里,我就想把事情一次给你说完。》
不得不说,霍向霁是某个完美的倾听者,他认真的听着父亲的话,中间不曾打断他。
霍启东在讲述到这儿的时候,脸上还是能看出透露着甜蜜,他继续说:《我们也还算美好的过完了大学四年,毕业之后,我开始参加工作,一直都不太顺心,而她也参加工作却一直顺风顺水。》
《由于工作上的不顺心,渐渐地的开始自己创业,在创业的初期,我碰了不少壁,吃了不少亏,而她却一路工作能力超群,很快就在企业里站稳脚跟。》
《创业的时候是艰难的,但也是幸福的,每天回去的时候,就是最放松的时候,两人白天上班,夜里回去互相分享一下一天中的不愉快,那几年虽然没有金钱,但过得也还算快乐。》
《我是一个慢性子,做啥事情都不急不躁,即便失败很多次,也从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也是为啥后来我能在青州市站住脚跟的原因。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起身来,这期间家里的基本开销基本都是她来提供,她有时也会有埋怨,但都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是急性子,我们恰恰相反,这也是我们后来分开的导火索。》
《在我事业即将有所起色的时候,她业已是青州市鼎鼎大名的律师,开的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一时风光无限,只有我还在一个小公司里闹腾。女强男弱的家庭,难免少不了她会拿我发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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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即使有争吵,但大多都不伤及感情,她心直口快,说完便忘,而我却最受不了她这样对待自己。就在这个时候,她怀孕了,我们两人因为孩子和好如初。但喜悦之后,面临了许多问题,我的事业此时正上升期,孩子肯定带不了。而她,现在有自己的事务所,甚至比我还要忙,最终为了孩子她做出了妥协,她转让了正在营业中的事务所,准备一心相夫教子,别人不知道,我明白她这样某个争强好胜的女人,需要付出多少,放弃多少,才做下这样一个决定。》说到这时霍启东眼里流露出些许惭愧。
这些事,父亲讲起来可能几句话就说完了,但真正经历是无法用话语来形容的,父亲赶在那样一个时代虽有不完美,但也是幸运的,那时的社会急需发展,急需人才,父亲刚好就赶上了那样的浪潮,而他偏偏还有那种坚持不懈的毅力,和做生意的头脑。
那几年对父亲来说就是大起大落,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感情生活也无形中发生了变化。
霍启东继续说《但是,像是是老天爷照顾我们,自从有了此物孩子,我的事业逐渐好转,到孩子出生时这短短十个月,我们公司的业务拓展的非常快,可也带来了许多弊端。》
《我的工作更忙,别说照顾孩子,连回家都非常少,啥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有时出差都是十天半月,她本来就是那种火急火燎的性格,再加上孩子的闹腾,脾气越来越大,没有了一点温柔之气,后来我不回来她会打电话催,我喝的大醉她会受不了。》
《我们可能和许多创业者一样,前期没有钱,后期有金钱了却没有时间陪伴家人,自己的脾气也在面对客户的时候消耗光,回到家就不再忍耐,看到哪里不顺眼便直接说出来,没有一点顾及到对方的感受。》
《两人争吵,她也烦躁,争吵的多了,人的感情,激情也都渐渐地消失,越来越觉着脾气不合,在这几年间,虽然争吵了,但钱却没少挣,以至于到后来吵架,我基本就很少回家。》
《这时,她又产生了猜忌,她的电话无时无刻不打过来,有时在开会时,有时是在夜晚睡觉时,这样无中生有的猜忌,导致她的脾气越来越差。我也对她没有了一点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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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人协议离婚,既然都很痛苦又何必要一直坚持呢!她的性格,离婚也没有拖泥带水,她自己选择带着孩子净身出户,这也是我后来一贯愧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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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下来一会儿,想端桌子上的水杯,霍向霁起身递到他面前,喝完水,他继续说:《她走后,又发挥了她的女强人特征,某个人独自带着孩子,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从此越做越大,从不曾回到过这里。》
《偶尔也会听说她的事情,只是孩子被她保护的很好,一点都没有被曝光,甚至很少有人明白我还有一个儿子。我们的感情开始时不算轰轰烈烈最起码也甜甜蜜蜜,没想到结束时那么不堪一击,从此再未相见,二十多年了,我想要见见他,对他说一声抱歉。》
《很多人都说,你妈是导致我们离婚的导火索,他们都错了,在之前我们只是认识,却不曾有太多的交流,更别说会导致我们离婚。你妈她生在富贵人家,她有更多选择的机会,却选择了我,所以这一辈子,我脾气再差,都不会对你妈发火,因为这一生我已辜负某个女人,不能再辜负第二个。何况以你妈妈的性格,我们从没有拌过一句嘴,兜兜转转我们走到一起,才真正找到适合的人。》
这些话让霍向霁想到了自己和苏谨,两人也是学校相识,赶了回来却因误解而分开,可不明白自己最终会和谁在一起,会像父亲一样,找到一个真正懂自己的女人吗?或许找不到了,苏谨的性格那么好,她完全不争强好胜,却也不理解自己,看来自己这一生注定是要带着遗憾。
霍启东说:《我想让你找到他,我想要给他适当的补偿,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那您明白他们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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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去世了,只留下儿子,不知身在何方。》
《他叫什么名字?》
《霍向雩。》
《霍向雩?》霍向霁在脑海里翻找着此物名字,却没有一点印象,他说:《我找人查查!》
霍启东点了点头,他把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说出来,心里瞬间觉着轻松了许多,他到底还是体会到了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有些夸张,但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见到他,把他叫过来,我有些话想对他说。》
《好!》霍向霁答应了父亲,他也明白父亲把这些话讲出来,需要多大的决心,他是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好了吧!才会迫切的想要满足自己的心愿,见自己亏欠的儿子一面,对他做出补偿,年龄大了,只希望身侧能多个人,这些他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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