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妈反问雨燕道:《你觉着,三小姐不知道太夫人是不喜欢骆姨奶奶吗?》
《这……》雨燕愣住,认真的想了瞬间,疑惑不解的问道:《可是,可是为啥呢?三小姐既然明明白和骆姨奶奶的交往会惹了太夫人的不快,为啥还要去善心堂呢?》
《那就是三小姐的事情了,》吴妈妈淡淡的道:《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小丫鬟该关心的。》
可是……
雨燕想反驳几句,一时又想不出啥反驳的话来,只得鼓起了嘴,默默的为吴妈妈斟了一杯茶。
吴妈妈接过茶,同时轻抿,同时思索着,片刻,问道:《你方才说,张姨奶奶最近和三小姐走动的有些勤,是吗?》
《是啊,》雨燕点头,道:《昨天黄昏,张姨奶奶身边的小桃来还花样子,却在内室里陪着三小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儿呢。》
吴妈妈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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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雨燕见吴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安的追问道:《是有啥不妥吗?》
《也许是我多想了……》吴妈妈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语气飘渺的道:《三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和张姨奶奶接触……》
《那……》雨燕忙应声道:《我回去就提醒小姐……》
《哎!》吴妈妈叹了一口气,看了雨燕一眼,又道:《还是算了吧,提醒也没用……》
……
嘭!嘭!嘭!
又几声沉重的敲门声后,夏兰再次附耳在善心堂的大门上倾听,片刻,她疑惑的抬起头来,自言自语的道:《怪了?怎样会没有人呢?该是有人的才对啊?》
夏兰又用力的敲了敲善心堂的大门,同时,高声吼道:《有人吗?有人在家吗……》敲了几下,夏兰再次附耳去听,片刻,她的脸上一喜,回头对不极远处,正站在树下的蔚曼说:《小姐,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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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谁,是谁?》门内传来某个丫鬟有些怯怯的嗓音。
《姐姐好,我是缦回园里伺候三小姐的夏兰,》夏兰在门外应声道:《我家三小姐听说骆姨奶奶生病了,特意过来看一看骆姨奶奶的,劳烦姐姐开开门呢。》
停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兰不明所以的看向蔚曼。
《小姐?》站在蔚曼身旁的雨燕就道:《让奴婢去吧。》
雨燕和蔚曼说过,她和栀子是一起被买进府里的小丫鬟,在最开始的一两年时间里,她们是住在一张床上,白日里又是一起跟着妈妈学规矩的,虽然之后两人的境遇大不相同,见面的机会变的很少了,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是一贯都很亲厚的。
蔚曼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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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燕忙走上台阶。
《栀子妹妹?是栀子妹妹吗?》雨燕扣了两下门,高声说道:《我是雨燕姐姐,劳烦栀子妹妹和骆姨奶奶禀一声,缦回园的三小姐前来拜访。》
《是,是雨燕姐姐!》门内的嗓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接着,就听到了下门栓的声音。
《吱呀~》一声,善心堂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十四五岁,额头上带着明显青肿的怯怯弱弱的丫鬟露出了某个头来。
蔚曼眼睛一眯,她不由得想到了张姨奶奶曾说过的:骆姨奶奶是怎么劝都不听啊,她身侧的栀子,为了求她爱惜身子,额头都快磕出血了,骆姨奶奶却是铁了心要为三小姐祈福,说是受了夫人的委托……
《栀子妹妹!》雨燕先是高兴,在见到栀子额头上的伤后,脸色一僵,不由怔怔的道:《你……》
《雨燕姐姐!》栀子却是一把就握住了雨燕的手,双眸里全是欢喜的光,很快,她又发现了不极远处的蔚曼,忙松开了雨燕的手,疾步走到蔚曼的面前。
《三小姐!》栀子的表情中是震惊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行礼后,又慌慌张张的去将善心堂的大门大开,讪讪然的引着蔚曼,笑着说:《三小姐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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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曼步上有些破败的台阶,徐徐的步入了府里众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善心堂里。
很是简单朴素的一进小院子,正中间的一条青石路将院子一分为二,两边各种了三四样蔬菜,可能是正处于寒冷的时候,蔬菜的长势很是衰败,只不过,两只在土里翻来覆去觅食的母鸡倒是给院子带来了些许生气。
蔚曼环顾四周,心里很是诧异,要不是十分清楚这儿就是镇国候府的后院,猛然一见下,她怕是会觉着,自己是误入了一家寻常的乡野人家里。
《三,三,三小姐……》一道蕴含着怀疑和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
蔚曼看去,只见满脸病容,脸色异常憔悴的骆姨奶奶,正虚弱的倚在堂屋的门框上,目光即迷离又复杂的望着她。
《呀,姨奶奶,您怎样起来了啊!》栀子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上前去扶了骆姨奶奶。
《三小姐……》骆姨奶奶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栀子的身上,朝着蔚曼的方向喃喃的念叨着:《我听到,三小姐来了……》
蔚曼忙上前几步,握住了骆姨奶奶冰凉的手,笑着应声道:《骆姨奶奶,是我,我听说您病了,就过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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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三小姐,真的……》骆姨奶奶的双眸似闭非闭的,一副精神极为不济的模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我。》蔚曼同时应着骆姨奶奶的话,同时和好几个丫鬟一起,将骆姨奶奶重新安置道了卧室的床上。
《三小姐,三小姐……》躺到了床上,骆姨奶奶似乎是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她闭着双眸,紧紧的拉着蔚曼的手,反复的念叨了几声《三小姐》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又放开了蔚曼的手,一边无力的向外推着,同时皱眉喃喃说道:《三小姐不能来,三小姐不能来,快走,三小姐快走……》
蔚曼的双眸一闪。
《骆姨奶奶?》蔚曼凑近些,轻声唤道:《骆姨奶奶能听见我说话吗?骆姨奶奶……》
骆姨奶奶却是对蔚曼的问话毫无反应,她仿佛是被梦魔了一般,只是反复的重复念叨着:《三小姐快走……》
栀子跪在骆姨奶奶的床头,轻柔的为骆姨奶奶顺着气,一边应着骆姨奶奶的话,道:《走了,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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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姨奶奶又喃喃的念叨了几句,在栀子的一再安抚下,终于一点一点地的沉睡过去。
栀子又轻柔的将骆姨奶奶露在外边的手臂放进了被子里。
《对不住了,三小姐,姨奶奶这几天总是这样,所以……》栀子面上的表情很是歉疚。
骆姨奶奶这幅样子,肯定是打听不到什么了,蔚曼心里不免有些沮丧,不过,她又安慰自己,她今日的善心堂一行,本就不是为了从骆姨奶奶的口中探听啥消息的。
《我们出去说话吧,》蔚曼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昏睡着的骆姨奶奶,轻声道:《不要扰了骆姨奶奶的休息。》
蔚曼出了卧室,来到内室里临窗的暖榻上入座。
栀子恭敬的给蔚曼奉了一杯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都是粗茶,不知三小姐可否喝的惯……》
蔚曼接过栀子的茶,示意栀子在身前的小杌子上坐下,她先是面不改色的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才有些担忧的追问道:《骆姨奶奶病的如此严重,你们有没有找大夫看一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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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栀子面有难色,不安的攥着她的衣角,道:《奴婢也提过……张姨奶奶曾还帮着找了某个大夫进府……只是,姨奶奶却不让……》
倒是应了张姨奶奶曾今说过的,骆姨奶奶生病了,只愿自己挺着是不愿看大夫的。
只是,张姨奶奶曾今帮着骆姨奶奶找过大夫!?
蔚曼的心里一动,
《张姨奶奶曾今帮着找过大夫吗?》蔚曼追问道:《张姨奶奶和骆姨奶奶的关系很好吗?》
《这个……》栀子想了想,面带纠结的道:《奴婢也看不大心领神会两位姨奶奶的关系……张姨奶奶对我家姨奶奶到是很好的,可是,奴婢却看出,我家姨奶奶好似并不想和张姨奶奶多交往……》
蔚曼一笑,鼓励的道:《哦,骆姨奶奶并不想和张姨奶奶交往?你是从何处看出来的呢?》
《这,这,》栀子看了雨燕一眼,有些羞涩的道:《奴婢虽然有些愚笨,可是,奴婢也是看的得出的,姨奶奶是很喜欢三小姐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每次张姨奶奶过来,我家姨奶奶都是一贯闭口不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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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曼不由自主心下思索。
张姨奶奶对骆姨奶奶很热情,甚至,张姨奶奶明知道太夫人不喜欢骆姨奶奶,还帮着生病的骆姨奶奶找大夫看病……只是,处于弱势的骆姨奶奶却并不想和《有权有势》的张姨奶奶深交,甚至话儿都不想说……
还有,就如栀子所说的那样,表情是骗不了人的,刚刚骆姨奶奶的神情,表明骆姨奶奶委实是很喜欢她的……
如此,蔚曼倒是不在意张姨奶奶为何总是希望她和善心堂有关系了,她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张姨奶奶明目张胆的为骆姨奶奶请大夫,太夫人为何没有疏远过张姨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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