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曼也向冷曦指的方向看过去。
摘星楼前。
一群穿着考究的仆妇环绕下，一位十六七岁，身姿婀娜的娇俏小姐，正附耳对一位四十一二岁，面容婉约的贵夫人说着啥。
只见那贵夫人听了那小姐的话后，先是无法的摇了摇头，然后，她伸出手，慈爱又亲昵的点了点那位小姐的额头……两人之间的氛围，比之方才的辅国公夫人和沈曼珠母女，简直是温馨了太多。
《那是沈微云吧，》冷曦指着那个正巧笑嫣嫣的小姐，眉头微皱，不知道是想到了啥，她不由的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屑的道：《蔚妹妹，我和你说哦，你不要看她现在是一副亲切和善的模样，实际上，她可比刚刚那个冷着脸的沈曼珠要难惹多了……沈曼珠好在高兴和不高兴都是摆在面上的，可不像低下那个沈微云，面上总是一副笑嘻嘻的亲热样子，肚子里却全是坏水……》
《真的吗？》蔚曼不禁又用心的打量了拿沈微云好几眼，同时心里想着，不明白冷曦年幼时，和沈家两姐妹都发生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边感激的道：《多谢冷姐姐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小姐啊，那都是你小时候的事情了，》一旁立着的白壁，先是目光闪烁的看了蔚曼一眼，然后才温声的对冷曦道：《你不在京城这些年里，沈三小姐的变化可大了，如今，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夸她好呢……》
《哼！》冷曦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反驳道：《小时候又怎样了，外祖母和我说过，某个人小时候做的事情，是最能够反映出他的真实品行的……沈微云小时候就知道明里卖乖讨巧，暗中使坏……我和你说，她现在根本不是性子变好了，而是将自己的坏心思隐藏的更深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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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曼微微颔首，很是赞同冷曦的话，一个人的内在品行，还真的不会因为年纪的增长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白壁被冷曦的一席话说的无话反驳，很是无法的苦笑了一下。
《这，有些奇怪啊，》冷曦看着步入摘星楼大门的沈二夫人和沈微云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问蔚曼道：《沈微云和沈曼珠为啥会分开去摘星楼啊？她们不是当一起去的吗？》
蔚曼哪里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只得摆了摆手。
冷曦就转头看向白壁。
白壁面色有些奇怪的看了蔚曼一眼，才回道：《……半年前，皇上御赐了沈家二爷一幢将军府，年底的时候，辅国公府的二房就低调的搬去了将军府里居住了……现在，京城里说起太后娘娘的娘家，都会分为辅国公府和辅国将军府两处……》
两处皇帝外家？蔚曼暗中思忖，这是皇帝有意为之的吗？那，这对于沈家人来说，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哈！还有这样的事情啊……》冷曦的目光闪了闪，思索了片刻，她拍了拍蔚曼的手，示意蔚曼靠近些，随后，她面色有些神秘的低语道：《……辅国公和辅国大将军都是太后娘娘的同胞亲哥哥，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沈曼珠和沈微云这两个亲侄女，在太后娘娘的面前根本就分不出亲疏远近……蔚妹妹，你说说看，沈曼珠和沈微云，谁成为皇后的几率会大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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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只是，冷曦的表情却是七分认真，三分审视，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蔚曼讶然，不明白冷曦的话题怎么就突然的转到了皇后之位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蔚曼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几丝苦笑。
《冷姐姐，此物，》蔚曼摆了摆手，道：《我真的不好判断……》
后位牵扯的可太多了，不要说她现在只是某个闺中弱女子，就算她穿越为男子，面对瞬息万变的政治，也是不能断言啥的……
《哦，我倒是觉得，沈微云的成算会更大若干……》冷曦继续和蔚曼咬着耳朵，道：《辅国公和世子沈承志都不是有啥能力的人，辅国公府里目前也就是空有爵位罢了……辅国将军府却不同，沈二爷业已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了不说，沈微云的同胞哥哥沈执亭也是个很有才干的，爹爹就曾和我说过，沈执亭是个难得的将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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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蔚曼眨了眨眼睛，心中暗想，冷大将军为什么会和女儿冷曦谈论沈执亭的才干问题？
不过，按照冷曦的分析，沈微云的父兄，确实是比沈曼珠的父兄要更得力，可是，这儿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啊，蔚曼觉着，对于已经不是皇子的皇上来说，也许，沈微云和沈曼珠两人，谁的身后方势力大，谁就会离那个皇后之位更远了吧？
《后位牵扯众多，本身的贤德，娘家的实力，甚至是太后娘娘的欢心……其实，我觉着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蔚曼看着冷曦，表情认真的道：《关键，还是要看，皇上更希望皇后是谁……》
蔚曼没有说皇上更《喜欢》谁，而是用了《希望》二字，因为心里相信，冷曦即使只是个十五六岁的闺阁小姐，但是，出身于历经几朝，都宠信不衰的诚意伯府，政治敏锐度几乎是生来就有的，何况，冷曦即使表面上凝视着大大咧咧了若干，但是，却绝对不是个傻的，肯定会清楚她的未尽之言。
果然，冷曦听了蔚曼的话，目光深沉了许多。
瞬间。
两人对视而笑，彼此的关系，因为方才的谈话，亲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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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白壁和夏兰两人面面相蹙，却都从对方的眼中望见了疑惑。
冷曦和蔚曼又说了几句沈家的八卦。
蔚曼骤然不由得想到了那位，在当今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曾亲自求娶，并为她守孝半年的沈大小姐来。
《冷姐姐，皇上当年求娶的沈大小姐，》蔚曼好奇的问道：《她是出自沈家的哪一房呢？》
《你是说丽容姐姐啊，她是辅国公的长女，》说到这里，冷曦好像是陷入了回忆，神情很是嗟叹的道：《丽容姐姐委实是个很好的人呢，只是，她的身子太弱了……》
沈大小姐名为沈丽容。
《沈大小姐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吗？》蔚曼就问道。
《是啊，》冷曦叹道：《就是因为身子弱，她一般都很少出门的，我也就见过她几次而已，不过，我现在还能记得，丽容姐姐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温柔，特别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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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曦有多么的讨厌沈微云和沈曼珠来对比，她能对两人的姐姐沈丽容有如此高的评价，可见沈大小姐委实是个出身高贵又性子温婉的女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倘若，沈丽容没有芳华早逝的话……
蔚曼心里叹息。
那么，沈丽容应该已经是当朝的皇后娘娘了吧。
《真是太可惜了！》蔚曼忍不住长叹道。
《谁说不是呢，》冷曦也感叹道：《我远在南境的时候，都听了许多皇上对丽容姐姐的痴情呢……哎，要是丽容姐姐现在还在的话，哪里还会有沈微云和沈曼珠的事情啊……》
蔚曼微笑着，听着冷曦对沈家两姐妹的新一轮抱怨，心里却想着，怎样会皇后之位只能在沈微云和沈曼珠之间产生呢？谁也不能肯定，后位一定要出自沈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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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宫里精心挑选出的宫女，头戴花冠，身穿霞帔，从皇宫正门一路载歌载舞，到底还是来到了高耸的灯楼前。
人声鼎沸中。
只见，那做了九天仙子装扮的曼妙宫女，在同伴们的帮衬下，连续好好几个翻转跳跃，在此起彼伏的喝彩欢呼声下，竟如柳絮一般，飘到了灯楼的最顶端，随后，她的身子往后柔韧一仰，手臂优雅的轻轻一挥，没人看见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就见那个巨大的御笔龙纹花灯霎时间亮了起来。
人群中即刻暴涌了震天的欢呼。
仿佛是打开了哪里的开光一般，从灯楼到朱雀大街，再从东西大街到整个上京城，一下子灯光璀璨起来。
……
《呀，这是啥……啊，这个也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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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曦拉着蔚曼的手，灵活的在人群之中穿梭。
《蔚妹妹，你快看，》冷曦指着一个踩着高跷的舞女，惊叹的道：《这副高跷，比我在南境大街上见的最高的还要高上一尺呢……》
蔚曼只来得及看了那高跷一眼，还未做出评价，冷曦就业已又拉了她拐到了另一处。
《哎呀，蔚妹妹，你快看，她头上的珠花好漂亮啊，那是用啥做的啊，我怎样一直都没有见过……呀，那个灯树上的叶子发光呢……你快看，那个灯轮转的好快啊……》
如此反复。
没一会儿，蔚曼就业已气喘吁吁了。
《冷，冷姐姐，》蔚曼在一处灯树下，用了蛮力才拉住疾走的冷曦，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我们，歇一歇，吧……》
《啊……》冷曦满脸诧异，这才发现蔚曼脸色的异样，不由关切的追问道：《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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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事，》蔚曼摆了摆手，喘了几息，见夏兰和白壁依然没有跟上来，不禁环顾四周。
骤然，蔚曼感觉，人群里有人在盯着她。
对，就是盯，如芒在背一般。
蔚曼凭着感觉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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