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曼有些不安的问道：《以前，让我犯傻的那个人，他是睿王，并不是当今皇上……》
《是，》程妈妈轻轻的点了点头，叹道：《是睿王爷。》
还好，还好……
蔚曼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那个人是睿王，而不是如今夺嫡成功的皇上。
《妈妈，我和睿王……》蔚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喃喃的问道：《我们，我们是……》
《哎！》程妈妈却是知道蔚曼想问啥，她悠悠的又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怜悯和悲伤的凝视着蔚曼，道：《小姐啊，你从见到睿王爷的第一面起，就对睿王爷很是关心……那时候，你每逢有机会能去宫里，总是千方百计的想着，为睿王爷带些即不打眼又特殊的礼物去……见不上面的时候呢，天冷了，你担忧睿王爷会冻着，天热了，会疑心睿王爷热着……如今想来，小姐该是从见到睿王爷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睿王爷……》
这，以前的蔚曼，竟是对睿王爷一见钟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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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是这样啊！》被程妈妈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的蔚曼局促的笑了一下，打趣道：《那个，那个睿王他，长的是不是特别的好看啊？》
《你啊！》程妈妈好笑的点了下蔚曼的额头，眼睛里却有些水光闪动，说道：《你的眼光一项都很高，既然是第一眼就相中的人，妈妈虽没见过，但是心里想着，那睿王殿下肯定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见程妈妈一副强忍欢笑的样子，蔚曼的心里突然很是酸涩。
《妈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蔚曼轻声劝道：《你就不要再伤心了。》
《妈妈不悲伤，不伤心，》程妈妈慈爱的凝视着蔚曼，语气有些哽咽的道：《妈妈就是想起了小姐以前的模样了，为了睿王爷，小姐是高兴过几场，只是，却是背地里哭过数次的……我还记忆中，延和十五年，先帝将京兆尹府的柳三小姐指给睿王爷为王妃的那天，小姐夜里哭了许久……你本和柳三小姐本关系很好的，不知怎的，就闹翻了，不再来往……》
以前的蔚曼在和睿王爷的这段情中，为何而喜悦，蔚曼是不明白的，但是，为何而悲伤，蔚曼却是能料到某个大概来……
《妈妈，你要相信我，》蔚曼柔柔的依偎在程妈妈的肩上，轻声的安慰道：《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以后定不会再犯傻了的，那个什么睿王爷，我一定不会再联系的……》
《真的！？你能这样说，程妈妈真的很喜悦！》程妈妈拉过蔚曼，认真的端详着蔚曼的脸色，欣喜的叹道：《妈妈真的很心疼为了睿王爷而自苦的你……如今，他既没能登上那位置，那么，凭他如今的权势，是不能再强求小姐做些什么的，妈妈觉着这样甚好……妈妈只希望，小姐以后再也遇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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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放心好了，》蔚曼连声保证道：《就算我一不小心遇上了睿王爷，那也没啥打紧的，经历过一次生死的我，心性早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是肯定不会再喜欢他的。》
《那可说不准，》程妈妈低声嘀咕着道：《……就是孽缘……》
蔚曼又保证了几句，终于让程妈妈的面庞上露出些欢喜的模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蔚曼却突然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妈妈，我和睿王爷的事情，皇上……》蔚曼皱眉追问道：《皇上，可是知道的……》
《该，该是不明白的吧，》程妈妈有些拿不准的道：《小姐和睿王爷只是私下里来往，并没有摆在明面上的……》
竟是秘密的恋爱，怪不得以前的蔚曼总是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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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曼的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睿王爷的印象，更坏上了几分。
《小姐，你不用忧心的，》程妈妈见蔚曼的脸色有些不虞，以为蔚曼是怕皇上知道了她和睿王爷的关系而受到啥连累，忙道：《就算皇上明白了，那也是没有啥的，小姐不过是曾爱慕过睿王爷罢了，这京城勋贵各府里，爱慕睿王爷的小姐可多了去了……再说了，小姐的身后方有镇国候府做靠山呢，老太爷没几天就会来上京了……皇上日理万机的，哪里有功夫去为难你一个弱女子呢……》
也对！蔚曼心想，如今的皇上刚登基只不过一年，要应付的事情多了去了，是没那闲功夫，来理会她此物爱慕过他竞争对手的女子。
……
春色满园的时节。
蔚曼的外祖父程老太爷的车架终于到了上京城。
曦园里。
《三小姐来了。》晴画笑盈盈的迎上蔚曼，行了礼，吩咐身侧的小丫鬟去正厅禀报太夫人，又和蔚曼笑道：《太夫人刚刚命奴婢出来迎一迎三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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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晴画姐姐了。》蔚曼客气的道。
《三小姐说哪里的话，》晴画一边为蔚曼引路，一边笑道：《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
正厅门外，蔚曼飞快的朝里望了一眼，余光中，某个坐姿笔直的月色身影正恭敬的和太夫人说着什么。
听到了声响，太夫人和那公子都朝门外的方向看来。
蔚曼忙垂头敛目的走了进去。
缓缓的行至屋子中央，恭谨的行了一礼，唤道：《祖母。》
《三丫头来了。》太夫人的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对蔚曼道：《快来见过你外祖家的云卿表哥。》
蔚曼大方得体的上前两步，和程云卿见礼，道：《蔚曼见过云卿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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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卿忙躬身回礼道：《云卿见过蔚家表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礼毕，两人抬起头来。
蔚曼端详着跟前此物被程老太爷带在身侧的族孙，但见他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疏阔，温文尔雅，虽眼下脸上因为羞涩有些发红，目光也有些躲闪，却无损他文质彬彬的公子气质。
寒暄过后，蔚曼和程云卿也坐了下来。
太夫人就继续之前被蔚曼打断的话题，问程云卿道：《这么说来，程老太爷如今是暂住在了康王府里了？》
康王府？
蔚曼的眉眼一跳，心道，外祖父和康老王爷还有什么交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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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夫人的话，伯祖父并没有住进康王府里。》程云卿恭谨的答：《康老王爷将别苑幽玉园借给了伯祖父暂住，如今，我们已经搬去了幽玉园里……伯祖父怕太夫人和表妹忧心，就派了我过来禀一声。》
听到康老王爷竟将心爱的幽玉园借给了程老太爷暂住，太夫人的目光不由的闪了闪。
《幽玉园可是康老王爷最喜爱的一幢园子，》太夫人笑道：《往日里，康老王爷将那园子宝贝的紧，我记忆中，先帝曾想借了那园子办一场才子宴，康老王爷却是说什么也不答应……没不由得想到，康老王爷竟舍得将幽玉园借给程老太爷暂住。》
《太夫人说的是，》程云卿避开太夫人的话题，接话道：《那幽玉园的景致委实很好。》
太夫人又和程云卿说了几句话，见程云卿始终都是滴水不漏的样子，也失去了再打探的心思，没一会儿，就端了茶。
出了曦园。
蔚曼和程云卿并排走在青石路上。
春日的暖风拂面，送来阵阵清新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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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寂静，都没有说话。
蔚曼斜眼望去，只见程云卿微垂着双眸，目不斜视的盯着脚下的路，只是，他的面色比之刚才在正厅时，要更红上若干了，蔚曼又垂眼看向他的脚下，他的步伐有些僵，行明显的感觉到，他正刻意的控制自己的脚步，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
蔚曼垂下眼睛，勾唇微微的一笑。
又走了几步。
《蔚，蔚家表妹，》程云卿终于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好像是酝酿了许久才到底还是开口，呐呐的道：《明日，我，我会来接蔚家表妹的。》
太夫人方才已经准许，蔚曼明日出府去探望程老太爷。
《好啊，我就在家里等着云卿表哥过来接我。》蔚曼看着程云卿，莞尔一笑，道：《表哥不用如此客气的，唤我阿曼就好。》
程云卿飞快的看了蔚曼一眼，恰正对上蔚曼那双灵动璀璨的眸子，电光火石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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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云卿表哥明日几时过来接我呢？》蔚曼装着没有察觉到程云卿囧态的样子问道。
《阿，阿曼表妹，》程云卿努力压制着自己失态的情绪，做出翩然的样子，追问道：《你觉着什么时辰好呢？》
蔚曼想了想，和程云卿商量道：《不知巳时初，云卿表哥能不能赶来镇国候府呢？》
《能的，能的，》程云卿忙连声保证道：《明日巳时初，我会准时过来接阿曼表妹的。》
《那就多些云卿表哥了。》蔚曼笑着说。
《阿曼表妹不用客气，》程云卿业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温声又道：《这是表哥当做的。》
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两人步入一道抄手游廊，前方不极远处就是外院的院门了，蔚曼停住脚步，和程云卿相互行礼道别。
待程云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蔚曼才带着雨燕和夏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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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夏兰迫不及待的和蔚曼咬耳朵，道：《云卿少爷长的可真好看……还有，还有，云卿少爷和小姐说话的时候，脸可红了……》
《你，你……》雨燕拉着夏兰的衣袖，一边小心的环顾着四周，一边不安的道：《这话儿不能乱说的……》
《我说说怎样了，》夏兰见蔚曼的面上并无不悦，就低声的和雨燕拌嘴，道：《我就是说给小姐听，又不是说给旁人听的，再说了，我说错了吗……》
蔚曼嘴角含笑的听着身后雨燕和夏兰的拌嘴，拐出一道假山，却骤然顿住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察觉异样，夏兰同时问，同时探头瞧向前方。
不极远处，张姨奶奶面上带着有些怪异的笑容，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徐徐的朝主仆三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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