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霄云怔在了原地。
他明显能感应到,那是一道强大的道符的气力。
而跟前此物废柴青年断然不会有制符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山里有人有意回护于他。这道符虽说只是最为简单的护身符,可内里蕴含的力量却绝不简单,起码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抗衡的。
温霄云不敢再想,《护身符,看来你还真不简单啊!》
《讲师还要继续?》楚江开目光依旧没有收回来,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淡淡的有些挑衅的味道。
《为人师表,我站在这三尺讲堂之上,就需要起码的尊重。》温霄云脸色阴沉,《体罚只是一种手段,你若知错改错,我为何还要继续?》
《学生无错。》楚江开到底还是将目光转到温霄云铁青的面庞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话语间更显强硬。
温霄云觉着业已给足了楚江开台阶,甚至这种要求学员认错的说法里已经有些退却的意思,没不由得想到楚江开非但不认错,反而有了些挑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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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错?
难道要讲师认错?
《楚江开,你行坚持你的看法,但此事我也必然会上报学监大人,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简单认个错能解决的了。》
《学生无错,为何认错?又认何错?》楚江开毫不退却,眼光里渐渐生出了一丝寒意。《您大可放心上报学监,但我行提前告诉你,就算将我逐出学社,学生也不认无名之错。》
《很好,有骨气!》温霄云将手中的戒尺轻轻的放在了楚江开的书台面上,平静的转过身,将衣袖有力的朝后挥了一下,继而迈步走出了讲堂。
讲堂内凝固的空气到底还是舒展,学员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楚江开,你可真行,你小子才来几天?就敢和讲师对着干?》有人打破了沉闷,但话语间好像有诸多对楚江开的不满。
《是啊!你楚江开说的或许没错,可人家终究是咱们的讲师,况且我觉着讲师说的也有道理。》说话的是个小姑娘,似乎还能保持基本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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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话,咱们接下来的考试怕是要被特殊对待了。》声音不大,但说话的人是压着胸口的闷气,显然对楚江开的行为很是气愤。《楚江开,你得负责。》
楚江开没有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拿起桌子上的戒尺看了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戒尺制作的很规整,长宽尺寸没有丝毫的不协调。
仙居山有足够的底蕴维持每一件用品的品质,对于细节的把控,正是宗门屹立数千年的根本。
但楚江开在意的不是这些。
楚江开试着调动戒尺上那一丝残存的灵气,没不由得想到和平日里一样能够收控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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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知到了温霄云留在戒尺上的灵力的痕迹,就像某个真正的仅能感知灵气存在的刚入学社的学员一样,不过对于学员来说,这是入门的基本,也是足够的幸运,对于楚江开这样连丹田都业已损毁的废人来说,也许只是一种不甘罢了。
讲堂的喧哗还在继续,矛头依旧是对准了楚江开,甚至大家好像都忘记了楚江开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使那只是一张护身符。
楚江开操控着戒尺里的那一丝灵气,戒尺再次燃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讲堂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吃惊的凝视着跟前的这一幕,不能相信一个丹田损毁的人竟然还有仙气存在,还行用灵气点燃一把普通的戒尺。
他们忽略了或者压根不明白温霄云留在戒尺上的一丝灵气会被楚江开掌控,只是本能的以为楚江开还可以自如的操控体内的仙气,而这一幕,似乎违背了所有典籍的记载。
学社的学员,都还只是在能感应仙气的阶段,最多也只是能操控灵气在体内的筋脉里游走,而且游走的还不那么顺利。
但同为学员的楚江开,能如此熟练的操控灵气点燃戒尺,明显业已是开悟境的手段,甚至开悟境的弟子恐怕都没有这么良好的操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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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级别的人物,怎样会待在学社?
山里的大人物怎么会无视一位有开悟境能力的学员?
戒尺内残留的灵气消失了,在楚江开的手中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但讲堂内的学员因为吃惊而长大的口却并没有合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着眼神,交换的过程中,方才对楚江开的鄙夷和敌意却如同约定般的暗淡了下去。
实力就是最好的护身符,此物简单的道理,楚江开岂会不心领神会。
'吱呀'一声,讲堂的门被推开了,屋外的颇为凌冽的寒气冲进了讲堂。
《楚江开,出来。》某个衣衫整洁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斜靠在门框上,声音低沉略带沙哑的说道。
楚江开将最后一颗无花果抛入嘴中,慢慢的咀嚼着,上下端详了一下对方。《何事?我们认识?》
《我来给你送一枝花,为你驳了讲师的脸面喝彩。》来人只瞥了楚江开一眼,背在身后方的手伸了出来,手中竟然真的是一只盛开的雪蓉,花瓣上还带着几滴水珠,颜色却红的像一团燃烧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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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开来学社的第一天就知道,学员间赠送雪蓉,那只代表某个意思,挑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地点?》楚江开平静的追问道。
他明白,从进入学社开始,自己就不再是山里的青衫弟子了。
在学社,首先要学会学社的规则,比如雪蓉代表的挑战。
其次,柳玉泉所说的老学究不会平白无故的注意到自己,要想引起老学究的兴趣,必然要展现自己的实力和困惑。
所以,初来的几天,楚江开很不安稳。
《时间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地点当然是竞技台。》来人不屑的摇摇头,《你好像很自信,我明白你有护身符,可你来这儿没几天,可能还不明白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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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知道。》楚江开淡淡的说道。
《呵呵,你要在学社生活,就务必得知道我。》来人徐徐的说。《我就是温如岩。》
讲堂里再次传来低声的喧哗。
《好家伙,竟然是温如岩,他可是学社的名人啊。》
《笑话,你竟然不认识他?》
《传说中的人物,我不认识奇怪吗?那你呢?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了,只是他不认识我罢了。怎样说也是学社第一人啊!这气势,压根就没把谁放在眼里啊!》
讲堂里的学员,就算是不认识温如岩的,也大概齐都听到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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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学社的第一天才,入学社的第三天就成功进入开悟境,而那本被全天下修行者奉为修行入门指南的《道德集》他竟然只看了个开篇。
啥是天才,好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参透的《道德集》人家只需要看看开篇,多少灵气感应者毕生修行都无法迈过的开悟境的门槛人家只需要三天,更不用说进入开悟境后不顾山里各峰你争我夺的召唤,一意孤行的留在学社随心修行,无数人垂涎的机会人家压根没当一回事了。
《怎么样?你要是不敢应战,可以告诉我。》温如岩终于站直了身子,轻轻的嗅了嗅手中的雪蓉,那种懒散的灵压并没有减少丝毫。《我也不会为难你,你只要当面给温讲师道歉就行了。》
《就现在。》楚江开没有犹疑。《雪蓉就当我收下了,我接受你的挑战。》
温如岩明显没有想到此物叫楚江开的家伙会这么痛快的接受挑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能有多少护身符?
山里的护身符温如岩也见识过,威力自不用说,但终究只是抵御的道符,没有丁点的出击性,那么楚江开究竟还有啥依仗?
山里的大人物自然是不会插手学社的竞技台的比斗,他又是个丹田都损毁了的废人,凭什么这么硬气?
《跟我来。》温如岩不想再做过多的思考,顾虑多了反而没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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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岩坚决的转身而去,一旦进入比斗的状态,此物人身上的懒散竟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气势。
毕竟有开悟境的实力,抛开其他的因素,修行的实力方面,温如岩还是有绝对的自信的。
············
学社所在的大隐峰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称之为峰,它只是山间盆地里一道微微的隆起,学社的讲堂和学员们的宿舍零散的分布在这道山脊上,讲堂一律灰墙灰瓦,而宿舍则统一的白墙红瓦。
学社的所有建筑中也只有建在山脊最高处的竞技台跳出了这种单调却又协调的风格,竞技台整座平台都是辉煌的金色。
这种炫目的色彩,似乎在无声的提醒着学社的学员们不要忘记追求辉煌的梦想。
出了讲堂,楚江开跟着前面温如岩笔挺的身影前行,身后方不极远处讲堂的学员们同时指指点点一边小声的议论,却没有谁愿意放弃这样的观摩机会,那是自然,大家都关注的是温如岩,都想看看他怎样在规则的许可范围内折磨楚江开。
而楚江开,迈着距离精准的步伐,走着自己习惯的节奏,走过的路程越长,这种节奏感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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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上那个金色的点逐渐放大,这是楚江开第一次来竞技台,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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