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是一阵清朗的气息,如夏日繁盛的草木,叶沁渝脸红了,低头梳发,一言不发。
两人如此靠近,叶沁渝的左手便落入了薛淳樾的视线范围,他的眼神渐渐落在了她左手的小指上,那里戴了一枚精致的靛蓝嵌银丝指套,如不细看,和一般女子的装饰用指甲套并无二致。
薛淳樾忽然想起他们在洛安遇劫时,她曾说小时遇到变故,忘记了海州生活细节一事,难道她失去记忆,并非因在长兴乐不思蜀所致,是和遇到贼寇,小指受伤有关?
叶沁渝见背后没了动静,便回过头去看他,发现他的双眼竟死死地盯住了她的左手小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堪,连忙敛起左手,别过身子,推开他,离开妆台。
房中隐约升起一阵撩人情丝的暧昧……
薛淳樾有些沉醉了,慢慢走近她,说道,《其实你无需在意这些事,这些创伤业已给你身心带来巨大的伤害了,你才是受害者,别人有啥资格对你说三道四。况且,只是某个伤疤而已,有啥可在意的。》
叶沁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说,他不在意……他是除了翊哥哥以外,第二个毫不矫情,脱口而出不在意她残缺的男子……
薛淳樾见她不做声,还以为她还在生气,正想继续解释,门外忽然响起心言的声音,《少爷、少夫人,长兴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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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听,连忙叫心言拿进来。
信件是寄给叶沁渝的,她展信看完,脸上一点一点地露出惊喜之色,《小准叔要来海州了,他要来看我了!》
《叶赐准?他堂堂太府寺少卿,怎样有时间离开长兴?》
《陛下封了他海东道观察使,派他来巡查海州市舶司税务,可能要在海州待三四个月。》
《那改革怎么也得三四个月后咯?》
《那你们薛家不就有更多时间慢慢调整船务了嘛,我也是为你喜悦。》
《你是因为他要来高兴吧!》
《他是叶家唯一在乎我的人,他要来我自然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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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在乎……薛淳樾这时才正式不由得想到她一介孤女的身份,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异样的情愫。
《既然叔父要来,我此物做侄女婿的,要好好打点打点才行。放心,到时我一定使尽浑身解数,决不让你丢脸!》
他这算是哄自己开心吗……叶沁渝一阵面红耳赤,怒气却一点一点地消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转眼薛淳樾已拿起收拾好的包袱,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放回柜子里。
《你这是……》
《夫人已经帮我找到问题答案了,我还去书房冥思苦想干嘛?自然是回房睡了!》
不知是否因为白天薛淳樾曾说起她小指之事,晚间叶沁渝又开始陷入了梦魇中,那阵剜心刮骨的疼痛,和血淋淋的断指,一贯纠缠着她,可是不管她怎样挣扎却怎么也醒只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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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樾睡觉一向警觉,闻得屏风内动静,连忙走了进来,只见叶沁渝眉头紧锁,满头大汗,胸前的衣襟汗湿了一大片,右手紧紧捂住左手小指,口中一直在喊痛。
他连忙坐在床边,一把捏住她的手,拍打着她的肩头,《叶沁渝?叶沁渝?》
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叶沁渝循声望去,好像是翊哥哥,也像是是薛淳樾,反正不管是谁,那人的背后好像就是出口,离开这个黑暗梦魇的出口,便,她挣扎着向那声音奔过去,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她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
叶沁渝到底还是清醒了过来,她微微睁开眼,望见眼前的薛淳樾,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那阵可怕的痛感似乎隐隐存在,她直起身来,只想找个依靠,于是一头扎进了薛淳樾的怀里……
薛淳樾有些意外,但是也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安慰她道,《没事,只是做梦而已,一切有我在……》
一切有他在……不,不!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哪里有他!他动身离开了她,任由她孤零零地离开海州,去往千里之外的长兴,一路上都没有他,在她受苦时,更加没有他!
不由得想到这里,叶沁渝将薛淳樾一把推开,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片段,零零碎碎,只是又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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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零碎的片段里,五岁的她,在薛府门外码头,被一群自称来自长兴敬王府的人抱上了船。那时的她很害怕、很无助,她一贯在寻找熟悉的淳樾哥哥,那大家都说是她未来夫婿的人,也是在海州的两年里,一直陪伴自己的人。
她多希望淳樾哥哥能把她留下,她不是他的妻子么?他怎么能允许一群陌生人把她带走?还是独自去往一个千里之外的地方!
《叶沁渝?你怎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吧!》
《不用……》叶沁渝深吸了口气,在漆黑中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眸子……
原来,她对他,曾经沮丧过、绝望过……现在,等她身上、心上的伤口都愈合了,他又理所应当地出现了,还成为了她的丈夫,她最亲近的那人……真的可笑……
《你出去……》
声音即使微弱、无力,但薛淳樾认为自己并没有听错,于是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沁渝,有点不知所措,
《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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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渐渐地起身,转身动身离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那晚想起若干海州的旧事后,叶沁渝便怏怏不乐起来,她希望能想起更多,把那些在海州的生活拼成一副完整的图画,但可惜任凭她怎样想,也想不出更多东西。只是在她的印象里,对薛淳樾又添了一笔不好的回忆,让她甚是郁闷……
幸好自此之后叶沁渝也没有再梦魇,薛淳樾渐渐放了心。
半月之后,海东道观察使叶赐准即将到达海州,海州刺史、海州市舶司使甚至府兵将军等一众大小官员开始不安起来,都在忙着迎接事宜。海州刺史数次大驾光临薛府,向叶沁渝询问叶赐准的喜好诸事,这时也旁敲侧击地向薛家借人借财,好风风光光迎接朝廷特使。
薛成贵下令全府上下均要配合官府完成好对叶赐准的接待任务,因此大家不也敢掉以轻心。海州府衙对叶沁渝的重视,也让薛家越发不敢怠慢她。
离叶赐准到达的时间越来越近,薛家也越来越忙,可就在这时,作为内务主事人之一的大少夫人苏羽茗却病倒了。据丫鬟杜鹃所说,是她在雨夜里不慎淋了雨,受了风寒所致。
苏羽茗病倒后,叶沁渝不得不接过她手上的工作,也极为忙碌,这会此时正差人打点薛府后宅的翻新和什物摆放,心言之前说的话她倒没空去细想,但这句话她倒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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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别人信,但心言可不信,于是在伺候叶沁渝茶点的时候忍不住嘟嘟囔囔起来,《大少夫人好好的难道自己跑出去淋雨吗?说谎话也不打草稿……》
《倘若不是长嫂自己去淋雨,难道是大少爷让她淋雨?》叶沁渝放回手中的清点账册,歪头自言自语。瑞和居就他们几个人居住,除了薛汇槿,谁敢糟蹋苏羽茗?
心言赶紧捂住她的嘴,不安地说,《少夫人,这儿可是大厅……》
叶沁渝掰开她的手,四下打量了一下,也噤了声。
又过了两日,苏羽茗的病情非但不见好,似乎更重了。据大夫所说,苏羽茗好像先天就有不足之症,这次恶寒勾起了旧疾,非一般医者可以处理,恐怕要请少时一贯跟进的医者才明白如何下药。
偏自小便医治羽茗病症的医者一直隐居在海州城郊的落霞峰上,已十数年不曾下山,如今要请他下来是不可能了,唯有把苏羽茗送上去。
苏羽茗有不足之症薛家是知道的,更何况羽茗自嫁给薛汇槿后便汤药不离身,即使原先不明白的,后来也知道了。
薛成贵的想法是让薛汇槿把她送上山,随后陪她好好养病,养好病再回来。可是这样一来就可能会错过与叶赐准打交道的机会,薛汇槿自然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便把她送上山后寻了个借口回来。有马姨娘帮他在薛成贵那边说好话,薛成贵也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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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茗之事只是薛家迎接叶赐准过程的一个小插曲,没多久大家就把这件事忘记了,过了三日,朝廷特使的船队徐徐驶入海州城西水门,进入邗沟,直抵薛府门前的内河码头。自海州刺史以下,海州悉数大小官员、城中显贵、财阀富商,均立于码头相迎。
众人正待叶赐准出现,可官船下来的,竟然是太府寺丞沈悦。一众人等均面面相觑,不知因此。沈悦上了岸,海州刺史连忙趋前询问叶赐准的行踪。沈悦便传达了叶赐准的意思,他作为观察使,重任在身,自然要一路考察民情,微服私访,只是朝廷既然赐了特使仪仗,又不能弗了皇帝天恩,便由此次考察的副手太府寺丞沈悦接掌仪仗,先来海州向诸位大人报备。
没不由得想到叶赐准还有这一招,海州一众官员顿时手足无措,倘若被叶赐准查探到啥不好的东西,自己怕是乌纱不保,便都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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