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箱盖重重关上，溅起一片浮尘。
赵子迈朝后一挫，身子靠在石壁上，两手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公子，你不会是又看到啥了吧？》穆小午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他，无意间触到他的手背，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体温低得吓人。
《八字这么弱，以后还是少来这种地方吧，》她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张朱砂画制的黄符，将它塞到赵子迈手心，接着道，《我要是公子你，就干脆换份差事，顺天府掌刑案，你以后避免不了要接触到这些东西。说实在的，以公子你的身世，什么好的差事是做不得的，干嘛非要当此物通判呢？》
黄符热得有些发烫，散发出来的热度顺着赵子迈手腕上的经脉流淌到各处，将他冰凉的身体暖了过来。可是，他心中有一块还是冰凉凉硬邦邦的，怎么都暖不透，尤其在听到穆小午这番劝慰的时候。
《多谢姑娘的好心，只不过人生在世，总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无论对谁都没有例外。》
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后，他就朝墓外走去，留下穆小午在他身后方翻白眼，《又来了，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跟读书多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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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墓室共有六间，墓门的高度大概只有大墓室的一半，上面布满了黄绿色的苔藓，手触上去，滑不溜秋，打开颇费了番功夫。
宝田听赵子迈说这儿面埋着尸骨，便拦着不让他进去，自己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可是他猫腰钻进去后，没过多久就退了出来，冲赵子迈道，《公子，这座墓室狭**仄得很，几步就走完了，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子迈眉心略蹙，《没有......尸骨？》
宝田摇头，《没有，公子若是不信，我们再将其它几座墓打开看看。》
墓门被依次打开了，这次，赵子迈拿着火把亲自进去查看，可是所有的墓道中均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头顶偶尔落下的几滴水珠，会把人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来，未有任何发现。
《可是我明明看到了......》走出墓道，赵子迈挺直身子，将火把交给宝田后，又转身将那几座狭小的墓室端详了一番，眉头紧紧锁起。
忽然，他双眸一亮，将头转向宝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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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你怎样了？》宝田被他盯得背后发麻，喏喏问了一句。
《宝田，你方才说，你跟到了这里，袁昌黎就忽然不见了是吗？》
《没错，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我就看不到他了，要不我说他变成了木鹞飞走了呢。》宝田抓着脑袋答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子迈嘴角轻提，冷笑了一声，《飞天不可能，遁地倒是有可能。》说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又一次抓过宝田手里的火把步入墓道里，一边冲后面吩咐道，《再搜，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儿面应该有密道。》
***
密道是被穆小午第一个发现的，一开始，她只是觉着石壁上的水珠砸在一片砖面上的嗓音比别处大些，后来脑子里灵光一闪，蹲下身摸索着去抠砖缝。果然，那砖一抠就起来了，连着周围几块拿开后，便露出下面那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洞口。
《这洞看起来像是新挖的，》赵子迈将火把朝洞口一晃，《入洞处的泥土很松，可见最近还有人在此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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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袁昌黎干的吗？》穆小午在一旁追问道。
《进去看看就明白了。》
说完，赵子迈就第某个钻进洞里，顺着那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洞穴朝前爬去。如此爬了约莫有半丈远，他跟前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宽阔的密室。
赵子迈站起身，将手里火把从密室的角落中那些高低不平的暗影上一一划过，鼻翼略微动了几下，随后双肩一颤，笑出声来。
《公子，公子你怎样样了？》宝田尚未爬出来，但他一直担心赵子迈，所以现在听他怪异地笑了几声，心都揪了起来，赶紧在后头追问。
《宝田，我们找了这么久的东西总算现身了。》他的嗓音现在沉了下去，让人听不出他究竟是喜是忧。
其他人陆续钻了出来，火把的光照亮了整间密室，因此，墙角那些高低不平的暗影便显现出了真正的面目：那是一只只木条箱，三五个摞成一堆，挤在墙角。
曹珉如赵子迈一般，耸起鼻子使劲嗅了嗅，双眸一下子瞪得溜圆，说话都不那么利索了，《找到了，大人......这味道......我们，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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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尿味，但穆小午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尿味儿，她虽未闻过，但从赵子迈和曹珉面庞上的神情业已明白，这些箱子里装着的是他们寻了多时的福寿膏。
《快，去看看箱中有多少货。》
曹珉忙命手下上去查看，他自己则慌忙走到赵子迈身边，搓着手道，《大人，原来这些货竟然藏在这儿，怪不得我们一贯没有发现。如此看来，这案子算是破了，您也能向顺天府向谭大人交差了。》
赵子迈现时业已平静下来，面庞上反倒涂抹上一丝疑虑，他轻轻拨弄着食指上的玉扳指，蹙眉道，《先别喜悦得太早，袁昌黎既然是在这儿失踪的，那他一定是来了这间密室，怎样现在反而不见他？》
曹珉摸着下巴，低头望向自己的鞋面，《也对啊，袁昌黎不见了，就证明这密室里一定是有一道门通向外面的，可是那门......》
《门在这儿。》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穆小午忽然搭话了，她指向密室左侧的墙面，那面墙的颜色与其它墙面比起来似乎深了一点，若非有十几只火把照着，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赵子迈赞许地冲穆小午点点头，快速走过去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后，用力朝前方推了一把。
一扇木门徐徐朝外打开，与此同时，靠在木门背面的袁昌黎的尸体仰面倒下，重重砸在一堆厚实的落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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