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这么看着我,》闫老太太盯着闫青城看了半晌,直到他头皮发麻,才忽的一笑,接着道,《要不是白霖反应得快,一把夺过红布重新罩在瓮口,它就真的出来了。白霖,白霖救了我啊。》
说到这里,她面庞上的神情又变了,眼珠子转了几转,面皮上露出悲戚之色。口翕动了几下,她发出一声干哑的嚎啕,《他们说白霖去了呀,我知道,白霖还是被它杀了,它是要杀尽闫家人啊,不然,是断不会罢手的。》
闫青城被这番话惊得心神俱颤,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抓住闫老太太的肩膀,轻轻晃动几下,颤声道,《母亲,它是什么?父亲......父亲他可告诉您了?》
闫老太太用两只干瘪的手拼命在自己大腿面上反复摩挲着,刻板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许久之后,才又一次慢悠悠转过脑袋,冲闫青城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哎呦了一声。
《作孽啊,他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该不由得想到这报应早晚会来啊。》
***
闫家那位先祖名叫闫青。
只只不过,这碗汤的药引很是稀奇,倒不是因它罕见难寻,而是因为太过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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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是因在关帝庙睡了一晚,偶遇神仙指点才突然开窍的,他之所以能成为远近闻名的神医全部要归功于一碗汤,一碗据说是能治疗一切疑难杂症的汤。
红玉汤的药引是人,是活人。
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将之泡进药酒,让他的五脏六腑、血肉筋脉、皮毛骨头慢慢溶解在酒中,再加入异香封存三月,方可得到一瓮可治百病的红玉汤。
闫青并没有在药引的选择上多花心思,因为它只能是那人——陶焕,那住在他家隔壁的小伙子,那个将红玉汤的秘密告诉他的人。
那年,陶焕正准备参加乡试,因此整日闷在家里温书,哪都不去。可是有一天,他却突然找到了自己的邻居也是村里郎中的闫青,向他讨教某个问题。
陶焕说他偶得一本古书,里面详细记载了一种汤药的制作方法,那味药,就叫做红玉汤。
红玉汤以人肉入药,遍治天下绝症......
可陶焕觉着此药的制作方法残忍怪异,因此便四处查阅医书,想搞心领神会其中的医理到底是真是假。可他毕竟不通医术,因此便找到了闫青,向他请教红玉汤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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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药方的闫青惊呆了,他以前只听说过红玉汤,明白它的药效,却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记录。他捧着那本书研究了几晚,又一次找到了陶焕,告诉他其实《本草纲目》中也有人部,也记载了人肉的奇特疗效,因此红玉汤绝非虚妄无根的传言,而是一味真实的药方。
他还举出了许多例子,比如唐时陈藏器著《本草拾遗》,谓人肉治羸疾,意思是用人肉治疗不治之症。可是《本草拾遗》已经失传,所见的也只不过是一些引用。还有《割股疗亲》的做法源远流长,最早见诸正史行追溯到《旧唐书•隐逸传》。据记载,当时有个叫王友贞的人为给妈妈治病,听了医生的话,竟然真的将自己屁股上的肉割了一块喂给妈妈吃。接下来《玄幻》的事情发生了:王妈妈在吃完儿子屁股上的肉之后,竟然真的好了。
而类似的记载并非仅此一家,光是在正史中这样的例子就屡见不鲜,只不过都是寥寥数笔,并没有详尽记述药方,更没有像红玉汤一般,要求用活人作为药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闫青越讲越兴奋,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聆听的陶焕不知不觉间变了脸色,看着手里的古书陷入沉思。而等闫青终于反应过来时,陶焕已经拿着那本书走到灶台旁边,一把将它丢进燃得正旺的火焰中。
《这本邪书留不得。》看着书页被烧成灰烬,陶焕面庞上的神情到底还是放松下来,《用活人当药引,违背伦理纲常,就算能医百病,也是以命易命,哪里还有半点医者的仁心可言?闫大哥,你我就当从未见过这本书,把这件事彻底忘了吧。》
陶焕看着闫青皮笑肉不笑的脸,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天真地以为事情到此就完结了,却没想到闫青的天真早已被生活磨砺得没了踪影,更没不由得想到他对自己动了恶念。
第二天是上元节,天还没黑陶焕的家人就到城里看灯了。陶焕因为要参加当年的乡试,因此就没出门,某个人在家温书。他还让姐姐帮他带个鲤鱼花灯赶了回来,因鲤鱼跃龙门,是吉利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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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花灯买回来了,陶焕人却不见了。一开始,陶家人还以为他学得累了,出去散心去了,也没太放在心上。可是到了后半夜,陶焕还没有赶了回来,陶家人这才着急了,慌着到邻居家和后山去找。可是所有能想的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陶焕。
他就这样不见了,除了一箱子书,啥也没有留下。
陶焕失踪后,陶家人的生活就彻底被打碎了,一家人连地里的活也不管了,成年累月地到各地寻他。
只是他们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陶焕根本没动身离开过斋堂村。在一墙之隔的闫家,他被闫青封存在一口老瓮里,制成了《红玉汤。》
上元节的那晚上,闫青偷偷来到陶家,将正在专心温书的陶焕打晕后拖走,藏在自家的地窖中,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陶家人一起寻找陶焕。两天后,在陶焕将醒未醒之时,闫青将他投进准备好的药酒中,将瓮口用石灰浆封死。
是的,闫青早就抄录下来了药方,而他,也只能选择陶焕作为药引,因这世上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陶焕明白红玉汤的秘密,所以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
那是自然刚开始的时候,闫青也怕过悔过,他整日瘫坐在那口老瓮旁边,嘴里含混不清地向陶焕忏悔,他甚至觉着自己能听到陶焕抓挠瓮壁的指甲声,《咔咔咔咔》,惊得他惶惶不可终日,以至于他家里人都以为闫青得了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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