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臭味儿飘到宋瑶鼻间,她用手略微一挥,就看到了那具尸体,上面红的、绿的、白的掺和在一起,刺痛了她的双眸。她不敢多看,身子一转绕了过去,可是将将走出五六步,脚下却被啥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不稳就朝前扑去。
她跌在某个人身上,若不是及时用双臂撑着地,她的胸口就会被从那人脖子上穿出来的竹笋扎透。
《旺儿。》
宋瑶惊叫出声,在她发现将自己绊倒的竟然是旺儿的时候。那么,左边那人是谁?那具她不敢多看一眼的尸体是谁?难道这竹林中藏着的尸首竟不止旺儿某个吗?
她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她头顶现在传来震耳欲聋的《呱呱》声。乌鸦们发现了《宝藏》,正成群结队地从天空中扑下来,乌黑的翅膀扇动着,搅散了浓稠的白雾,它们一个接一个落下,竹林中处处皆是它们贪婪的身影。
宋瑶身体一震,脑子里有根弦《啪》的一声崩断了,她扶着旺儿满是血污的身体站起来,同时叫同时没命地朝大门的方向跑去。她啥也不想管,啥也顾不得了,谨慎两个字如今一切被她丢在脑后,她心中唯一所想,就是快跑,跑出这片不知藏匿了几具尸体的竹林。
有几次,她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被一只冰凉的手扯住了,依稀还听到了低沉的喘息声,可她只是猛踹了几下挣脱出来,便依旧头也不回地朝前跑。
竹叶蹭过她的脸,在上面割出数道细密的伤口,鲜血渗出来,红的更红,白得更白,使她看起来简直像一个疯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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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也觉着自己疯了,这宅子中有太多她弄不清楚的谜团,因此,她几乎以为她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了,如果不是幻觉,那么这也太疯狂了不是吗?她在这儿生活了某个多月,难道每天朝夕相处的都是一些死人吗?
好在在这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时候,她望见了宅子的大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虽影影绰绰,但委实就在离她不到十丈远的地方,连门上的铜环都能看得见。
宋瑶的嘴角动了动,漾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来:她没疯,大门就在不远处,她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行出去了,等离开这儿,该弄心领神会的自然会弄得心领神会。
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她朝大门跑去,轻盈地仿佛一只刚刚冲破牢笼的鸟儿。
手摸上门环的那一刹那,宋瑶深深舒了口气,即便她的胸前现在业已快炸开了,嗓子干得仿佛要冒火,可她却切切实实望见了希望,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
她朝门上用力推了一把,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旋即,缓慢地朝外敞开了。
宋瑶踏了出去,脸上还带着一抹难以置信的梦幻神情。可是,在看清楚外面的景物时,她觉得自己头顶的天塌了,没有任何遮挡,重重地砸下来,将她砸得眼冒金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大门外面是另外一重宅院,和丘宅的构造一模一样的宅院,厢房、甬道、亭台、竹林......仿佛把丘宅整个搬了过来,没有任何一丝不同,至少在宋瑶的视野下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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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隔断两间院子的大门旁,前看看后看看,脸上的神情由迷茫逐渐转化成重重的恐惧。
不是这样的,这某个月她即使未出过宅子,可是她分明记忆中,自己出嫁那天,就是从这道门进来的。当时,她后头是一大片山林,树叶的沙沙声让她倍感凄凉。这里哪有什么院子呢?哪儿来的什么院子呢?还同丘宅一模一样,就像用笔临摹出来的两幅画,没有任何区别。
一阵风吹过,几只乌鸦从身后方的竹林中飞起,朝前方的院子飞去,它们要去哪里?难道那边也有一片竹林?难道那片竹林中也藏着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瑶觉着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她一贯紧绷的肩头慢慢沉落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了,她忽然不那么怕了,心里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所充斥,她觉得啥都无所谓了。
《大不了就是个死。》她凝视着前面的宅院,脸上露出冷冷的笑,《只不过姑娘我死也不能当个糊涂鬼,死前也要搞心领神会这儿到底是怎样一个鬼地方。》
宋瑶倚着门框,静静地歇了一会儿,然后,她一把抹去面庞上纵横的血渍,抬脚步入了那间紧连着丘宅的院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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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的布局和丘宅一模一样,整体结构是狭长的矩形。正厅位于大门正对着的一道影壁后,大厅两侧是东西二院,往后面延伸则是座二进的院子,里面是下人们的住处和一些偏房。最深处就是花园了,里面一座亭台,随便种着几色花木,最多的植物却是竹子,郁郁葱葱,栽得满园皆是,一眼望去,竟是没有尽头。
宋瑶径自走到竹林旁边,这里的雾气没有丘宅的那样浓,似是已经散去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纱幔。她不敢进去,只伸长脖子朝里看:果然和丘宅的竹林是一模一样的,遍地都是竹笋,一个个像尖锥似的,锋利的尖端看得她心慌。
不过还是有若干不同的,这儿没有死人,至少在她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是没有一具尸体的。当然,也没有成群结队的像送殡一样的乌鸦。可是竹林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可见,她是不可能穿越林子翻墙而出的。况且她甚是怀疑,即便自己能翻墙出去,是否又到了另外一间一模一样的院子里了,所以,她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转头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家具、楹联、匾额、挂屏......正厅里的摆设也同丘宅中一样,连正中央挂着的匾额和墙壁上的字画也是全部相同的,一笔一划皆分毫不差。
既然一样,那为何要修葺两间宅院呢?
宋瑶现在业已累极了,索性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抬头望向正厅前的雁翅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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