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沈道的平反（2）
女子月牙眼微弯，唇角上扬，看似嗤笑此物调戏老鬼的男人。只是她身后那位凶神恶煞的男子不依不饶，全程黑脸，跟谁欠他一百块金钱似的。
除了女子对着他说笑的时候他眉毛会挑一挑，见了别人——锅底脸，扑克脸。好好一双丹凤眼，白白浪费了。
南童打打招呼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前辈，沈公子，百渡先生和楚王殿下来了。》
瘸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感应着叫他老鬼的女子的方位：《你是阿晗。》
《我是阿晗，老鬼，我是。》
百渡轻轻走过去，扶着老鬼坐下，此时沈公子默默站到一边。
《老鬼，你双眸是治不好了。被月光刺伤了吧！你出来的时候……》百渡坐到他旁边，握着老鬼的手，粗茧与刀疤像田间阡陌小路交错，触感分明。
百渡明白老鬼能出来，从她幼年见到老鬼的第一面就明白。黑暗的井底有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嗓音叫她：《女娃娃，给我口槐花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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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驯养大象有一个特点，就如教育者常说的学习还要从娃娃抓起。他们将小象关到铁笼，任由小象冲撞。直到小象筋疲力尽，认命出不去，安生地被关在铁笼里。几年后打开铁笼的门，小象也不会再逃跑。
这叫思维定式。从古至今，限制人们想象或者说是成功的，不是未知的秘密，而是已有的东西。
老鬼手腕带着手止不住颤抖，连下巴上的胡子也一抖一抖的。他热血沸腾地将一旁的盘子推到到地板上摔碎。沈公子帮助进来的萧君武洗肉切肉做饭，面容稍有沧桑，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破罐子破摔。
但很幸运，老鬼听到她的噩耗后，恢复了血性不是吗？又变成了那意气风发的少年，血杀四方，威震江湖，让人闻风丧胆。
南童拿扫帚扫地上的碎片，寂静的小屋里碰撞声清脆。
《老鬼，你和我住在一起吧！我准备二哥一起回皇宫，在大街那开一个解忧馆。你做我的镇门大神，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百渡盯着一旁的沈公子说道。
沈公子听到她要带走老鬼，果不其然顿了顿手臂，神情恍惚，接着装作啥都没有发生。
《那敢情不行，我江湖恶名四扬，别说镇门大神，小孩看到我都会绕着你的解忧馆走。到时候生意不好，我们就改行。》老鬼从衣服里拿出个小算盘，《城西那块地不错，富人多心善也大方，要不我们改行在那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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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渡凝视着那精致的算盘，旁边雕刻的是普通的云海纹。
她拍手赞叹，高兴地在老鬼的计划上延伸：
《那我们就得起个名字，不如叫丐帮，等我们生意做大了，广收门徒，干他个十年八年，收金钱走人。买一块好地，既能以养天年又能归葬亡体，一举两得，多举多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计划！好计划！》老鬼摇头赞叹徒弟的精明能干。
《老鬼，我觉着咱还得拉某个人，此物人可不能置身事外，靠他写的几本言情小说，我们讨不来金钱的时候还能撑个几顿饭。》百渡双眸微弯，只留出一条缝看人。
剁肉的萧君武为那个人悲哀一秒钟，他媳妇这是开始了宰客之旅啊！
《苏谢啊！他弃恶从良了，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找，那小子成家后还给我俩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他要脱离我们此物优秀而伟大的集体，自力更生，娶妻生子。》老鬼翻弄自己的小仓库——某个年代久远的木箱子，被老鬼存放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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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摸索索，找出一个泛黄的信封，纸面像某个大海的平面，打开的时候卡卡作响。
百渡嫌弃地用两根手指的指尖夹住，扔到了南童堆玻璃残屑的垃堆上。
《老鬼，苏谢成家了？》百渡捕捉到某个重要的信息点。苏谢不是要跟她合作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吗？
《是的，一点也不错。我偷偷出山看过他们，他们居住在蓬莱岛，就那么一个小岛，还没琉璃岛大。》老鬼嘲笑地说起苏谢的生活居住地。
《蓬莱岛？那个商是岛，他住在那也不稀奇。》百渡喝一口南童泡的茶，《要不咱们两天后去看看他们？》
《这好啊！苏谢还生了一个小女孩，那个顽皮劲头，跟你真像。不仅如此，机灵劲真跟你有的一拼。》
老鬼笑起来，就是一个把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的小老头。与王凝差不多大，如今的近况，确实这么……
《去的时候她父母出去了。我说我是你父母的亲人，那小孩问我，你是我爷爷吗？我当即如雷轰顶，我这么老吗？想当年也是寒山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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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听到这话不小心摔碎了某个盘子。
《就是，寒山一枝花。》百渡笑颜开朗，她看老鬼心情不错趁机插一句，《老鬼，我找到楚天阔了，他平安，你准备一下。》
沈公子倒是没反应，百渡冷笑，以为将楚天阔的头扔到三高二低就可以安度此生了吗？想不到会有人活着从三高二低带出来他的头颅吧？
当初王凝不知用啥原因约沈道出去，结果沈道被埋伏镇压山下，楚天阔头颅被砍扔到三高二低，寒山落魄，巫山成王。随后自己娶娇妻生儿女，幸福圆满。三大剑客，只剩下他一人独霸天下，现在埋伏到沈道身边又要做什么？
百渡看向沈公子，暗自骂了一句卑鄙小人替老鬼暂时解气。
《嗯。》老鬼笑笑，透露着心酸和无奈，《我本来都放弃了，想着寒山扶起不来就起不来吧。大不了死后向祖宗们请罪。》
老鬼知道现在的寒山什么情况。被世人认为是不详之地，荒凉破败。仅剩少数弟子还抱有希冀，盼望有朝一日窥见大道重建寒山青峰宗。
不知该说天真还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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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戚容满面，皱纹的纹道加深。两道眉毛又粗又黑没有边界，攒聚到眉间。被黑布条遮挡的双眼从布条下渗出血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初的蓝颜绝色，盖世英雄，三好少年，如今……岁月不饶人啊！
《只是现在不是你无助的时候了！》百渡替老鬼擦去眼泪，他的泪水是血。
《诶，你继续讲啊！刚才讲到那小孩问你是她爷爷吗？》百渡拉回气氛。
《哦对，然后那小孩改口叫我叔叔，哎哟，此物称呼真是好听！我说现在天快黑了让我先进去吧，那小孩从门缝里插出一把刀，差点把我刺伤。说她爹是独子，没叔叔。当时把我笑得……》
老鬼美滋滋地享受回忆。
门外风尘卷土，某个白衣男子，头戴蓑笠，背负大刀，手提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天空而来。面孔粗犷，胡渣子不修边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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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沈道？》来人将手里提的人扔到垃圾堆上。
《嘶。》百渡倒吸一口凉气，她都为那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感觉疼。
《你是，楚天阔？楚大侠？楚大哥？》沈道惊喜地跑出门外，此日什么好日子。
《是我，小道，咱可不能杀了王凝，不然琼玦就该守寡了。让他认个错辞去掌门之位，还我们和寒山清白就行了。》楚天阔劝导沈道，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不能杀王凝。
他也是去巫山抓王凝的时候见到琼玦才知道，原来取了那位大小姐后又娶了琼玦做侧室。真能，一把手抓两座山，巫山能不一支独大才怪！
但还是不能让琼玦守寡啊！
沈道明白王凝与琼玦结尾连理，但再次听到心中还是有一股难过，但他还是压抑住了。
亲兄弟明算账，王凝欺他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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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楚大哥的，其实只要楚大哥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沈道还是愧疚的，寒山他业已尽力了，只是楚天阔是个局外人，不当收他们的牵连。
《好啊！》
两人像个孩子一样喜极而泣，楚天阔揉开泪眼，睁开眼望见那熟悉的背影——王凝，王敬一。
他揪住那人的脖领，提到沈道面前让他跪下。
《我说怎样巫山的人说掌门不在山里，还真真印证了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对吧？巫山王凝王掌门？》
老鬼后腿两步，远离向他下跪的人：《楚大哥，你是不是人错了？我试探过这人的内力，与巫山无关。》
沈道没有说的是他曾偷偷摸过沈公子的脸，光华细嫩像某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不可能是王凝，王凝现在应该和他一样大，四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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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是他儿子？》楚天阔挠挠后脑勺，他只认得王凝的脸，这人和王凝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算下来倘若王凝有孩子应该和眼前此物人差不多大。
《或许是吧！你是王凝的儿子吗？》沈道追问道。
《肯定是啊！要是王凝这么年轻，我跟他姓。》楚天阔把大刀从背后抽出来拍打沈公子的脸，《你告诉我们你爹在哪就行了！》
沈道将大刀拿开：《别吓着孩子。这孩子对我还挺孝顺的。》
沈公子原本苍白的脸多出了若干红瑞的丝线，转而更加苍白。如果沈道知道他白天和夜晚都对沈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倘若沈道明白他是个意淫男人的小人，后果不堪设想。
沈道明白自己看不到对方，但还是愿意与对方平视，更何况此物照顾了他七年的孩子。
他将沈公子拉起来：《祸不及子孙，这个道理我们懂。可是你爹当初做错的事，就该让你爹来承担，我们不会要了他的命，就是让他在天下人面前认个错，还我寒山清白。》
《对不起。我会认错的。》沈公子跪倒沈道面前，不敢抬头看沈道，他愧对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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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跟你关系不大，主要是你父亲，你爹，你告诉我们他在哪就行了。》楚天阔扶额叹息，说个话怎样这么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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