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末年,因北方女真族多次兴风作浪,辽朝常常从燕云十六州强征汉人入伍充军,导致燕云百姓们民怨滔天。
百姓多有反抗,可散沙难聚,螳臂难以挡车,造反基本是都被迅速扑灭,或是自己慢慢就销声匿迹了。
时间久了,百姓们便想着,能不能偷偷过了边境,回到宋朝,回到汉室大家庭。
如此偷渡,十有八九是是失败告终的。但是,与其被抓壮丁送去北方极寒之地当炮灰,倒不如拼着九死一生,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百姓们怀着这样的心态,常有夜晚偷偷越境的。
可出了辽境,宋境也不是那么好入的。宋朝为防止奸细混入,多有查验。若真是良民,自然欢迎。
雁门山以北,当晚夜黑风高,真是偷渡的好时机。翻过雁门山,过了雁门关,便是大宋的怀抱。
九个村民,其中还有两个小孩,当晚偷偷逃出了自己的村庄,也不敢点灯,借着天上微弱的月光,悄悄爬上了雁门山北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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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一点地地,两个小孩便落在了队伍后边。小孩一大一小,大的是姐姐,九岁十岁的样子;小的是弟弟才四岁,走一会儿就走不动了。姐姐只好背着弟弟走,累了又放下了,拉着弟弟,勉强跟着队伍后面。
前面一个小叔让其他人前头慢慢走,自己歇下来,等着两个小孩子走近了,埋怨道:《彩莲,叫你带着你弟弟不要跟来,偏不听!这下好,自己走不动,还拖累我们!》
此物叫彩莲的小女孩就是李彩莲。
她把弟弟慢慢从背上放回来,对那小叔说:《李叔,你们前面走,不用管我们。我跟着你们脚印走就是!》
《黑灯瞎火的,哪里有脚印?你们落在后面,万一来了老虎怎样办?》李叔虽然埋怨,却更多的是关心这两个小家伙。
李彩莲摸了摸弟弟疲惫的小脸,说:《没事,我明白,只要往南走,就一定能走到大宋!》
李叔摇了摇头,弯腰将弟弟抱在手上,道:《要不是看你爹娘都不在,我也不想管你。》
李彩莲的爹被抓了壮丁,他娘要阻拦,当时就被辽兵一枪戳死了。一家就剩了姐弟俩相依为命,靠着村里好心人的接济,在这乱世中勉强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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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李叔!》李彩莲笑着,用脏脏的手擦了擦面庞上的汗珠,《真的有人成功到了宋朝吗?》
有了李叔的帮忙,快慢便加快了不少,一点一点地缩短了与前面六人的距离,能看到他们的人头攒动的黑影。
李叔抱着弟弟,继续向山上爬去,说:《真的假的我不知道,过了今晚,我们就明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弟业已趴在李叔肩上睡着了,李彩莲有些歉意。
李叔大方地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彩莲嫁了好人家,别忘了孝敬你李叔就行!》
李彩莲甜甜地笑着说:《好呀!我天天请你吃大肥肉!》
此时,刚巧一队辽军巡逻小队在山上巡逻,转了个弯,刚巧与对面的百姓迎面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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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人!》辽兵举起火把,警觉地亮出长枪逼向对面的百姓。
糟糕!山路崎岖,转了个弯,才发现举着火把的辽兵!六个老百姓见是辽兵,顿时吓得胆裂,大叫一声《辽兵!跑啊!》,随后四散而逃。
辽兵人多,又有长枪,更有火把照亮,立即追向逃跑的百姓。
辽兵头领在后面喊道:《这些都是想逃往大宋的流民,格杀勿论!》
李叔带着李彩莲在后面,见此情形,赶紧压低了身子,躲在大树后面。
李叔将弟弟紧紧地抱在怀里,示意李彩莲千万不要出声。
李彩莲捂住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弟弟此时睡着了,梦里估计吃着大肉,不然也不会吸着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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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辽兵从大树旁边经过,李叔偷瞄着,全部不敢动,只有两只手不自觉地颤抖。
李彩莲听见《噗嗤》几声,村民们《啊》的叫喊声随即戛然而止,想必是被辽兵杀了。她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大树下面,腿都迈不开了。
只要辽兵走远了就好。
《吧唧!》
弟弟突然用力吸吮着手指,发出的嗓音,顿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有人!》辽兵大喊着,朝这边冲过来。
李叔明白暴露了,一把将弟弟塞给李彩莲,压着嗓子喊了声《跑!》,然后自己朝同时奋力跑去。
他当先暴露,就是为了吸引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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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彩莲眼里噙着泪水,慌乱之中,忽然不明白哪里来的力气,抱着弟弟,不要命地朝另某个方向跑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幸两个辽兵都去追李叔了,没有注意到树后面还藏了李彩莲姐弟。李彩莲身形小,跑起来声音也轻。
李彩莲回头见辽兵没追来,心里高兴起来,发足猛跑。
岂知夜晚太黑,她跑得又兴奋,一不留神,脚下一空,便抱着弟弟落了下去……
李彩莲抱着弟弟,尽量保护着他,但自己头部却撞在石头上,出了好多血。
第二日早上,辽国南大王领兵巡山,发现了山腰下的李彩莲和弟弟。
士兵报告南大王:《大王,发现两个娃娃。一个小男孩没事,大若干的小女孩,头部受了伤,出了许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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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王在旋即望了一眼,想起自己王妃苦于没有子嗣,便道:《小男孩带走!女孩,眼看估计是活不成了,别管她了!》
《是!》士兵抱起还在昏睡的弟弟,跟着南大王回营而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个身无长物的年轻道士碰巧经过,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李彩莲,上去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有一口气。
道士不忍心,便为李彩莲止了头上的出血,背上李彩莲南下而去。
此物道士就是青年青玄子,他师父临终前心有所悟,让青玄子孤身南下,潜归故土,寻找机缘。127
道士自然有自己的道。
青玄子没费多大的周折,便翻山越岭过了宋辽边境,回到大宋境内。
一路上,青玄子为李彩莲多番调养,终于治好了她的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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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彩莲丢了弟弟,心如死灰,怪道士为什么不救自己弟弟。
青玄子好说歹说,才让李彩莲相信了他根本没见着弟弟。
李彩莲伤心欲绝,哭道:《弟弟是不是被老虎叼走了?》
《你肉多,老虎怎么会不把你叼走?》青玄子变相安慰道。
《……老虎喜欢吃嫩的!》
《你也不老啊!弟弟说不定被人救走了呢!》
《那为什么不救我?》
《看你要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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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李彩莲哭得更厉害。
青玄子说:《好了!你再哭,我把你送回辽国,让士兵抓走你!》
李彩莲被吓住了,到底还是止住哭泣,只是久不久抽泣一下。
《弟弟肯定活着,以后还可以渐渐地找嘛!》
《真的?》李彩莲突然不由得想到什么,从脖子下面掏出某个手指粗细的木偶,《弟弟身上也有一个木偶,我可以凭这个找到他!》
《那是啥?》
李彩莲将木偶飞快地收入怀中,说:《不告诉你!》
青玄子没有目的地,只是按照师傅的指引,走走停停,等待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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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名山大川倒是走了许多,可机缘还是没碰到。
一晃,五年过去了。
相州地界,贺兰山下。
《大哥,这机缘到底在哪里啊?我都从某个女娃走到少女了!》李彩莲边走边埋怨道。
青玄子道:《我哪明白!说不定,等你成了少妇,还在寻找呢!》
《你个出家人,没个正经!》
《点缀一下枯燥的路途嘛!你也不是没有收获不是?要不然,你也不会学会一身好功夫,特别是哪位前辈传女不传男的轻功,我都羡慕!》
《你变成女的,我可以传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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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我留着有用呢!》
《你留着什么?快告诉我,你对我隐瞒了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青玄子赶紧快走,道:《口误!我说的是我武力高强,用不着学你的轻功逃命!》
《你敢说我的轻功是用来逃命的!看打!》
二人一阵追逐打闹,旅途更加轻快了。
天色将晚,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乌鸦在天上哇哇的叫唤着,太阳最后的余晖也藏了起来。
《大哥,今晚不会又要露宿吧?这林子又深又黑,我怕!》李彩莲四顾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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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子说:《你不是轻功好?不如跑快些,看看前头有没有可以打尖的地方?》
正说着,骤然听见前面有人《呜呜》的哭泣声。
李彩莲吓得赶紧停了下来脚步,用心听着,小声说:《不会真的有鬼吧?这么早就出来了!》
《怕啥!我是道士,专门对付它!》青玄子听了一会儿,抬脚向前面走去,《是神是鬼,拉出来溜溜!》
李彩莲无奈,只好躲在青玄子身后方跟过去。
坐在前面哭泣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书生,他身材消瘦,两袖清风,连个包袱都没有。
青玄子走过去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堂堂男子汉,哭哭啼啼做啥?》
那书生听青玄子说他百无一用,瞟了青玄子一眼,接着哭自己的,也不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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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彩莲鼓起勇气,上去问:《这位小哥,这荒山野岭的,你哭哭啼啼的,你是遇到鬼了,还是……你就是鬼!》
《啥鬼!我是人!》书生见是个小姑娘家问自己,不好不回答,《我好不容易从村子里筹了钱,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不料到了这里,被山上的一伙贼人给抢了盘缠!呜呜呜……》
这书生年纪轻轻,已然过了院试,得了秀才名号。此番前去乡试,若能再高中一个解元举人,定是光宗耀祖的事。
可惜时运不济,在这儿遭了盗贼,实在是命运多舛。
青玄子也替那书生感到惋惜,说:《既没了盘缠,忍饥挨饿,或许也能到得了路府参加考试。》
《你这道士,若能借我些银两也罢了,怎么还叫我忍饥挨饿?》秀才说。
青玄子正要说你这秀才怎么这般没有志气,李彩莲抢先说:《谁抢你的盘缠,我们帮你抢回来!》
《若能抢回盘缠自然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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