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1 跳过去吧

吞明 · 逐日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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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后金军跳下旋即前，靠近了挤在一起的人群。被他靠近的人拼命的想往里面挤，硬生生的把某个大致圆形的队伍挤得得凹进去了一小块。那后金士兵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指了指地面，嘴里大声喊了一句啥，可是大家没人听得懂满语。所有人依旧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

那个后金士兵似乎恼怒了，直接抡起战刀砍倒了某个人！这下子人群更惊慌了！更拼命的挤成一团！可是他们能做啥呢？人群里战兵的兵器早就已经丢弃了，而民壮们从来就没有武器。他们只能拼命的想离那凶恶的后金士兵远一点儿。

直到远处的某个后金士兵用满语喊了句啥，那士兵才一拍头盔，用生硬的汉话喊道：《跪下，都跪下！》

其他骑兵们发出一阵哄笑。而牛满屯这一大群人如蒙大赦般的跪倒在地。牛满屯也满心惊惧的跟着跪下了。他心里极为替那个被砍杀的人不值！只因那个后金人忘记了说汉话，就害得他一命呜呼了！

那士兵见人都跪下了，就满意的哼了一声。这时又有十好几个士兵从旋即跳了下来，纷纷从马鞍上摘下绳索。然后他们冲进人群，抓着某个人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把他的右臂绑到绳子上，绑好了就再抓某个人同样绑在这条绳子。

渐渐地的，密集的人群就变成了十几串长长的队伍。牛满屯绝望的看向四周，再看着那些凶恶的士兵，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直到他的右臂也被绑上一条绳子。

牛满屯是不幸的，因为他被俘了。同时牛满屯也是幸运的，因为此时努尔哈赤业已击溃了所有的明军，他有充足的时间清扫战场和抓俘虏。如果牛满屯在杜松那只队伍里的话，他恐怕尸体已经凉了。

牛满屯这一批人被后金士兵牵着，跌跌撞撞的向后面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残尸和鲜血！他还见到了不少后金军士兵给受伤的明军补刀。那些受伤的明军惨叫着、祈求着、咒骂着，还是被那些后金士兵一刀砍死！牛满屯被血腥味刺激的想吐，只是肚子里却没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盯着脚下不看那些尸体和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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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走了多久，大家被赶到了某个营地里面。营地一看就明白是草草搭建的，只有外面的一圈稀稀拉拉的围了若干木栅栏。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大号的羊圈。

所有被俘的人被解开绳子扔在里面，只有几个看守的士兵在谈笑，也没有人关注这些人，只是没人想逃跑。一路的血肉已经把他们吓坏了！牛满屯又饿又冷。但这时候他也明白他的命不属于自己，他能做的只是和大家挤在一起，忍受着寒风和饥饿。

牛满屯木然的随着人群走出营地，外面业已聚拢了不少他们此物营地的人。一群后金士兵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说笑。前面一片平地板上还被挖了某个不长的沟，里面堆着的木材正在熊熊燃烧。火焰虽然离着牛满屯很远，但还是让牛满屯感到了一丝温暖！看来这些后金士兵也不算坏到家了，至少知道让他们烤烤火！

所有人在这里熬到了天亮。没不由得想到居然有人来发食物。牛满屯领到了某个糙米团子。他认出了这糙米团子还是明军营地里的存货，这段时间净吃这个了。他三口两口的吃完了糙米团子，到底还是觉得自己有了若干思考能力。可是还没等他想出啥，就进来一队后金士兵驱赶着他们向外面走去。

就在牛满屯猜测这些后金士兵要干什么的时候，某个顶桂冠甲的骑兵策马走到了他们近前，用流利的汉话对所有人吼道：《你们都听真啦！从此日起，你们就都是老汗的奴才了！但是，你们是活得好，还是活得坏，就看此日了！》

说着那人指着那火沟说道：《只要你们敢从这个火沟上跳过去，你们就能成为老汗的战士！怎样样？有谁敢跳？》这话引发了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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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满屯垫着脚看一下那火沟。其实那个火沟真不宽。看上去也就是不到一步宽的样子，任何一个人用力都能跳过去。只是此日那沟里填满了燃烧的木材，上面的火焰腾空而起，这就比较吓人了！

牛满屯觉着自己当能跳的过去。但是万一跳过不去再掉到了火坑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在他被捉赶了回来的一路上，他见到了不少后金军的士兵给受伤的明军补刀。牛满屯可不像掉在火沟被烧个半死再被人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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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半响，那人见没有一个人肯跳，就继续吼道：《就没人有胆子敢跳这小火沟吗？跳过去就有吃的、有穿的！总比你们在这里忍饥挨饿强吧？》这句话引发了比刚才更大的一阵骚动。

牛满屯打定主意窝在人群里不出声了。可是这时候人群中却挤出来一个人，他为畏畏缩缩的说道：《我想试试。》

那人大喜，说：《好！你去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牛满屯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后背。见他站在火沟不远的地方踌躇了半天却不敢向前冲。那人抡起鞭子甩出一个响鞭，喊道：《快跳！不然现在就砍了你！》

那人吃了一惊，全身抖了一下，随后就咬着牙向火沟快步跑去。他到了沟边奋力的一跃，就从火焰中穿了过去！然后火焰腾起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随后火沟那边传来兴奋喊叫：《我跳过来了！我跳过来了！》

那人一扬手，从旁边走过来两个士兵把他从沟边儿推到了一旁，还塞给他两个糙米团子。他接过糙米团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就是噎的翻白眼也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可见是饿的狠了。

第一个人成功之后，又出来两个人。先跳的那个人跳了过去。而后某个人在跳的时候明显踌躇了一下，结果发力不足掉进了火沟里面，顿时发出了一连声的惨叫，还扑腾着想爬上来！旁边的两个后金士兵提起长枪直接把人刺倒在火沟里！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没了动静。两个士兵用长枪把尸体挑出了火沟扔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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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可吓坏了所有的人，没有人再敢出头了。那人甩着马鞭吼道：《废物！这都跳只不过去！还有没人跳了？》他连喊了许多遍，人群中也没有人肯出声。

这人似乎很失望，举起马鞭想下达啥命令的时候，牛满屯实在抵不住食物的诱惑，挤出人群向火沟走去。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牛满屯后悔了！但他不知道此时回去的话会不会被砍头？所以他犹豫了瞬间就咬着牙向火沟冲去。等他感到火焰扑面的时候，他左腿用尽全身的力气踩踏地面纵身跃起，人在一瞬间就从火焰中穿了过去！

牛满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滚倒在地上。他顾不得被摔疼的身体，拼命的摸着身上，结果发现什么事都没有！还没等他感到高兴，就被两个后金士兵粗暴地架了起来推到了同时，手里被塞进了两个糙米团子。这时候啥都是假的，只有这两个糙米团子最真实。牛满屯也顾不得其他，就蹲在那边拼命的往嘴里塞着糙米团子。

时间过去了好一阵子，陆陆续续还有十几个人跳过了火沟。那人又喊了好多遍也没有人肯出来跳火沟了。他就挥扬手，示意士兵们驱赶着这些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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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人策马来到了跳过火堆的这一小堆人面前，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敢跳过火沟，说明你们有胆气！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八旗的士兵啦！你要听从我的指挥！不然八旗的军法可是很严苛的！对了，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叫李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