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玄玉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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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裴子衿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出来后，她执意要回去救裴子衿，我看着久违的阳光，眼中因为这强烈的光芒摄入而感到疼痛无比，但我还是努力睁大了双眸，即便已有微咸的泪水划过脸颊，掉落下来。

那日不是算不出来，而是算出来的结局，我不想相信罢了，如同释氏一族的那次一般，我宁可认为是自己算错了，或者没有预知的此物能力，我不是知天命者，老天他太过变化莫测，我又能够明白几分呢？

但我还是给裴子衿留下了某个锦囊，是在算出那结局后偷偷联系了萧然写下的。

红颜媚火，血饮黄泉，几人追寻几人归。

裴子衿，将被地焰吞没！而上官瑾也会毁了冥教大半个基业，又是一场厮杀，人命何其浅薄！

是魔析带着她回来的，她闭目在魔析的怀里，面容精致，却满身的鲜血，像是破碎的娃娃一般，甚至连呼吸都轻不可闻，虽我早知会是这样的结局，却还是被那景象刺得心中生疼。

她到底还是决定正面出击，去见上官瑜，接下来必定又是一场恶战，现在的她或许只有将自己处于繁忙之中，才不会一直去想着裴子衿。

她昏迷了几日，睡梦中一贯叫唤着裴子衿的名字，但当她醒过来时却没有继续沉浸在失去裴子衿的悲伤中，而是快速地令自己强大起来，我知道，她是在自责着，痛恨自己的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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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池遇见上官瑾的时候，她好像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她全身未着一物，缓缓踏入了那升腾着雾气的温池中，那如蝶长睫微微地颤抖了几下便又淡漠地垂下，在眼睑处映下一片阴影，神色慵懒。

水雾氤氲，她随着水流而动，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近，我竟不知所措，直到她的长发触碰到我的胸膛，尚未反应过来，脖颈便被她那纤细的手掐住，她绝艳的面容近在眼前，那双冷清的眸子刹那闪过嗜血的光芒。

见是我，上官瑾似乎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即刻转过身去，清冷的嗓音缓缓传来。

《你怎样会在这里？》

《呵，阑说这儿的温池行加快血液流动，便带玄玉来此，希望日后这双残败的双腿能够治好，没不由得想到，上官姑娘也到了这儿？》

我轻笑一声，随后低沉着嗓音说道，任谁在这种情况下相遇都会有几分不自然吧，见她的耳垂处成了淡粉色，我才明白这位名满天下的神祗竟也会有局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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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才怎么不见你？》

好像在懊恼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她又将自己的身子沉入水里一点，鲜红的玫瑰花瓣与她洁白无瑕的肌肤相衬，平生出一种魅惑之感。想起刚刚见到的美好春光，我只觉着一股热气奔腾而上，这种感觉一直都没有过，我不由自主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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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在……泅水……》

愣了一会儿，我才语气生硬地说，少了几分平时的淡然，我甚至不相信那像是我说出来的话。看见上官瑾的身躯僵直了下，我不由自主有几分恼怒，那被我丢弃很久的年少冲动使我第一次没有顾及太多，上前揽住上官瑾光裸的身躯。

《上官姑娘明白玄玉存在的意义吗？……玄玉作为知天命者……就是因为上官姑娘而存在的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么，就让玄玉来服侍你吧……尊贵的天女殿下……》

我靠上了她的肩头，轻轻吻过上官瑾的侧脸，将她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这种类似冒犯神灵之感让我欲罢不能，没想到上官瑾竟大胆地转过身，反将我压到身下，一同沉入水中。

她映在水中的容颜绝美，唇角一直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然，那笑容却一点一点地放大，染上了几分邪肆，她突然就松下了两手，冷漠地凝视着我沉入水底。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荡漾的水光，呼吸越加困难起来，那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痛苦，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呵，怎么忘记了，她就是那样某个不容侵犯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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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没有死，再看见上官瑾的时候，她已经穿上了一件白色绸衫，衣袂飘然，欲乘风而去，乌黑长发还未干透，尽数披散而下，发尾滴落的水珠隐入那白衫中，无声无息，似谁在悄悄落着泪。

转而转头看向自己，身上搭了一件纯白的雪衣，干净温暖，散发着淡雅的香味。她还是救了自己……是仅仅不希望我死还是因这个知天命者的身份。明明我都业已那样对她，她竟不生气么？

《你真是胆大……》她眸光冷瞥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向同时。

《因玄玉知道，上官姑娘不会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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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笑着回答，话语里有着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肯定，随后便伸出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双腿却始终动不了半分。纵然世人都道释族玄玉算无遗策，那又怎样？也终是一个废人了啊。

她表情有些不忍，上前要抱我起来，凝视着我眼光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却都带着怜悯。不，从出生下来便知道天命的释玄玉一直受到世人的敬仰，何曾需要过怜悯？我冷淡地推开她。

《玄玉不需要怜悯。》

《没有人值得我去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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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执意将我抱在怀里，分明是一个女子，力气却生得那般大，我不再挣扎，只埋首与她的胸前，感受这瞬间的温暖。刚要推开幕帘时，却恰好听见外面阑对她的一番表白。

《呵呵，卑微的侍卫竟然爱上了尊贵的殿下？看来，殿下的温柔太过泛滥也不是好事呢？毕竟这样的感情……是无法给予回应的吧？》

我趴在她胸前，听见她与之前一般无二的心跳声缓缓说道，又带上了我特有的冷嘲语气。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其实我这般说的又何止是阑一人，还有我自己。

上官瑾，你可明白，我在冰冷的黑暗中呆太久了，所以一点点的温暖我都舍不得放开，而你又是这般温暖的存在，我是很容易爱上你的，若你同样也无法回应我这份感情的话，便不要对我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