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奉之看着她缓缓摇头:《有些事强求不得,就像油和水,永远融不到一处。况且这是南北互迁,强求之下必酿大祸。乾帝心中天下百姓归一家这个宏图伟愿,未免有些纸上谈兵了。其实殿下心里也心领神会,他也不认同此事,但他身在其位无可奈何。》
姚暮染点头:《是啊,这是两国互通,可不是国内各地互通。南北差异太大,语言,金钱币,习俗,饮食,样样都是难处。》
《并且人活一世,仅百年而已。百姓们只想安稳活完这一世,他们可不愿以身试政去成就某个帝王后世的美名。百年之后,人死如灯灭,谁还管得着后世后代如何。》乔奉之说着,拉起她又走了起来。
两人默默良久,直到走进了宽阔的草场。里面空阔漆黑,一望无际。
姚暮染站定了脚步。乔奉之停下看她:《怎么?不敢往里走了?》
《奉之!南北互迁之策根本行不通!》姚暮染忽然语气激烈起来。月色下,她勾人欲醉的美眸印着满天星子,美的惊人。
《为何?》乔奉之问。
姚暮染信誓旦旦,语气铿锵:《眼下北越乱世,四处成灾,饥荒,鼠疫,常年不绝!记得寒冬腊月那会儿都闹的厉害,如今夏日初袭,暑热将至,只会更加泛滥!若要南北互迁,便是疫病互传!到时两国都要陷入水深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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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看着她的目光骤然变了。仿佛是不识,又仿佛是不信。但他凝视着看着,眼里还是一寸一寸地明亮了起来,直到俊眸如星海铺展,熠熠生辉。
姚暮染激动地拉起他的手,继续道:《奉之!如今的北越就像一把生锈的刀,乾帝若真想用它,也得先磨它!等磨好了,又是三年两载过去了。到时他若还是不肯回心转意,你就去向乾帝进言,就说,南北互迁根本达不到互通为一族的效果,到时北族到了南地,南族到了北地,芸芸众生何其多,谁能保证他们全体都会互相通婚?必定还有南族与南族的通婚,北族与北族的通婚,那么再过几代,南北这片土地上,不但不能成为一族,还分为了三族!》
《三族?》
《不错!南族之间通婚,后代还属南族,而北族之间通婚,后代还属北族。但凭空还会多出南北通婚的混族!如此一来,南族还是南族,北族还是北族,中间还掺杂了混族!这三族之间,必定还有鸿沟界限!》
她这番话字字清晰,落地有声。等她一口气说完又缓了口气时,才发现面前的乔奉之竟然怔怔凝视着她,他明亮的俊眸中满是震惊、诧异……
《奉之?奉之?》姚暮染被他如此注视,不安起来。
乔奉之有些回过了神,墨色长眉竟然微拧起来,他扶住她的双肩,语气又缓又惑:《染儿……你……》
姚暮染忽闪着美眸,轻声追问道:《奉之,我……说错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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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被惊走的心神终于彻底恢复,他的俊脸一下子舒展,对着她无声笑了起来,他笑的那样认真,那样由心,那样迷人……
姚暮染到底还是听到他说:《染儿,你没有说错,某个字都没有错,说的对极了!》
他用力将她揉进了怀里,这一刻,仿佛对她又爱又恨,因为爱到极致只能用恨来表诉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姚暮染靠在他的胸膛里,惊喜道:《奉之,我真的没有说错?》
乔奉之笃定道:《没错!不但的确如此,还说的妙极了!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可谓是一番力挽狂澜之辞了!》
姚暮染一听,巧笑倩兮:《那么你和殿下的为难是不是就行迎刃而解了?》
《不错!何须再等三年两载?明日我便去告诉殿下这番说辞!他日回到南乾如此劝谏陛下,定能让他死了互迁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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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都抱得我喘只不过气了。》姚暮染笑着嘟囔。
《哈哈——》乔奉之心情大好,不但没有放开她,还抱着她转起圈来。
夜幕跟着旋转,身体如浮云端,姚暮染咯咯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她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夫君,你会永远待我这样好吗?》
……
《当然不会。》
宽敞的帐篷里,霍景城还穿着寝衣,俊郎的眉眼透着慵懒。他同时招呼秦安为他更衣,同时道:《奉之,你大清早前来定是有要事禀报,本殿怎会怪你扰了清梦呢?》
《那便好。》乔奉之神清气爽地站在帐中。
霍景城此时正更衣,余光中,那一抹白色身影越来越亮眼。霍景城忽然用眼角余光偷偷端详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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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乔奉之依旧穿了一袭白衣,用金丝滚边,领口与袖口上也用金丝线绣着如意纹。腰间则束着一掌宽的同色腰带,上面垂下来一块穿了璎珞的玉坠。他穿起白衣来好像件件都好看,浑身上下始终清爽干净,身不染尘。风流俊俏中又隐着超凡脱俗的仙气。
霍景城打量完了,第某个念头竟然是:难怪她喜欢他。
霍景城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下,连忙干咳了几声,不知是掩饰,还是提醒自己回神。
《呃,奉之,说,啥事。》霍景城穿戴好了,随意坐在桌边饮茶。
乔奉之的唇角徐徐勾起了笑容,一字一句将昨晚姚暮染的言辞说了出来。
霍景城听完后,眸中一亮,旋即起身:《妙!妙哉!》说着,他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心头的愁云已是顷刻散尽了。他停在乔奉之的面前,笑问:《奉之,就凭这两点说辞,足以令父皇回心转意。这是你昨夜斟酌出来的?》
乔奉之道:《是。殿下若觉着可行,那么奉之愚见,此言殿下是不便亲自去向陛下陈述的,朝中的太子党也不能出声。殿下就先在陛下面前应了此事,而后再另找朝臣去向陛下谏言。》
霍景城笑着拍上了他的肩头,赞许道:《奉之,你果然能为本殿解忧!本殿记你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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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作礼客套:《能为殿下解忧,是臣下的本分,奉之不敢居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必自谦。单是南北互迁的这两个弊处,你能一夜想透,可见这儿藏着的是一颗七窍玲珑之心。》霍景城说着,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上了他的心口。
《殿下过誉了。》乔奉之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同样在感叹,那的确是颗七窍玲珑之心呢。而那颗七窍玲珑的美人心,业已赠给了他,只属于他。
《奉之,站那笑啥?》霍景城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他。
乔奉之回过神,马上收了笑,同时跟上去同时道:《殿下去哪?》
霍景城边走边道:《去找高太尉,将北越降军的兵符交给他,然后吩咐下去,今晚办个凯旋宴,明日我们出发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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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暮染散步归来,掀开帐帘进去时,便见绿阑与月枝齐齐跪在地上,绿阑满脸的不安与愧色,月枝则抹着泪。
清早的军营中,暂且寂静着。忽然,不知是哪个帐篷里,传来了《哗啦》一声动静。
《绿阑,月枝,你们这是怎样了?》姚暮染问道。
绿阑抬头看了她一眼,有口难言的样子。
这时,月枝哭哭啼啼道:《夫人,奴婢该死,奴婢对不住您!》说着,她将藏在身后的锦盒拿了出来。
姚暮染一见那锦盒,心里就冷笑了起来。
姚暮染听罢,神色无波,又问起了绿阑:《绿阑,是这样吗?》
月枝继续哭诉道:《夫人,是奴婢该死!您昨日才叮嘱我们,要我们打扫时小心若干,不要碰您的包袱。可方才奴婢打扫时,看到一只滑虫爬上了您放包袱的矮柜上,奴婢一时心急,便扑上去打,结果……结果不小心碰下了包袱,摔了锦盒,您的玉饰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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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阑满面愧色:《夫人,奴婢也不知,方才偏巧奴婢出去倒水,结果听到帐内哗啦一声,等奴婢再进来时,月枝已经闯下了祸。》
姚暮染听了,亲手去扶绿阑:《来,绿阑,你先起来,也别忧心啥,这件事怎么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谢夫人原谅。》绿阑起身后,又打量了一下跪地哭泣的月枝,小心求情道:《夫人,求您也别怪责月枝,她也是无心之失。》
姚暮染勾唇冷笑:《无心之失?绿阑,这你可说错了,按我说,她就是成心的。》
还跪在地板上的月枝一听,连忙否认:《夫人!奴婢不是有心的,真的不是有心的!》
《是吗?》姚暮染说着,接过了她手中的锦盒,坐在床榻上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果真是碎了。
姚暮染冷笑着开门见山:《月枝,你喜欢上了乔公子,然后怎么看我都不顺眼,还特地去打听了我的来历,结果知道我只是宫里的一个宫婢时,你越发不服气,认为我配不上乔公子,对吗?》
绿阑与月枝听到此处,两人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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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暮染打量了一下两人,接着道:《不错,那日你们俩的悄悄话我都听到了。只不过,谁说的是好言,谁说的是恶语,我心里明白。》
《夫人……我……》月枝支吾开口,姚暮染却打断了她的话:《后来我进了帐篷里,特地取出了我的锦盒,随后说了那番话,还说,这锦盒里的玉饰要是碎了,便证明我与乔公子缘尽,他就会休了我。结果今早,你就趁绿阑出去倒水,故意打碎了我的玉饰,想以此让乔公子休了我。月枝,我没说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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