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华轩。
此时月黑风高,寒风瑟瑟。一轮明月高挂夜空,隐隐渗出一丝诡异。
地牢中,灯火闪烁迷离,又似阴霾重重。忽明忽暗的幽火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颓废。
《吱……吱……》
片刻的宁静后,偶尔会有几只老鼠从地牢中穿过。反倒给这处禁闭之地又增添了一份凄凉。
远方,沉重的牢门缓缓打开,脚步声渐渐将至。
韩剑飞抬起头来向前方望去,双眼死死锁住《来者》,眼神之中透着一丝强烈的不屑与震怒。
这名《来者》,正是他的义父,浩华轩的掌门人南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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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南宫绝已经从昆仑山回到了浩华轩中。眼看着《十五日期限》的白虎出世将至,不免从心中开始计划着将来的打算。发再多的牢骚也毫无意义,南宫绝冷笑一声,再一次来到地牢之中。
眼前的韩剑飞已是遍体鳞伤,受尽折磨。南宫绝的面庞上到底露出了一丝不忍。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南宫绝首先打破了沉默。
《飞儿,义父来看你了!看你受了这么多苦,你叫义父怎过意的去?》
韩剑飞不屑的笑了一声,仿佛在听着什么趣事,一切不放在心上。他业已狠透了南宫绝的虚伪,狠透了他的《伪君子》之风。
一声闷哼之后,韩剑飞冷冷道:《南宫掌门真是折煞小子了,我贱命一条,可不敢认下您这位义父。》
南宫绝仔细的望着韩剑飞的表情。意外的却是丝毫不动怒,反而无法摇了摇头,叹息道:《有道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看你如今竟然如此对我,义父真是寒心。只不过,你对我的成见倒也能理解。》
《为什么,怎样会你会变成这样?》韩剑飞表情沉重,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接受此物真实的南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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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让义父说什么好呢?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南宫绝略一沉吟,继续道:《你可知我浩华轩一直寄人篱下?虽说我派是正道五大派之一,门徒无数,可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千百年来,无论是飘渺仙阁,梵若寺,还是昆仑山。甚至就连圣城都要略胜我派一筹。尤其是再上次经历过六道门的袭击之后,我更加痛定思痛,寝食难安,每天都在为门派的将来做谋划。》
韩剑飞一怔,却是无言以对。南宫绝虽然阴险狡诈,但门派的没落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宫绝一看有戏,眼珠微微一转,再次生起拉拢之心。叹道:《飞儿,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孩子,我早视你如亲生骨肉。我身为一派掌门,岂能将基业断送在我的手上?若不能振兴浩华轩,我岂有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
《恐怕你振兴门派是假,满足私欲才是真。更何况就算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取得了成功,难道就有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了吗?》韩剑飞一语道破,毫不留情的揭开了南宫绝的把戏。
《飞儿,你……?》南宫绝不死心,仍然还抱有希望。
韩剑飞仰天长笑,眼神忽的一变,双眸之中尽是愤怒。他打断了南宫绝要说的话,不屑道:《我再说一次,你不是我的义父。我的义父岂会是一个卑鄙,阴险奸诈的小人。岂会是某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费心算计,当作棋子来用的险恶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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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绝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韩剑飞的漫骂……
望见南宫绝如此反应。韩剑飞也继续讽刺道:《南宫掌门,我这条命归根结底是你给的。今日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你休想在软硬兼施,扰我心志,我劝你还是省省那点口水好了。》
说完,韩剑飞仿佛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再说,甚至连多看一眼南宫绝都觉着是件耻辱的事。
又是片刻的沉默。沉默的仿佛连心跳和呼吸声都能清晰听到。只是这沉默,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哈哈哈哈……!》
骤然,南宫绝长笑一声,从他的眼神之中透出一丝狠毒。先前的那些虚情假意也随着这一变化,顷刻间荡然无存。
《好某个大义凛然,说话痛快的韩剑飞,真没不由得想到你小子的骨头居然这么硬。既然你成心与我作对,那我也就不再留下你的小命了。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南宫绝的眼神之中,一丝杀意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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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剑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完全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再他的心中早业已做好了死的准备。
南宫绝冷笑一声。接着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支很奇怪的花朵。
这花长的很奇怪,半透明的花瓣上依稀闪烁着点点荧光,花蕾中呈现出半紫之色。总之,给人的感觉很妖艳。
《你可认得此花?》南宫绝冰冷的双眼死死盯住韩剑飞,口中道。
《难道是……?》韩剑飞呆呆的望着此花,一时间竟吃惊的说不出话。
南宫绝满意的点头示意,冷笑道:《看来你小子的游历还行,也不枉老夫对你的一片苦心栽培。的确如此,此花便是生长在飘渺仙阁上的‘毒吻’。说起采集这‘毒吻’也真是费了老夫好多时间。若不是飘渺仙阁门人忙于重建门派,防守严重松懈,恐怕我还难以采集到这奇花。》
韩剑飞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热血沸腾起来,拼命挣扎着身上的锁链,却是无可奈何。留下的,就只有响声震天的锁链摩擦声音。
《你到底想干啥?你这个卑鄙小人?》韩剑飞双眼通红,口中一遍又一遍不停追问着南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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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绝饶有兴趣的望着韩剑飞,仿佛是在看最后的困兽之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韩剑飞的心情稍微平静下以后,南宫绝终于缓缓道:《其实你当感到荣幸,因这‘毒吻’花即使在飘渺山上也已是少的不能再少了。这些该死的飘渺门人,居然把这么宝贝的花毁的几乎怠尽。至于你嘛,要怪就怪你不和老夫合作,所以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说着,南宫绝迅速把‘毒吻’擦拭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之上。
一丝眩晕即刻充斥着韩剑飞的大脑。接着,韩剑飞只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手和脚似乎都已麻木。双眼之中的南宫绝身影也出现了扭曲之态。
佩剑上,一滴一滴白色的花汁溅满了剑身。南宫绝眼神一变,下一刻就将这涂着巨毒的宝剑,重重的插在了韩剑飞胸前之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趁着还算清醒,韩剑飞重新疑惑追问道。
南宫绝长叹一声,眼神之中再次流露出一丝不忍。只是此时看到这些惺惺作态的表情,未免真的有些《讽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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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南宫绝终于把自己的真实目的,一切告诉了韩剑飞。
《此时你已身中‘毒吻’之毒,不出半日,你定会死去。此毒无药可解,看在你与老夫相识一场的份上,老夫就让你死个心领神会好了。》
南宫绝狰狞一笑,接着道:《你那结义大哥,本是飘渺门人。而老夫对飘渺的绝学《天劫仙雷决》早就垂帘三尺了。如今,即使老夫已有天底下最好的兵刃‘浩月’仙剑。但试想一下,倘若再让老夫习得《天劫仙雷决》这等至尊的仙法以后,实力一定大增,试问到时候这天底下,又有谁是老夫的对手?又有谁能和老夫匹敌?又有谁有资格来和老夫称霸呢?》
《原来……原来你是为了……此物目的。》听完了南宫绝的话后,韩剑飞到底还是心领神会过来。
南宫绝点了点头,道:《我之因此让霜儿接近那小子,其目的也是为了和飘渺门人主动示好。那小子的内力不一般,可见安孜晴对他的栽培下足了工夫。早在血僧一战以后,薛长老在医治这小子后不久,老夫心里就业已明白。这小子和安孜晴的关系千丝万缕,绝对不一般。即使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些什么渊源,但如果能让这小子和霜儿共结连理的话,那取得《天劫仙雷决》可就容易的多了。》
韩剑飞大笑一声。笑声中无疑透着重重的讽刺。口中艰难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万万没不由得想到我大哥和霜儿……直到现在还没有赶了回来。你也万万没有想到,我……我看破了你的阴谋。》
南宫绝也不回避韩剑飞的话,笑着说:《是啊,因此没办法了。老夫只能先用飘渺的毒吻之花杀了你,因你是身中飘渺的毒花才毙命,因此老夫就有理由去飘渺幸师问罪。如今的安孜晴业已重创,犹如死人,根本不值得一提。至于其他的那些飘渺门人,老夫根本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等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老夫就手持‘浩月’到飘渺仙阁。以我的实力,顷刻间就行让飘渺仙阁重新尸野遍地。你说这岂不美哉?》
话音刚落,南宫绝到底还是按捺不住热血沸腾的心情,面庞上流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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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这一切已经水到渠成,大事已定。
《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听到眼前南宫绝如此险恶的用心,韩剑飞顿时气的咬牙切齿。眼神之中透出强烈的恨意,那种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
看到的只是某个野兽,一个人面兽心,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的魔鬼。
南宫绝根本不在乎韩剑飞的想法,大手一挥。接着从地牢之中迅速冒出两名黑衣人。这二人无疑都是南宫绝的心腹,修为想必也不低。望着这二人,口中道:《你们趁着他还没死,赶快给我扔到津平城中去。此地就在飘渺仙阁山脚下,况且来来往往的修真者也较多,我就是要他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快去。》
说着,眼神中不禁重新流露出狠毒之色。
两名黑衣人领命,迅速将中毒极深的韩剑飞扛在肩上。二人运起脚下的宝剑,连夜朝着津平城中赶去。
而就在这时,地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随后便传来了薛长老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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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掌门,霜儿小姐回来了。》
《哦?霜儿回来了?》一听到自己女儿的消息,南宫绝的脸上立刻就由《狠毒》变成《慈详》。此时的他,已经重新做回了那个《好父亲》的角色。
南宫绝随着薛长老来到了《剑明殿》。
剑明殿中,南宫凌霜饱经风霜的面庞上,似乎还留有泪痕,好象方才才哭过一场。眸子有些微微发红。
南宫凌霜静静的站在大殿之中,她把那株《庾香》紧紧的攥在手心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霜儿,你赶了回来了!》
殿门之外,一个慈祥的声音蓦然响起。南宫凌霜大喜过望,顺着嗓音转过头。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落下。
《爹爹,霜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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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凌霜跑到南宫绝的身侧,一把抱住父亲痛哭起来。
《好孩子,此行一切可都顺利?》南宫绝轻抚着女儿的秀发,关心追问道。
南宫绝的面庞上变化不断,一会儿惊愕,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变的安心,一会儿却又变的惋惜。
南宫凌霜用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接下来的时间便把和慕容易此次大漠之行,一切都告诉了南宫绝。
当南宫凌霜颤抖着把手上的最后一株《庾香》交到南宫绝手中的时候。南宫绝终于长叹一声,唏嘘道:《太好了,你娘有救了。慕容小友的大恩大义,我浩华轩可是万万不敢忘记。》
一提到慕容易,南宫凌霜的娇容上即刻生出一丝担忧。怯生生道:《爹,你说慕容大哥会不会有事?》
南宫绝望了一眼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小女儿,心中升起了片刻的安宁。徐徐道:《你慕容大哥并非凡夫俗子,所谓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一定会遵守和你的约定活着赶了回来找你。》说到这儿,南宫绝的面庞上,竟又升起了一丝异样。
只是这细微的过程,丝毫没有被南宫凌霜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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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相信慕容大哥定会平安无事!》南宫凌霜信誓旦旦,心中不由自主为慕容易祈祷。
《没错。霜儿切要挂念,放心就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南宫绝小心的安慰着南宫凌霜,稍一停顿便继续道:《只是再过几日,就是白虎之印重新出世的日子。到时候,你就留在浩华轩中。此行甚是危险,你还是不去为妙,也顺便行等待你慕容大哥赶了回来。》
南宫凌霜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父亲的话。
南宫绝轻笑一声,终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在吩咐了薛长老开始用《庾香》配药以后,他便独自一人动身离开了剑明殿,不知去向。
看着窗外的点点繁星,南宫凌霜已是把心中的一切思念,都寄托在了夜空下的星辰。
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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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路,思君行。烛火在,归心旁。
问眷人去后,谁能同属?
秀秀衣冠惹青舻,小池垂钓沾拂休。
但从今,缭绕心如梦,安能解情愁?
红梅飘,桃花落。情道亦老。
心中事,问天由,难知分晓?
好伴红霞望浮尘,双雁如风炊渺渺。
云鬓边,鸟语花香,恰似春风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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