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四喜

轮回·半步多 · 吴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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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一个洪钟般的嗓音忽然在前面响起，随即某个身高两米多的魁梧大鬼从雾气中走出，拦住了道路。

四喜停了下来，他认识此物大鬼，在半步多其实有许多鬼将在维持秩序，他们平时隐匿踪迹，但一贯都在暗中巡查着半步多。

此物大鬼，就是其中之一，四喜不明白他的名字，只明白，他已经拦住自己好几次了。

《怎样又是你。》大鬼浑身冒着丝丝黑气，面目看不大清，但魁梧的身材，腰间挎着大刀，看上去就让人心生畏惧。

《我说过，我要找一个人，她叫红玉，我明白她在这里。》四喜重新挺了挺胸，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坚定。

《人鬼殊途，即便她在这里，你们也不能相见，快些回去吧。》大鬼咆哮道。

四喜仰头道：《半步多人鬼不忌，谁都可以来得，你凭什么让我回去？再说我业已在这儿找了二十年，我不回去，我要到前面去，你没有资格阻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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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块令符，大声道：《我是奉了长生真人的令谕，在此地寻找女鬼红玉，一应人等不得阻拦。》

大鬼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晃晃大脑袋说道：《你那令牌就不用拿出来了，若是往日，我也懒得管你，但现在却不行，最起码，这几天你哪里也去不得。》

《为什么？》四喜疑惑问道，的确如这大鬼所说，过去他在这半步多即使也不能随意行动，但除了一些所谓的禁地之外，倒也没人拦他，因为半步多本就是一个人神妖鬼共同存在的地方。

《因为这几天九老板不在家，这是獬豸神君下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在半步多街道闲逛，生事，违令者……》大鬼说着，却翻了翻眼皮，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违令者怎会么样，那个獬豸神君的命令，实在是有点不清不楚。

《九老板不在家？》四喜自然明白九老板是谁，却没有啥太多的交集，想想又说：《九老板不在家，和我找人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找人，又不是捣乱，你……》

《找人，你在这里找了二十年，可曾有过半点消息？早告诉你，你要找的人很可能业已转世轮回，否则哪有二十年找不到的道理，小道士，你在这儿已经很久了，还是放弃，回人间去吧。》大鬼挥着手说，他的确不能对这小道士怎么样，因他是这条街的巡查者，属于冥界的公差，小道士的令牌，却是一切行在此地畅行无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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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想了想，便点头道：《好吧，大不了我不往前走了，我换个方向。》他说着就回身往街道另一侧走去，那大鬼看着他，瞪了瞪双眸，却是一阵无法的摇头，身形缓缓退回到雾气里。

前面就是轮回客栈，九老板不在的时候，任何人是不许接近的，这是獬豸神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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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獬豸神君，就是这条街上，除了九老板之外，唯一具有权威的人。

即使，他平时只是一个门把手。

四喜转过身，往另同时走去，其实这整条街他早都已经走遍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岁月，虽然没有找到红玉的踪迹，但他相信，红玉一定会在这里，因为他能感觉得到，因他们本就是一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不过，半步多的规则，只有在这条街上才能得到贯彻和执行，至于其它的地方，他那令牌，就未必管用了。

他站在街口，想了想，便往一条岔路走去，在这半步多的街道上，其实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街，严格来说，这儿其实更像是一座小镇，在小镇左右，是一片无尽的荒野，生活着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所以，他可以寻找的地方，还有许多。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和人间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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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弥漫的流波山，到处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死亡的灵压。四喜站在山口，呆呆的凝视着这一幕，整个人震惊的无法言语，他知道，他来晚了。

前一天夜里，那白衣女子想要他将婴孩抱走，就是因，她早已明白，这一天的清晨，将会有一场如百年前一样的厮杀，和浩劫。

但对于四喜来说，这一切好像来的太快，太骤然了，他动身离开流波山，从清晨到现在，不过正午时分，这一场杀戮好像就已终结，除了地板上横七竖八的死尸，还有各种开膛破肚的奇奇怪怪的动物尸体。

四喜知道，那些就是流波山上所谓的妖魔。而那些死尸，他也认出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他长生门的同门师兄，还有其他门派的同道，甚至还有几位长老级别，掌门级别的人物，也都惨死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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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惊恐起来，惊恐看见师傅，也就是楚长生，或者那白灵子，或者那青衫少女的尸体，他疯了一样在山中奔跑、寻找，然而漫山遍野都是尸体，这座如梦似幻般的流波山，竟似在此时变成了人间的血池炼狱，他转来转去，不知怎样竟来到了前一天那片桃花林，就见这里已经是树断枝折，遍地残花，曾经在鼻端缭绕的芬芳花香，也变成了刺鼻的血腥气味。

他想起了那个穿着青衫，挎着花篮的少女，想起了那一双雪白的莲足，想起了那低低的浅笑，但同时身上也是一冷，昨夜里那条目光森寒冰冷的青色大蟒，也这时出现在脑海里。

他拔腿就往那座平台处跑去，直觉告诉他，一切都将会在那里，终结。

《楚长生，见过卑鄙，我和姐姐在流波山坚守誓言，百年未曾出山，如今期限未到，你竟然带人来攻打流波山，前几日姐姐便说，流波山恐怕会生事端，没想到你竟然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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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儿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四喜穿过树林，藏身在一块巨石后，抬头便刚好看见，自己的师傅，长生门的掌教，楚长生，还有几十个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和诸多弟子，将那白灵子和青儿两人，围困在了山巅平台之上。

在平台左右，也躺倒了许多尸体，有各大门派弟子的，也有流波山妖魔的，很显然，流波山已经拼到了最后一刻，青儿浑身都是血迹，却拦在了白灵子身前。

《哼，跟你们这等妖魔鬼怪，还有啥好讲的，如今百年期限即使未到，但我们早已算出，你们必然蠢蠢欲动，图谋在人间掀起大乱，与其这样，还不如先行下手，将你们的恶行提前扼杀，为天下苍生造福。楚掌教未雨绸缪，此次带领各派出其不意，剿灭尔等妖魔，正是大快人心，功德无量。》

某个年轻的弟子站在前面，扬声大喝，青儿却怒道：《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毁约偷袭，却还振振有词，也罢，跟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哪个不怕死的，再来！》

青儿手中挺起一把青色长剑，而在她的脚下，已经躺下了十多具尸身，她怒目而视，盯着前面的几十个人，一股戾气从她的身上一丝丝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