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4不冬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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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并没有太在意，回到里间继续招待孟庄。

孟庄是个很敏感的男人，他注意到了方欣眼中的红血丝：《没事吧？》

《没事。》方欣摇头，不知道为啥，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委屈的不能呼吸。她啥错都没有，但像是什么错都被在了自己身上。她跟他之间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她遇上喜欢的人很正常，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想过要背叛，可为什么呢？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错。

这不是个例，是无数的事情都已经是这样，像是在两个人的生活里，她总是过错的一方，可是自己到底哪里错了？方欣自己不知道，对方也总是含糊其辞。

骤然，方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极尽全力想要克制，可是越是克制，这种委屈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已经委屈成这样了吗？不，方欣并没有这么觉得，她觉着自己并没有这么委屈，因为所有的事情，他都是有选择的，只只不过自己一再将就了。

方欣起身想要回避，孟庄叫住她：《想要聊聊吗？我大学第二专业学的心理专业。》

这就算是自己的错误吗？方欣不心领神会，倘若这都算是自己的错误，那自己岂不是啥都不能做了，因为做什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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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站在跟孟庄错开半米的位置，她看不到孟庄的脸，但她想象，他的面庞上一定十分温柔，阳光而帅气，就像是来拯救公主的王子，只不过他没有骑着白马，而是从森林深处渐渐地悠悠走来。

方欣还是回到位置上坐下来。她抽泣哽咽。

孟庄也没有主动问她，让她自己慢慢平复情绪。

孟庄递给方欣纸巾，方欣这才敢看他的脸。没有她想象的那种温柔，他依旧跟之前一样，一样的看不出悲欢。可是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分明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方欣却觉着极为温暖。

等方欣的情绪平复了，孟庄问她：《因感情的问题？》

《嗯。》方欣想了想，告诉孟庄说：《本来我们业已约定好了，但是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好像一切都步入预期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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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不如意的。生在人间，苦难才是必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平安度过一天，不，半天，就算是幸运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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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她问孟庄：《你说爱情是什么？对男生而言，婚姻和爱情意味着啥？》

孟庄苦笑：《这个问题，问我大概不合适，但我委实有回答的权利。因我没有爱过任何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大概就能代表最初的幻想。》

方欣认真的听着，孟庄说：《其实，说来每个人都一样，在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幻想有一个相爱的人，陪伴在夕阳西下，住在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工作，温暖每一天，然后组成一辈子。然而，现实很残酷，到了最后，能相爱到老的真的是寥寥无几，相反的，因为各种因素就将在一起的，倒是比比皆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欣的心里一阵酸涩，孟庄的这句话，她实在是感悟颇深。她告诉孟庄：《真的是呢，你真是一个哲学家。不，真是一个人生的导师。跟你聊天，总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孟庄笑了笑，告诉方欣：《因这些东西都已经在你的脑海，在你的心里了，我只是把它说了出来，只是让一切都变成了语言。》

《这才是最难得不是吗，人类几千年前就有了文字，而时至今日，依然后许多东西无法用语言表达，因能够把语言运用的人，只是极少一部分。》

《这倒是真话，大部分的人，并不能通过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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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聊天格外契合，大概因是陌生人的关系，所以他们之间的话题，总觉着很有意思。因陌生人，是最新鲜的一块肉。人，是食肉动物。

刚刚放进兜里，对方又打了过来。这一次，方欣没有接就挂了。

方欣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挂断了。

对方立刻又打了过来，方欣无奈，只能出去接电话：《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下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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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开口就给她道歉：《方才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

他能够道歉，方欣的心里受到不少安慰。方欣也改变态度，问他：《要说啥吗？我还在上班，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等我下班再说。》

在上班是一个原因，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她现在心里很乱，她不想在此物时候做决定。

对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告诉她说：《你的要求我想过了，我可以答应，只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爸妈要给你三十万的嫁妆，酒宴之类的既然在你家那边办，就要由你出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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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粗略估算了自己的财产，答应了，然后问他：《那你，你家的彩礼是不是大于三十万？》

男方支支吾吾，然后才说：《我爸妈没什么金钱，本来给我们买这套房子就负了债，现在拿不出多少，就八万八。》

方欣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只是话说在前面，我爸妈给的三十万是给我的彩礼，不属于共同财产。》

这个说法，男方显然无法接受，他告诉方欣：《我过来你家那边，咱两不得买房吗，这三十万加上我家里的八万八，作为首付。我是这么想的。》

《我在市里有房，就住里面就好了。》忧心对方提要求，方欣决定先发制人：《如果要加上你的名字，相应的你家那边的房子也要加上我的名字。》

在这桩因缘里面，方欣一直没有提过啥要求，一直都是逆来顺受，因她觉得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她觉着过得下去好，过不下去也好，反正离婚对她来说不是啥耻辱的事情。

可是今天，她却骤然无法容忍了，或许是因遇到了孟庄，或许是因为她的忍让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其实，方欣总是这样，不到无路可走，她是不会奋起反击的。这不是头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能是在未来的无数个时间里，她还会无数次的重复此物错误，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因这就是方欣，这就是这个坚强而又努力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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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提议并未被男方接受，男方说：《我家的彩礼给你，随后再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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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条件方欣却无法接受，因她的房子是全款买的，而八万八的彩礼，连首付的一半都不够。

被方欣拒绝之后，男方开始有些恼怒，质问方欣：《你到底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跟房子和钱结婚。》

方欣怒气心头，回答了一句：《原句奉还。》挂断了电话，这一次，她干脆关机了。

回到里间，孟庄还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小册子，百无聊奈的翻看着。

方欣进来之前业已整理好情绪和妆容，相较于头一次的通话，即使这一次她更加生气，进来的时候却表现的很好，像是只是普通的接了个电话。

但是这怎么瞒得过孟庄的双眸，孟庄说：《你倘若有事的话不必招呼我的，来的时候我都记住了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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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孟庄，或许她要掉进泥沼才会发现：《原来这场婚姻只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是的，方欣在心里用了这两个字，因她感觉自己被骗了。

方欣摇摇头，苦涩的笑了笑。她怎样能走呢，这是工作，更是情谊。

当初两个人也是有过一段甜蜜时光的，像所有的的情侣一样开心过，可是幸福的时光过后，往往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面临婚姻的压迫，她感觉喘只不过气来。

现在，她下定决心要给所有的事情一个该有的结局，不论是继续下去还是分道扬镳，都应该要有某个答案了。

方欣骤然生出某个可怕的念头，她问孟庄：《你的人际关系很广吧，我行请你帮我个忙吗？》

孟庄好像业已猜到了，她皱了皱眉头，问：《你说。我尽力而为。》

方欣拿出手机递给孟庄：《帮我查查这个男人，不知道怎样会，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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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是某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的身份证照片，是方欣的未婚夫，但从身份证上来看，是个很讨人喜欢的男人。

孟庄让方欣把照片发给他，他即刻发给了另外的人：《当一两天就会有消息。》

《谢谢。》

方欣的心里还在很纠结，她不明白自己应不应该这么做可是到了此物地步，她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这么做，她也是在没有别的办法。她不想放弃这场婚姻，哪怕没有感情基础，但这终究是父母的期望。况且，对方欣来说，也委实想要结婚了。嫁给什么人她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对方能够理解她支持她的工作，其余的，健康与否，相爱与否，有金钱与否，她都不是很在意。

方欣深呼口气，平静自己乱糟糟的心情。

孟庄说：《好或者坏，其实都是因人而异的。》

方欣没有接话，道理她当然都明白，可是心领神会归心领神会，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