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长思想要什么？
沈长思刚才是故意被沈越给推倒在地的。他提前有了防备，在屁股快要落地时，才卸了力，任由自己一屁股摔在地上。
因此，沈越推他的那一下看着是重，实则他自己并未觉着有多疼。
只是从客厅走到花园的这么某个功夫，他都未曾觉着屁股那处有甚疼痛，更勿论是腰，完全无需把阿元给喊过来给他瞧瞧。
倒是老爷子后头的那一句，若是时间晚了，可留阿元在家里留宿，令沈长思动起了心思。
他不再是帝王，阿元也早已不是他的伴读，他的臣子。现在的他是一名医生，行程比他这个闲散的商贾之孙要来得忙多了。
自爷爷出院后，除了有一回他按时去找阿元复诊，他们之间的联系委实不多，两人关系始终不远不近。
这一回，倒是某个极好的增加他跟阿元之间的感情的机会。
加上上回他跟沈老爷子本就打算请阿元回家吃饭，只是那时老爷子病重，请吃饭的时间也便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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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定在今日，也挺好。
沈长思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走去一旁的山茶花丛边上，给余别恨发了个语音通话。
沈如筠看着洁白的山茶花边上，拿着手机言笑晏晏的长思，眼角有一些湿润。
他是西沉的落日了，就算是有想要护住长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长思这孩子性格温柔，又太善良，得有某个人真心待他，护着他，他才能安心地作他的画，过眼下这种安生的日子。
要是哪天他不在了，沈越夫妇两人肯定会算计到长思的头上去。
趁着他还有一口气，替长思定下来。他就算是去了，也才能够去的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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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才下了手术台，将剩下的缝合部分交给同台的手术医生，在手术护士的帮助下脱下手术服。
余别恨摘下脸上的口罩，他走到一旁，接过手机，点开，看了看，是一通未接的语音通话。
一名实习医生对余别恨道：《主任，刚才手术室时，有人联系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沈长思打来的。
《谢谢。》
余别恨向这名实习医生道了谢，往手术室外走去。
沈长思刚给余别恨发去语音邀请，余别恨没接，沈长思便猜测对方多半是在忙，也便没有再打第二个过去，寻思着迟些时候再联系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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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他才要刚要收起移动电话，移动电话便震动了。
语音通话接通，沈长思唇角弯起，《在忙？》
一连做了两台手术的余别恨，走到无人的走廊，后背靠着墙壁稍作休息。他的神情有些疲倦，嗓音却是听不出任何倦意，《嗯，刚做完一台手术，迟点还有一个会诊。》
沈长思皱了皱眉心，《这么忙？你身体吃得消么？》
当年，阿元便是因在战场上负伤染疾，后来又因战事吃紧，没能得到很好的修养，以致他的健康埋上隐患。
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这异世相逢，沈长思自是紧张余别恨的身体。
余别恨又怎样会没有听出，沈长思这份关心跟不安里头，更多的是对故人的在意。
《习惯了。你打电话给我，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余别恨眼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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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山茶开得正洁白，沈长思便缓缓弯腰凑近，闻了闻。奇怪这山茶花朵这般雅致，这香气却是一点也不好闻，有种山茶油的灵压。
《没什么。爷爷想约你来家里夜里提一起吃顿便饭，但是你才刚做了手术，这个时候肯定很累，不明白夜里方不方便。要是不方便，改日再约也没关系。》沈长思直起身子道。
余别恨关心地追问道：《沈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出院后一切都好么？》
沈长思看了眼老爷子轮椅的方向，《都挺好，就是说话跟走路还不是很理想，总归没有以往便利。》
余别恨点点头，《这是难免的。老爷子年纪大了，手术能够成功，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极为理想的结果。》
《嗯。》
沈长思微一颔首，他话锋一转，《那我现在要怎样去答复爷爷？》
余别恨：《盛情难却，请帮我转告一声，等下了班，我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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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唇角弯起一抹笑痕，《好，我这便去告诉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经过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办公室的房门，余别恨在门外站定。
余别恨踌躇了下，抬手敲了敲房门。
门内传出神经外科主任康珏冰的嗓音，《进来。》
余别恨推门进去。
《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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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珏冰原本盯着计算机，听出是余别恨的声音，他点击鼠标的动作停止，从计算机前抬起头，《是别恨啊，怎么啦？》
余别恨走至康珏冰的办公桌前，眼露踌躇。
《怎么了？平时见我工作间不是从来都有事说事，说完就走的么，干脆利落的么？这回怎样变得欲说还羞的，羞羞答答的了？不像是你啊。》康珏冰笑着打趣道。
康珏冰不仅仅是余别恨的上司，也是比他早几届的学长，因此两人讲话也就较为随意若干。
余别恨面露迟疑，《学长，今天夜里您有别的安排吗？》
康珏冰从工作间后面走出，《没有，我下完班就能走了。怎样，此日你生日，要请我们大家一起吃饭 ？不对啊，我记忆中你生日是在落花春暮时节，也不是现在么。》
余别恨：《……》
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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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这次过来，是想要问问自己的这位上司兼学长，能不能帮忙替他值下夜里的夜班。下此轮到学长值夜班时，就由他替。
《我替你值这个夜班是没啥问题，刚好我夜里没什么事。不过别恨，我跟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头一次见你开口要我这个学长帮忙。你这忽然要求我替你值夜班的，是家里忽然出了什么急事吗？》康珏冰关心地问道。
余别恨：《承蒙学长的关心，家里一切都好。只是临时有点私事。》
《那就好。行吧，那夜里值班就由我替你了。不过，我呢，也不要求你还我某个夜班。你期刊论文发表得多……嗯，我手头上有一篇期刊论文，你抽个空，帮我看看么？也不用你帮我改，你就给我说说哪里写得不到位就成。实话告诉你，因手头的这篇期刊论文，我脑袋都快秃了。你看看我，我的发量，是不是岌岌可危？》
余别恨看了看自家学长那日益稀疏的发量，陷入了沉默。
《你这家伙，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你的反应要不要这么诚实？！行了，你出去吧。到时候到点下班就行了。》
康珏冰被余别恨这反应给气笑了，他气哼哼地又给坐回办公椅桌后头去了。
余别恨：《多谢学长。论文的话您到时候发我邮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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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珏冰又喜悦了，他朝余别恨挥了挥手，《那行！那祝你夜里一切顺利啊！》
余别恨：《……》
余别恨站在门边，没有旋即就走。
康珏冰警惕地盯着他，《不要告诉我一个夜里不够，还要我再帮你值下一个夜班啊。》
余别恨：《学长，您头一次去嫂子家，都带了什么礼品过去？》
康珏冰：《？？？！！！》
纳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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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是头一次前去沈家公馆。
他根据沈长思发来的定位，导航前去沈家公馆。
因下班后去了下商场，抵达沈家公馆时，已是天黑，山道上的路灯都已经亮起。
沈长思提前跟陆远涉说了一声，在沈家的保全系统里输入了余别恨的车牌号。车子驶上半山腰，铜制电子大门缓缓打开。
余别恨开进敞开的大门，车子继续往前开大约五六分钟后，于山间，见到点点星光般的灯火。
余别恨的车子在前院停下。
他熄了前车大灯，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备箱，取下后备箱里的礼品袋。
余别恨的车子一开进公馆的范围，陈邦就汇报给了沈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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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于是亲自出来接人，陈邦跟在他的身后。
《别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长思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至余别恨身边，瞧见他手上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啥？》
余别恨回答道：《为沈老爷子备的见面礼。》
头一次登门拜访，又是来见长辈，总不好空手而来。
沈长思盯着余别恨手上大袋小袋的礼品袋，眨了眨眼，《全是给爷爷的？就没有给我的？》
余别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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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原来余医生今天只是来拜访爷爷的，不是来见我这个朋友的。陈邦，我们走。》
沈长思视线从余别恨手中拎着的大大小小的礼品袋收回，下巴微扬，扭头就走。
余别恨把右手的东西统一放到左手，空出的右手去拉沈长思，《你想要啥？下一次，我给你带。》
沈长思转过脸，面庞上满是笑意，他的掌心在余别恨的胸口处轻拍了下，唇角掀起浅笑弧度，《同你开玩笑的。你待爷爷这般用心，我自是替爷爷喜悦。》
余别恨很少见到沈长思有这样喜怒形于色的时候。
许多时候，这位明祐帝都像是一只在冬眠的大猫，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是慢悠悠，透着君主的优雅跟从容。
沈长思乌眸转了转，《不过。刚才那句话还是要作数的，下回过来，可得记忆中给我带礼物。》
在他面前，言笑晏晏的人，跟他梦里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太子终于有些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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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这儿是沈家公馆，是他现在的家，因此他会比在其他场合要自在跟轻松许多，就连眉眼也都要生动许多。
余别恨的胸前，仿佛被塞进一捧炭火。那火在他的体内燃烧，火势迅速蔓延，发出哔哔的声响，火势凶猛，连他自己都觉陌生。仿佛他的体内蛰伏什么他自己都未知的巨兽，随时都要醒来。
余别恨的视线落在沈长思唇边的笑意上，他的眸色转深，开口时，嗓音带着几分低哑，《长思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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