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生存还是死亡第九十八章值得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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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的话令单神雷着实有些吃惊。

他和谢必安搭档这种事都有六十多个年头了，也并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问题，比这更难听更龌龊的言论多得是。

人心在自私此物方面似乎永远没有某个底线。

许多病人在约定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只要能多活一段时间，了个心愿，哪怕是一天都异常感激。可一旦约定的时间到了，他带着谢必安来履约。那些人的豁达开朗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他们也真的是对单神雷感激异常，每每用各具特色的语言风格表达最亲切的问候。不光如此，他们还《爱屋及乌》，不仅只感激单神雷某个人，还会感激单神雷的家人，包括其十八代以上的祖宗。

一开始的时候，单神雷还有些不适应，会震怒，会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做这样的事。但好在，这些人在他帮过的人里终究占据少数。更多的人是真的会对他表示真诚的感谢。久而久之，他也就看淡了，心安理得地当起了不孝子孙。

这次令单神雷惊奇的是，以往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谢必安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每次照章办事，时间到了就勾魂走人，从不多说一句话，更不会为自己说上半句公道话。

这其中的转变何止千差万别。

单神雷不由自主有些感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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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这个朝气人面前，谢必安的样子总显得有些可爱。

王苏州的表情里也有惊讶。

但单神雷确定，王苏州并不是因为谢必安站出来这件事而惊讶，而是为谢必安话里透露出的信息而诧异。

单神雷点了点头。

或许在此物朝气人心里，谢必安做这种热心肠的事，其实是理所当然。

同样为谢必安的话感觉到吃惊的还有赵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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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并没有明确的指出其口中的别人是谁，但赵志远还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单神雷。

因为他想不出世界上除了单医生，还有谁能这么善良也这么傻。居然愿意用自己十年的阳寿去换一个陌生人一年的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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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远残破的嘴唇嚅动着，却一句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曾想过单医生也许为自己多活这一年，付出了一点不小的代价，但又总安慰自己，觉着这代价当也无伤大雅，不然单医生也不会这么帮助他这样的陌生人。

可他从未想过这代价竟是如此惨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此之前，赵志远和许多人一样，也好奇过单医生外貌为何如此朝气。某个快九十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当单医生为自己续命一年之后，赵志远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觉得像单医生这样大慈大悲又有大功德之人，当然就活该长命百岁，活该青春永驻。

这其实也不是他某个人的想法。

可他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单医生为自己续命，不光不是赚钱买卖，还行说是亏了底朝天。

赵志远挣扎着便又想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给单医生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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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单神雷有了刚刚的准备，直接就看出了赵志远的意思，按住了赵志远的肩头，不让其起来。

赵志远扬起手，某个耳光就扇在了自己脸上。

耳光很重，啪的一声也很响，赵志远那是自然更疼，但他却没有理会自己的疼痛，反而继续扬手就要再扇自己某个耳光。

单神雷伸手握住了赵志远举起来的手，神色凝重，对其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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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远只能无法放回了手：《单医生……我……我……真不是人。亏您还……这么帮我……但我竟然……还……还……说出……那样的话。》

单神雷继续摆了摆手，语气低沉说道：《是我医术不精，治不了你的病。》

《单医生，》赵志远把手搭在单神雷手臂上，《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不怪你，就是……我……我……命不好。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

《我……我自己……也尽力了。但事情……既然发展到……此物地步，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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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不能……让您为难。就是……能不能……等到我儿子……赶了回来。我跟他……说几句话……再走。》

单神雷拍打赵志远的手臂：《他被我支开了。之前你跟我说过，要是带你走的时候，别让他在身侧。》

赵志远松开了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勉强扯着嘴角，笑着说：《对的。是我……说的。你不提，我都……忘了。他性子软，随他妈。》

《当面送走他……妈妈，就业已……有点受不了。要是……在当面……送走我，肯定……受不了，肯定会……做傻事。就是怕他……这样，我才多撑了……这一年。但这一年……我好像……都没怎样……跟他说话。不知道……他长进没。》

听到这儿，王苏州到底还是明白为什么赵志远即使生不如死也还要顽强的活着。他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移动电话，将屏幕按亮又按熄。他看不了这样的画面，心脏受不了，双眸也有些疼。

《对了，》赵志远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单神雷：《单医生，您别……嫌我烦。我还有……件事，听他们说，你老给……病人拍照。我就想，你帮我……拍个……短视频。我跟他……说几句。我就……不当面……跟他说。我怕他……受不了。您等他……平静点……再给他看。》

单神雷拍打赵志远的肩头：《好！我一定！》

《呵呵，》赵志远揉了揉双眸，《其实……我怕我……我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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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远又张了张嘴，想说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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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很久没有连续说这么多话了，有些费力，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离13点17分还有一段时间。谁都不明白说什么好，一时间，窄小的病房里只剩下赵志远粗重的呼吸声。

单神雷和谢必安见惯了这种情况，没有如何不适应，但王苏州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打破了这瞬间的宁静，没话找话说：《说起视频，我有个朋友，最近在收集一些素材。若干不太寻常的事，他是和调查局合作的。我是想着能不能把今天这件事，也当做一个素材。那是自然我并没有不好的啥想法，我只是觉得今天看到的东西让我挺……让我挺感动，我想当有很多人也会喜欢这类的东西。那是自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单神雷和赵志远都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王苏州趁机给周大少发了个信息。等了半分钟，见周大少还没回复，王苏州便着重解释了一下周大少的工作。

反正在场的四个，三个是自己人，还有某个没多久就去远乡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是自然，王苏州的主要目的还是说给赵志远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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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想真的就以此为题材拍上什么视频，他只是想借此和赵志远说一些话，说一些心里话。这些话不说，可能就没有人能对赵志远说了。

如果这样，那人间也未免太遗憾了。

王苏州一贯觉得，此物世间有太多人太多事值得被肯定，被铭记，被歌颂。

他可能做不到让赵志远被歌颂，但他能够对赵志远的行为作出肯定。

这是赵志远应得的。

赵志远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在王苏州说明后，也觉得事情好像不错，但他还是有点犹豫：《可是，我此物……样子，当……很恶心吧，会不会……不太好？》

王苏州连连摇头：《赵……叔叔，我就这么叫您当没什么问题吧。看年纪您该和我爸差不多大。我说心里话，最开始见到您的时候。我是有些不适应，但听你们说了这么多之后，我真心觉着你太伟大了，您也一点也不丑，反而特别帅，真的，特爷们。》

赵志远笑了笑。那张原本就扭曲狰狞的脸更扭曲狰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