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绵宝宝是夏初放给她看的，说是治愈一下她幼小的心灵。治没治愈到不清楚，她揣着事，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什么。
院子里不用开灯，客厅的灯光照的前院明亮。绿植布局设计过，每一处都恰当好处。靠墙的桂花树开了花，花香浓郁。鹅卵石铺的小路上偶尔会踩到枯叶，发出脆响。
何肆带着夏小意慢悠悠的走了一圈，从前院到后院再回到前院。他折了支桂花下来，跟她坐在休息喝茶的小亭子里。
风一吹，桂花便落下，在树下落了满地，满院子桂花飘香。
夏小意抠着指甲，他陪着她走了这么会，其实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情绪不太高。
她看向他，喊：《哥哥。》
何肆轻嗅了嗅手中桂花。
《小孩，你喜欢花吗？喜欢什么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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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问。
堵住她想要说的谢谢。
喜欢花？
夏小意不明白，她没细究过，看到好看的花会觉得好看。
硬要说喜欢的话，其实谈不上，她连许多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但……
《我喜欢玫瑰。》她说。
何肆一挑眉，把桂花别在她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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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意的耳朵小巧，没有耳垂，入耳式的耳机都不太挂得住。别在她耳边的桂花不扶不去调整位置，照样别不住太久，没多久滑落下来。
她伸手接住，觉得自己现在挺丑，没再别上去。
耳朵被他碰过，发着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啥？》何肆问。
夏小意把桂花放在鼻间下，闻他闻过的花，馥郁的香侵袭鼻腔，熏红了让风吹的微凉的脸。
她那是自然不能告诉他，与他有关。
于是她轻拖尾音，学他说话的调子语气，《因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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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肆低声笑出来，《你这小孩，怎样还学人说话？》
《要是不学人说话，那我现在就不会讲话了。》
他又笑了起来，《言之有理。》
被他的笑意感染，夏小意莞尔一笑。
好不容易小姑娘的心情好了些，何肆压下想借此机会问的问题。
《冷不冷？进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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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一艺术生，眼光差不到哪去，又熟悉她的穿衣风格和尺码。给夏小意里里外外买的衣服，每一套都合适的让人满意。
除了鞋是在童鞋店挑的。
看不出来是童鞋，夏小意勉强接受。
夜深人静，薄纱的窗帘随风飘动。一楼的客房靠近桂花树，窗口飘进来的风带着桂花香。
新的移动电话用不习惯，客房大床大，她认床。睁眼是华丽的水晶吊灯，不是她小卧室里毫不起眼的吸顶小圆灯。
不是熟悉的环境，夏小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凌晨两点，她也没能睡着。
她抱着枕头，去找夏初。
她知道夏初也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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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住的房间是留给何锦渝专门住的，里面添了张书桌，敞开的衣柜里挂满了衣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哥。》
他放下书桌上的烟盒，藏在身后方，《睡不着？》
《你不也是？》夏小意眼尖的看到，凝视他。
夏初拿出来，《我媳妇的，我没抽。》
《你想抽。》她抱紧枕头，生气的说。
《我这不是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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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准。》
《行行行，你是我大姐。》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夏初高中的时候学着抽过，烟瘾大，没钱买烟就拿夏建烨的，整盒整盒的拿。自然轻而易举的被发现，夏建烨拎起人一顿暴揍。把他锁在门外，连同放学回家的夏小意一起。
夏初和夏小意坐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夏小意碰都不敢碰他，怕他疼。
后来夏筠青下班赶了回来，他们才得以进家门。
明白他抽烟的事情，夏筠青也生气，连夏初被打的事情都持着默认的态度。夏小意挡在他面前，替他说好话，《哥哥以后不会了的。》
夏建烨迁怒于夏小意，骂她，骂完她再骂夏初。
倘若夏筠青不在，他会连着夏小意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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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夏初给了自己两耳光，夏小意监督着他戒掉，他再没抽过。
今晚太烦，想抽根解解闷。拿起的时候，以往的种种便一切浮现。就算夏小意没来，他也不会抽的。
夏初关了灯，给她盖好被子。他站在窗前，浅凉的目光望向远方。
他在无数个瞬间会觉得自己像极了夏建烨，抽烟的时候、抡起拳头打人的时候、暴怒的时候、此日拿刀的时候……
遗传的可怕，他体内流动着一半他的血，注定他会像他，刻在基因里的残暴本性，改变不了。
夏小意何尝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她的脸闷在被子里，声音也闷。
《姑父是姑父，哥哥是哥哥自己。》
夏初怔了会，笑了一声说，《怎样回事小老妹，怎样说的跟你比我活的通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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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丢在她身上。
夏小意显些被压的喘不过气，她气呼呼的挪开被子，《亏我还给你买了板栗！你就这么对我！》
《我又没吃到。》夏初拆开叠着的被子，躺下去翻身背对她。
《都掉了，你当然没吃到。》她不讲理，《你要赔我的钱。》
夏初闭上了眼睛，《夏小意，你是讨债鬼吗？这点金钱还要我赔啊？》
《亲兄妹明算账。》
《行啊，你哥哥我这人大方，以前的咱既往不咎。三套衣服一双鞋，还有手机，你先支付一下。》
等半天等不到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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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过去，揪住她的一缕头发扯了两下，《喂，小鬼，亲兄妹明算账呢？》
《哥哥，我睡觉了。》夏小意拂开他的手。
《睡觉了还能说话？》
《我要睡觉了。》
夏初摸着嘴角，咧开嘴笑，又痛又忍不住，《等你以后结婚了，我就告诉你老公，你十六岁还在跟你哥睡。》
《我俩又没盖一床被子。》夏小意撇嘴，解释说，《我明明是怕你偷偷掉眼泪才来陪你的。》
《我？掉眼泪？》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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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前一天给某人擦了多少次眼泪，不明白是谁说哭就哭。》
某人捂着耳朵威胁，《你还说我就告诉锦渝哥你的糗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夏初嘚瑟，《我能有啥糗事？》
夏小意：《我有你抠鼻子抠脚的照片。》
夏初：《……删了。》
《哥哥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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