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照惯例带她回到办公室。江棠轻车熟路坐在了位置上，办公室里没其他老师，她毫不遮掩地说：《你不会还让我背书吧？》
《不可以吗？》顾衡坐下来，云淡风轻地整理桌面。
江棠一噎，用心瞧了瞧他的脸色，掂量着开口：《你认真的？》
顾衡唇角上扬，没直接回答她。
江棠将此行为自顾自理解为默认，忍不住轻声嘟囔了一句：《哪有让女朋友背书的……》
《那不然做啥？》
他眼尾上挑，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为他清冷矜贵的气质添了一丝痞气，两种天差地别的味道在他脸上却意外的和谐。
江棠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保持镇定，嗫嚅道：《比如约会啊、看电影之类的。》话虽这么说，但她压根不清楚情侣之间一般做些什么，现想的招数也都是从书上和电视上学的。身边好几个要好的朋友，也只有何思芸比较有经验，换男人如换衣服，但每次看她谈恋爱基本都是去酒吧或者KTV。她总不能带顾衡去酒吧吧……不过上次何思芸有提过和男朋友一起去吃烧烤，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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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听到她的话后沉吟片刻：《我此日有课走不开，只有周末有时间。》
《……》江棠有些许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没事。》
《你不喜欢背书？》
江棠摇摇头：《不喜欢。》
《好吧。》顾衡看着她，《我有工作走不开，你是愿意在这儿还是……》
江棠没有踌躇地打断：《当然在这里！》
顾衡弯唇笑了笑：《嗯。》
等待原本是件很枯燥的事情，但当对象换成了顾衡，每分每秒都变得有意义起来。他潜心凝神地进行着工作，江棠没有打扰他。前半个小时，她两手托腮，笑眯眯地盯着他看，整个人透出一股傻气，任顾衡再怎么意志坚定也败下阵来。他忍俊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找点事做，你这样会害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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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听得江棠心猿意马，脸都涨红了。她愣愣地‘哦’了一声，接着就掏出移动电话看视频。害怕吵到顾衡，耳机里的音量都不敢开太大。
为了不让自己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翻找出一部慢节奏的电影。其中台词甚少，大部分都是舒缓的背景音乐。随着时间走动，江棠晕晕乎乎起来。前一天的熬夜再加上有如催眠曲般的音乐，又过了半小时，她成功地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顾衡凝视着对面江棠的发旋儿，哭笑不得。想了想，他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三度，又起身提起自己的外套略微盖在江棠娇小的身体上。做完这些动作，他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蹲在了她的身侧，眸光凝视着她被手压挤出的一块柔软粉嫩的脸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终于按捺不住，他抬起手指，在她光滑松软的肌肤上戳了戳。
***
再度醒来，业已是一小时后了。
江棠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眸坐起，背后有啥东西从她肩上滑了下去。转过身，呆呆地看着堆在她座椅上的外套，疑惑地向顾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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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目不斜视地做着手头的工作，仿佛连她醒了都不晓得。
江棠拍打脸，心里迟来的涌上了一股羞愧。居然睡着了……
她踌躇地拿起外套，刚想开口打断顾衡，没料到他像是余光观察着她一样，语气淡淡：《再等极为钟去吃饭。》
江棠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既然他业已给了明确的时间，她也不用再出口打搅他。外套散发出的熟悉檀香业已表明了自己的主人，闲来无事，她就抱着怀中的外套，专注地看顾衡工作。
十分钟后，顾衡收拾了台面上的东西，问她：《想吃什么？》
江棠把外套递回给他，想都没想就说：《粤菜。》
顾衡手上动作一顿，眉目渲染着玩味的笑意：《又吃粤菜？》
《……》江棠反应过来，昨天才吃过，于是又重新提供了某个选择，《那吃江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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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选来选去，都吃的不辣的。
顾衡提起车钥匙，想了下，跟她说：《你不用迁就我，我也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
《但是你有胃病。》江棠义正言辞，半点不容质疑。
凝视着她小管家婆的模样，顾衡又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江棠无言以对，总感觉他每次像摸猫摸狗一样。也不明白再这样下去，她的脑袋会不会被他摸秃。毕竟作为某个熬夜选手，她的发量业已岌岌可危。
店是顾衡选的，直到坐下来看到菜单，她才察觉出一丝异样。菜单上虽然大部分都是江浙菜，却也包含了不少的湘菜和川菜。顾衡叫来了服务员，点了几道菜。点完后，他问：《你要点什么吗？》
顾衡开车带她来到学校附近某个吃江浙菜的馆子，正值中饭高峰期，只剩最后两桌位置被他们抢到。
江棠关上菜单：《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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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的菜里有她爱吃的川菜。只不过是吃了两回，就已经把她的喜好记了下来。江棠傻乐了一会儿，故意问他：《不是说好吃江浙菜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用陪我吃，你只需要吃你爱吃的。》
江棠抬眼看去，他眉眼柔和，说出的话把她哄得整个人轻飘飘起来。
恋爱原来是这个滋味，江棠想，怪不得何思芸永远在恋爱，是对身心都有极大的享受。
她不大爱吃甜口的菜，吃多了总会腻得慌，只有口味重的才能让她胃口大开。不明白顾衡是怎样发觉的，竟然给她点了许多辣菜。一盘盘菜冒着可怕的红油，她也没客气，一顿饭吃得肚子都肿了起来。
吃完饭后，顾衡问她：《你下午有什么计划？》
《听你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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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顾衡还是将她带回了学校。
下午的课是第一节，到办公室拿好了东西就直接前往上课的教室。江棠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闲聊着走过去。气氛融洽，直到二楼被喊住。
《顾衡。》
顾衡停住脚步，转过身，向嗓音的来源处走去，嗓音清亮，听起来情绪上佳：《刘老师。》
江棠也渐渐地看过去，只见某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站在顾衡面前，面容慈祥，拍着他的肩：《好久没看见你，最近怎么样？》
《您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怎样没通知我？》顾衡态度恭敬，也带着亲近。
《前一天才到的。通知你做啥？省的麻烦你来接我。》
《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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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呵呵的笑着，又询问了几句顾衡工作上的事。
江棠站在原地没敢靠近，静静地听着他们交谈。
老教授似是才想起旁边某个大活人，瞥了过来，问道：《这位是……》
江棠骤然被点名，有些无措，快步行了过去，随着顾衡张口叫老师：《老师好，我叫江棠。我是……》她结巴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她是我的女朋友。》顾衡自然地接过话，表情如常。
《……》江棠张了张嘴，像是在状况外。
老教授显然也有些讶异。他原是眯着笑的双眸微微睁大，带着好奇与审视端详着江棠，视线划过她的金发时顿了顿。过了一会儿，语气淡了若干：《你好。》
江棠抿了抿嘴：《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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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打完招呼，扭过头继续和顾衡说起话来：《顾衡，你上次新发表的论文我看过了……》旁若无人般，聊起了学术上的东西。
江棠低下头，抓了抓自己的衣角。
就这么呆了五分钟。
老教授滔滔不绝的言论被顾衡打断：《老师，我的课快开始了，晚点我去找您讨论吧。》
《哦哦哦！上课重要，你先去上课，有空来我这边找我。》老教授摆了摆手，让他赶紧走。
《好。》
顾衡告别了老教授，不紧不慢地走到江棠的身边，行云流水般拉起了她身侧的手：《走吧。》
这是他们头一次牵手，像是毫不刻意、自然而然发生的一样。指尖传来的感官刺激着江棠方才麻木的思绪，他的手宽大有力，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酥麻感一路流畅地涌入脊椎。江棠被他拉动着，却失去了大脑的思考能力，如同行尸走肉般。心尖一颤一颤的，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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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牵着她，走上了四楼，在教室门口放开了她。
手中的温度溜走，江棠怔怔地看向他。他的眼神温润，带着如丝的春雨洗刷过她心头的泥泞，又摸上了她的头：《别乱想。》
江棠默不作声，等到顾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才一步步走了进去。
来的太晚，教室的前排已经坐满，只剩最后几排有好几个空位。江棠走到了倒数第三排的一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风景醉人，茂盛的树叶形成绿色的烟花，绽放在眼前。远处是颜色分明的蓝天白云，美好得像一副巨幅油彩画。微风穿过绿叶穿过白云略微地拂过江棠白净的脸，她闭上眼，能感受到夏日的温柔——又或许不是夏日。
教室内的喧嚣混杂底下的知了声钻进耳朵，一点一点地的，她眉目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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