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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外面下雨了。
阴沉的天非常低,雾蒙蒙的好像要倾倒下来，路上的的车都拥挤了许多，零星好几个行人打着五颜六色的伞，步履匆匆。
川岛江崎是打车回家的。
他冷着张臭脸,在警察厅大门外等了足足五分钟。
单薄的黑色长袖衫被风吹的裹在身上,后背的布料空了好大一块，皮肤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哈,结果某个挨了他这一拳的混蛋,完全忘记是怎么把他拎到这儿来兴师问罪的了：d
他越等越气，又突然不由得想到時田一朗还克扣过他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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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刚揍完人，拒绝拉下面子回头找時田一朗。
新仇旧恨随着扫进来的风雨直冲进大脑,川岛江崎冷笑一声,低头打开移动电话,把《恶劣上级》拉进黑名单。
《呼——》
心情都好了许多。
系统看着他一番操作：《……》
这是什么小学鸡斗气？？？
警察厅外面的马路上,计程车司机大概以为站在檐下的川岛江崎有坐车的想法,摇下车窗冲他挥挥手，混着雨声喊：《坐车吗？》
川岛点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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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见他没伞,把车停在路边,撑伞去接他。
《没带伞吧？哈哈，我此日早晨出车的时候差点也忘记带,是我儿子去上学的时候提醒我,说看了天气预报可能会有雨,那小子才七岁,跟个小大人似的，可好玩了。》
川岛江崎沉默的听着，他把鸭舌帽戴上,刻意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遇到过某个这样的孩子。》
《是嘛。》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中。
黑色的大伞将风雨都拦在外面，川岛江崎视线落在司机撑着伞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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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满是老茧，握着弯柄伞把，伞把上露出某个咸蛋超人的贴纸，上面用铅笔稚嫩的写着——
《小早博？》
《对，我儿子是叫小早博，那小子就爱在贴纸上写名字到处标记。》
司机又憨厚的笑了，两人正好走到计程车边，他伸手打开车门让川岛江崎坐进去。
车子徐徐启动。
轮胎压过路边一小洼积水，留下一片水痕涟漪。
那边，時田一朗顶着个渗血的嘴角，跟井浦隆史不明白说了些什么，十分钟后，他舔了舔行刺痛的嘴角伤痕出来，却发现外面下雨了。
本以为川岛会在外面等他，時田一朗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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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来的那小子呢？》
在大厅值班的职员抬头，《像是是走了。》
下大雨走了？
時田一朗打电话给川岛，十几秒后，男人挂了电话。
很好。
又进黑名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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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给人的感官很好，川岛江崎特意多给了很多车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等，客人你给多了。》
司机一拿到手就觉着厚度不对，还以为川岛江崎给错了。
川岛说，《多的就算我给小早博同学大阪之旅的赞助。》
他抬眼看向车子前方的仪表台，上面放着某个剪下来的小男孩剪影，被粘贴在大阪天守阁的旅游海报上，巴掌大的纸，上面还用娟秀的字写着《努力工作，全家一起大阪游！》
感觉是很幸福的家庭。
即使没那么富裕，但不管贴纸也好，车内的手工织物也好，都透露着浓郁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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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江崎觉着他跟这家人格格不入，一切是两个世界。
却不妨碍他给予对方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系统赞赏的点头：《反正旋即就能拿两份工资了嘛！宝，豪气！》
豪气的宝一边跟時田一朗单方面冷战，一边去情报部报道，学了一堆有的没的，他实在不能理解，为啥卧底连化妆技术都要学？为了符合警察厅给他伪造的反社会枪械天才人设，还得染发烫头，揣摩人物内心？？
总之就是，似乎学了许多东西。
但仔细一想，又什么有用的都没有。
几天后。
早被川岛江崎抛诸脑后的警校生给他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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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此日拍了班级照。》
警察厅那边都安排的差不多，川岛江崎最近着急找领养人，看见这条消息，先是一愣，《这么快？》
现在才六月尾，不是八月左右毕业吗？
降谷零看见回信，惴惴不安的心稳了许多。
他们这群警校生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即使不清楚具体内情，但肯定跟川岛老师有关。
降谷零很怕收不到回信。
还好，还好。
《是拍班级照，此物是提前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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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江崎凝视着这好几个字，猜测他特意发短信过来的用意，《所以你想问我为啥不在？》
降谷零：《不是，但是跟老师也有关系。》
他紧跟着发送一张相片过来，是a班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班级合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凑过来看了一眼，骤然抱住肚子狂笑，笑得差点没从半空栽下去。
《抱歉！宝！我忏悔我有罪，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谁想的好点子，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是神！是卡密saa！》
川岛江崎一脸嫌弃，随后他也低头看了眼。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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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策。
误会统了，真的好好笑。
这得是啥样的信念感，才会碍于川、岛、老、师不能留下影像资料，委曲求全的，在他头上加上羊驼玩偶脑袋，也要放在最后一排男生旁边？
关键p图技术真的很拙劣，羊驼很丑，人物违和感特别严重，虚浮着像在飘。
《喵喵~》
川岛江崎坐在沙发上，逆子被挤到一边，伸出猫爪打人。
他的主人抬起手撸猫头，另一只手打字。
《鬼冢教官p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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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不过只此一张，鬼冢教官说做个纪念就行了，其他的照片都没有老师：（》
川岛回：《……幸好只有一张，黑历史一张已经够多了：d》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午休时间门，寝室没开灯。
明媚的阳光穿过灰色窗帘投射进来，让屋内门内形成一种昏暗却又不至于看不清物体轮廓的密闭环境。
降谷零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放着一张矮桌，笔记本计算机亮着光。
他将唯一一张有老师身影的照片，保存进最隐秘的文件夹，握着鼠标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打开下面的一张照片。
是警校生趁老师睡着，在医院偷拍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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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关系，老师睡着了眉眼也没舒展开，眉头蹙起一点点，双眸闭的很紧，睫毛根部的眼睑那里有细微的纹路。
他是侧身的姿势，松软的枕头掩住小半张脸，头发凌乱的搭在脸上。
皮肤瓷白，嘴角抿着。
即便是照片，好像也能感受到那份舒缓而清浅的呼吸——
很危险！
降谷零清楚的明白，这张照片如果暴露出去会很危险，但他每次把鼠标放在删除键上，都迟迟按不下去。
删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失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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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卑劣的留下这点私心，并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联网使用这台电脑，就算动身离开警校被分配到其他岗位，也一定会把它藏在没人能发现的地方。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击溃老师的精进点。
《呜呜。》
手机震动了两声。
降谷零回过神，看见消息的那瞬间门，他灰蓝紫的眼眸微微睁大，像中了五千万彩票一样激动，爬起来的动作太急太快，差点撞翻小矮桌。
川岛老师问：《要来我家吗？有点任务交给你。》
老师家！
老师业已23天没来学校了，他已经23天没看见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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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去吗？！我的意思是，老师的任务交给我没问题吗？》
川岛江崎心说帮他看家喂猫能有什么问题？
他认识的人不多，又都是警察，矮子里拔高个，只挑中了内山秀明此物警护课警部补。
内山秀明倒是愿意收养三只祖宗，但川岛江崎觉得他傻傻的，开个旧旧的小破车，感觉经济状况很成问题，不明白能不能负担得起三只吸金巨兽。
饿到内山秀明不要紧，别让他家三只老猫跟着一起受苦了吧？
本来就没几年好活，只能可怜巴巴吃劣质猫粮那叫啥事儿啊。
随后川岛江崎忽然想到，系统像是提过一嘴，说他的学生降谷零以后会是一个人打四份工的打工皇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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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想降谷零做饭的手艺可圈可点，家政不错，人也很好欺负的样子。
就他了。
《你要不来，让hiro来也行。》坏心眼的老师故意刺激他。
降谷零果然秒答：《我去，我行！几点？》
川岛把住址发给他，说随便什么时间门来都行。
然后摁灭手机，把蹭他一身猫毛的可恶三花拎起来，《你也觉得这家伙某些行为很奇怪，对吧？》
来金钱：《喵？》
《嗯嗯，说的真好，好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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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懒得分析降谷零这些奇怪行为背后的用意。
既然他说过不是心动，那就是想要霸占老师的坏学生独占欲？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能乖乖被他利用就好。
给三个逆子物色完后爹，川岛江崎如释重负。
他又拨通了某个电话，响了一声立刻挂断。
过了两分钟，那边的人回拨过来。
电话里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变声器特有的低噪，《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川岛江崎：《嗯。》
《很好，你很守时。他们对‘甘泉一’这位反社会天才很有兴趣，三天前通过组织外层的小喽啰联系了此物身份，说七月六日，会派人在东京到大阪的福知列车上给你提供接头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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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辈，最后给你一句忠告。》
《忘记所有过往，记住你是‘甘泉一’，只是‘甘泉一’。》
川岛江崎挂断电话，一想到八天后就能跟黑衣组织的接头人碰面，浑身的血液都弹跳起来。
老鼠装猫的游戏到底还是能结束了。
他即将获得自由！
下午五点，降谷零抵达小区门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快到晚餐时间门，他来之前打电话给老师，问他要不要买一点食物在家里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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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岛瞬间门同意，还很不客气的点了很多菜。
系统嘲笑：《不容易啊，一百多万装修的厨房，空置了这么久，终于要迎来它的主人了！》
川岛江崎某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现在心情好，犯不着跟连人都不是的物件计较。
很快，降谷零提着两个很大的超市袋子到门外，门铃响了三声，年轻老师打开门，给他拿拖鞋，《进来吧。》
感觉门口的黑皮学生没有动静。
川岛江崎皱着眉看过去。
对方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起来大脑要宕机了，《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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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啥表情？
对他的新造型有意见？
川岛江崎脸色沉下来，准备把大门甩在警校生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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