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沈尔的语气很温和，却包含着憧憬与敬意。
晏晟和松铭交换了个眼神，松铭默不作声地点了个头。
《我排了啊。》晏晟看着屏幕，开口道。
《嗯，好。》沈尔说完，放在一旁的移动电话响了一声。
排队的间隙，他拿起移动电话看了一眼。
松铭闻言愣了一下，抬手拍了一下晏晟的肩头，口型夸张地比划：《他怎样！还要上班！》
是奶茶店工作群里发来的消息，店长艾特了全体成员提醒他两天后复工。
队列成功的《叮》一声将沈尔的视线拉了回来，他抬手调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晏，我大后天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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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晟瞧着松铭不出声的样子，也用口型回复他：《他本来！就有工作啊！》
《他是干什么的啊？！》
《我不知道啊！》
松铭突然出了声：《那你问问呗。》
沉寂中骤然的嗓音传入沈尔的耳中，他下意识地开口：《什么？有啥要问我吗？》
《嗯，嗯啊。》晏晟点头，《你是做啥工作的啊？》
沈尔这把的预选位在最后一位，他看着对面的阵容，在几个中单英雄中挑来挑去：《在奶茶店上班，后厨切水果捣柠檬啥的。》
他说的很平静，在有钱的小少爷面前没有任何拘谨或者难以启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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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奶茶店员应该蛮好辞职的吧？》松铭捏着下巴追问道。
整句话完整地钻进了沈尔的耳中，他锁下发条魔灵，问道：《啊，陪玩需要我辞职吗？》
晏晟斜了一眼松铭，见他还有说话的意思，放下搭在腕托上的手，《啪》地一下捂住了松铭的嘴，嗓音异常地清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尔：？
什么动静？
晏晟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把那边的工作辞掉专心陪我玩。》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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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尔略微拧眉，即使小少爷给他付了不少金钱，但现在的他还处于某个拮据的状态，过完年小少爷大概率是要回清洲工作的，在他工作的期间，沈尔想尽可能地赚点金钱。
《过完年你不是要工作了吗，你工作的时候我上班，你下班了我陪你打，当也不……不冲突吧？》
沈尔的声音上扬，带着些商量的疑问。
《我可能会有别的计划。》晏晟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你先去跟你那边的工作商量一下，行吗？》
沈尔抿了抿唇，事实上奶茶店的工资并不算高，光是小少爷这几次给他转的钱都够他在奶茶店上大半年的班了。
况且陪着他打高端局，很大程度上也是在保持着《竞技》的手感，如果答应了辞职的话，他工作的时候用自己的号冲分，沈尔也能在没多久的时间内冲上某个不菲的段位。
而只要当段位上去了，万一……
万一能碰上哪个战队在关注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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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尔的内心在疯狂纠结。
加载完成，《砰砰》声响起，五个英雄依次出现在泉水里。
游戏开了。
《先打完这把再说，可以吗？》沈尔的指尖落在鼠标上，操控着英雄往中路走去。
《行。》
这局游戏晏晟锁下的英雄是德玛西亚皇子，沈尔的发条魔灵很适合跟他打配合。
游戏中期一波团战，沈尔把自己手中的球挂在了皇子的身上，皇子从草丛里插旗子位移出来，对着对面后排放回大招，某个圆框把敌对英雄框了起来。
沈尔摁下大招，挂在皇子身上的球释放出一阵冲击波，将人群朝着球的位置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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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控接团控，ADC冲上前输出，发条的球也稳当地在人群中徘徊，打出高额的伤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波二换五，牺牲了皇子和辅助，赢下了团战的胜利。
凝视着灰下去的屏幕，松铭抬手握上鼠标，将右下角小队语音里自己的麦克风关掉了。
《晟儿，我有一点不明白。》松铭说，《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把他签进二队，为啥现在不直接告诉他你是晏晟得了？》
晏晟被松铭往一旁挤了挤，整个人斜着坐在椅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之前没说是有自己的顾虑，毕竟我们队这赛季成绩挺烂的，怕他拒绝，但后来他好像还挺欣赏我的，毕竟我委实很强。》
松铭及时打断了他的自夸：《说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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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着瞒着瞒久了我就习惯了……》晏晟摸了摸鼻子。
《那你现在跟他说呗，一边打比赛同时做奶茶怎样整啊？》松铭无语道。
晏晟点头示意，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英雄复活，他的鼠标点在了右下角，还没把麦克风点开，就听见了扬声器里传出来了沈尔的嗓音。
《我想了一下，我等会去跟店长提辞职吧。》
《啊，啊好。》晏晟说，《你如果经济上有困难的话，我这边的单价你行往上抬。》
沈尔无奈地露出了个笑容。
即使他这是第一次做陪玩，但有关陪玩老板不结账、强行压价之类的瓜他也看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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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一次性大额存单还自己抬自己价的老板。
感觉这行业里也揪不出来第二个了。
《现在这个价业已很高了。》沈尔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再抬了。》
晏晟倒也没有强求：《也行。》
游戏结束，沈尔退回队列房间。
《稍等一下再排吧，我给店长发个消息。》
沈尔闭了麦打电话，晏晟凝视着对方不再亮着绿色框的头像，也将自己的麦给闭了。
《他上把五杀了吧，那船长。》晏晟撑着下巴，凝视着松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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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真猛啊，船长被他玩得像个刺客。》松铭啧啧称叹道。
《趁着这会儿给你前台打个电话，整个新的球出来，等会让他去抽。》晏晟从松铭的口袋里掏出松铭的移动电话递给松铭。
松铭：《……不是你来真的啊？你给他那存了多少钱的单，不够网费？》
《五万多。》晏晟说。
《他天价吗你要存五万？！》松铭瞪大了双眸，《多少钱一把啊？》
《就我也不是心疼金钱，就我作为某个商人，我对钱敏感点总没错的。》
《……六十一把，MVP的话一百二。》晏晟说，《价格不高，一开始也只存了五千。》
松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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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找我帮了个忙，他妈妈怕他某个人在大城市工作被骗，让我和他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让她安心。》晏晟说，《大年三十的，他妈妈在医院，头发剃光了当是化疗的原因，应该不是啥小病……》
《况且经济条件都这样了，之前我让他上我另一个号打的时候，他还是义正言辞地说不接代打，他的水平接代打肯定更赚金钱，也能看出来是很有原则的某个人。》
《晏曼从高中开始就有每月固定给留守儿童捐款的习惯，耳濡目染吧反正，我也挺心疼他的，也不能说直接送金钱啊，就给他转了一笔钱当存单……》
晏晟越说声音越小，带着些心虚。
松铭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特别着调的人，天明白松铭会不会说他幼稚而嘲笑他个三五年。
意料之外的是，松铭听完只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他拿着移动电话站起身，拍打晏晟的肩头，走到阳台打电话去了。
《晏？》扬声器里传来了沈尔的嗓音，《我这边沟通好了，但最近还是春节假期，店里会比较忙，因此我会再上某个星期的班，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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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晟点亮了麦克风：《嗯，可以的。》
他摁下排队，两个人接着在铂金局双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游戏中途，松铭从阳台回到房间，对晏晟比了个《ok》的手势。
冬天的夜晚来的总是比较早，不过六点，天色业已一切暗了下来。
沈尔活动着手指手腕，等着他开始下一场的排队。
但队列界面迟迟没有动静。
《此日就先不打了。》晏晟看着沈尔已经上了钻石的段位，《你此日不是拿了五杀？去抽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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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尔的账号隐藏分高，即使排位的时候自己只是个铂金，但排到的对手水平远远不止铂金，更何况此日为了给小少爷一个更好的游戏体验，除开那把船长，他拿出来的基本都是能更好地配合打野的功能性中单。
所以一整天下来，他也只拿到了船长的那某个五杀。
沈尔应了声好，像上次一样，离开了包厢门拿过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朝着前台走去。
前台小姐姐的面庞上堆满了笑容凝视着他，就像迎接。
《您好！来抽奖的吗？》
沈尔轻笑着点头说是，接过扭蛋币走到扭蛋机前。
圆鼓鼓的彩色扭蛋看起来可爱极了，他投下扭蛋币，拧了一下旁边的按钮。
一个淡金色的扭蛋咕噜噜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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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扭蛋拧开，看着里面的奖券。
《晏！！》沈尔的嗓音在这一刻有些控制不住。
晏晟装腔装调：《嗯？抽到了什么？》
《固定包厢一个月免费使用权！》沈尔的声音满是惊喜，《省下一个月网费了！》
《认识你之后我的运气真的变得好好啊，你是锦鲤吧？》
《你自己抽中的，你自己运气好才对。》晏晟笑着说，边说着，边朝着松铭比了个大拇指。
松铭臭屁地挑了个眉。
沈尔欣喜地将奖券递给前台姐姐，前台姐姐也惊讶地捂嘴：《您是真的好运呢，那您需要订哪一间包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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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现在那，灵魂莲华吧。》沈尔笑得开怀，《谢谢啦！》
前台姐姐微笑着看他：《那祝您玩得愉快。》
沈尔带着藏匿不住的笑回到包厢，和晏晟说着话。
能看出来他确实喜悦，连嗓音都染上了笑。
晏晟无奈地听他说话。
而此时，前台姐姐从柜子里翻出了满满一盒扭蛋，朝着左右几个工作人员喊道——
《快快快，一起动手，快把扭蛋机里的扭蛋全部换回来！！再来一个抽奖的遭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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