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走进内室,内室很大,一张金碧辉煌的龙床摆在正中,四周挂着金银丝绣成的丝帘,无数太医在龙床边忙来忙去。
他往龙床边走去,正跪在龙床前的太医赶紧让个位置出来。
秦明双膝跪地,看着龙床上气息奄奄,面色铁青的男人,立刻开始酝酿情绪。
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鼻头一酸,眼眶里眼泪就开始打转了,秦明赶紧凑过去,握住大离皇帝那干瘦的手,喉头哽咽,说道:《父皇,儿臣来晚了……》
龙床之上,永安皇帝慢慢抬起眼皮,凝视着秦明,先是出了一口长气。
接着用他浑浊着的眼珠看着秦明,张开嘶哑的喉咙喃喃说:《你来啦?》
《朕……怕是时日无多了。》
《不会的,父皇好生养病。》秦明此时感情也上来了,嗓音竟真的有些颤抖,带着哭腔柔声安慰着永安皇帝,《您是紫薇下凡,有真龙护体,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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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皇帝刚想说什么,从外面步入来一个人,秦明回头一看,是齐王秦牧野,他手里正捧着某个盒子。
《皇兄,这是这一批的仙丹,您服下定可痊愈。》齐王走到床榻前,跪地打开手里的玉盒,里面是一颗指甲大小的红褐色丹丸。
光是在一旁,秦明就闻到了这颗丹药上散打的刺激性的重金属味道。
《皇叔不必费心,我来喂父皇服下,皇叔先出去吧,我想跟父皇说些悄悄话。》秦明伸手接过那玉盒,完全不顾齐王惊愕的目光,出言驱赶。
齐王看向床榻上的永安皇帝,永安皇帝竟然出人意料的点头示意。
齐王问安之后就转身出去,转身的时候还狠狠瞪了秦明一眼。
他想不心领神会,以往看见他浑身打哆嗦的软弱太子今天怎样会敢出言驱赶自己?
齐王出去之后,秦明拿过玉盒用心端详,接着追问道:《父皇从何时开始吃此丹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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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好像有些明了为啥永安皇帝不算老年,又是马背上的皇帝,身体健壮,忽然就一病不起了。
《一年前。》永安皇帝有气无力地说道。
《父皇,这丹丸先别吃了。》秦明不明白怎样跟他解释,这丹药其实就是重金属,吃了一年多才大病,这身体也委实算是健壮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丹丸…有毒?》永安皇帝也不是傻子,秦明这么说了,他自然能联不由得想到这方面。
《也不能说是有毒,但凡丹丸都是有毒的,父皇勿要再吃就对了。》秦明将那玉盒放到一边,握住永安皇帝的手。
《这丹药…是齐王所献。》永安皇帝用力握了一下秦明的手,意思很明显,齐王想害他!
《齐王自得了封地,就从未就藩。》秦明说道,有些时候,话没必要说的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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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素以仁义立朝,杀兄不仁。》永安皇帝叹了口气,慢慢说。
秦明没再说话,反而是永安皇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接着说道:《朕看来是活只不过此物年关了,只是苦了你,要收拾这么一大堆烂摊子。》
话已至此,秦明猛地抬头,旁边伺候的大太监也有眼力见,赶紧屏退所有太医和宫女。
现在内室里只有皇帝、秦明和大太监三人。
《你此日在外面,很果断。》永安皇帝一脸欣慰地凝视着秦明,换在以前,这种事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做的。
《但大离目前,不是打压某个...吏部侍郎,能解决的。》永安皇帝极为虚弱地说。
秦明心里一沉,他知道,皇帝对他真正的考验来了。
怪也只能怪前身太子太过废材,导致都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永安皇帝还是对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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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现在开始,他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
《现在的大离就是某个烂摊子,内忧外患,积重难返,满身蛀虫。》
此话一出,内室顿时冷寂下来,永安皇帝眼神一凛,旁边伺候的大太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而秦明则继续说,他结合着前世的记忆和穿越前看过的历史上王朝更迭的例子,对着永安皇帝侃侃而谈:《帝国之外患,在于北境狄戎鲜卑等蛮族虎视眈眈,狼顾中原,常于边境骚扰,有时更是变本加厉,南下掠夺。》
《而南方则有百越作乱,配合当地土司,以彪悍之土人狼兵,凭穷山恶水之地,自立为王,霸乱一方。》
《帝国之内患,在于太祖分封放权过大,地方藩亲独掌军政财权,实力坐大,拥兵自治。》
《朝堂内又有派系之争,世家争权,任人唯亲,结党营私,选官不问能力,只知党同伐异。》
《地方则是贪官污吏横行,横征暴敛,勾结地方乡里,鱼肉百姓,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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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南涝北旱,天灾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揭竿而起,家不成家,国将不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明每说完一句,这内室里的气氛就冷上一分,说到最后四个字,旁边听着的大太监已经屏住了呼吸。
这些话,任何某个人说,都是大逆不道。
永安皇帝更是面色如铁,缓缓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攘外必先安内,民如江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想长治久安,须得先安民,而后以猛药快火炮制朝堂沉疴,以求乱麻快刀斩之,而后就是南定百越,北驱蛮夷,四海一统,宇内安平。》
永安皇帝板着的脸在听完之后骤然放松,甚至还因为过于喜悦,而出现丝丝红晕。
旁边的大太监脸色也极其精彩,他伺候皇帝几十年,也是从太子小时就见过他,断想不到今日他能说出如此雄才伟略的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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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知道,朕没有看错人。》永安皇帝欣慰无比地凝视着秦明,就像是某个真正的父亲一样。
《张永,传旨吧。》
大太监躬身一拜嗻了一声,接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走出内室,当着所有文武大臣和皇室宗亲的面,大声宣读:《皇上有旨!》
众人目光相交,眼里惊疑不定,但还是乖乖跪下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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