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南灯推开厨房门，里面空荡寂静。
他关上门，自言自语：《跑哪儿去了……》
屋外，地面的圆形阵法散发着亮光，将整栋房子笼罩其中，也将所有声音隔绝。
原本此时正攻破符阵的天师都停了下来，朝后方看去。
那里煞气冲天，罗盘的指针到达极限，表明有什么极为凶悍的生物突然现身。
《是鬼王？》有人出声问。
但没多久，此物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那不是鬼王，而是一只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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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体型虽庞大，行动却甚是快，它粗壮的尾巴挥向左右众人，转眼间来到谷虚面前。
它足足有四层楼高，身体各处的部位皆有不同，像是由数十种动物拼凑而成的，长着三只巨大的红眼。
紧接着，在场的天师都看见，谷虚向着巨兽直直跪了下去，丝毫没有要对它出手的意思。
这时业已有人认出了巨兽的身份，颤声道：《是……是混沌神。》
体型庞大丑陋、形似野兽，有三只红瞳，现身时常伴随强烈的煞气。
混沌神，秽首。
谷虚激动万分，伸手想要触碰跟前的巨兽：《到底还是……您终于肯出现……》
秽首销声匿迹近二十年，哪里都找不到它的行踪，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浓烈的煞气判断，只会以为是有着相似气息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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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三神中，混沌神是实力最强的一位，同时脾性暴躁凶残，如兽类一般没有多少智慧，却十分听山神的话。
在各种传闻里，它也被描述为山神的坐骑。
或者说，宠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此刻，啥卓清什么连译，都被谷虚抛在了脑后。
直面混沌神让他欣喜若狂，幻想着山神一定也在这里，自己是这么久以来，被选中能与神明近距离接触的人。
可下一瞬，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他狠狠扑来。
谷虚没有防备，但他能当上长老这么多年，实力也不容小觑，他反应极快地躲过一击，背后被尖齿划开深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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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咬着牙：《快撤退！》
周遭的天师还沉浸在混沌神出现的震惊与热血沸腾中，变故突如其来，身旁好几个手下如梦初醒般，赶紧护着谷虚后退。
巨兽不依不饶，重新发动袭击，不少天师不敢对混沌神出手，转眼间有几人直接被巨兽吃进了肚子里。
丝丝血腥味开始蔓延，有一部分较年长的天师，到底还是回忆起曾经对混沌神的恐惧。
混沌之意，可善可恶，平衡阴阳。
同样是被山神驯化驱使的低智慧兽类，地灵不喜欢人类但从不会主动出击，秽首却完全不同。
除了山神以外，它不受任何约束，甚至随心所欲。
简而言之，什么都吃，包括鬼魂与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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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巧遇到没有山神陪同的秽首，赶紧逃才是唯一要做的事。
当初还有传闻称，秽首每次现身暴涌的煞气，实际上是诱饵，它会吞下被煞气吸引来的一切生物。
谷虚一路退到极远处，掏出几颗药服下。
现场混乱不堪，他受了伤无暇顾及，召唤出的法器也只能保护自己与身侧的人。
《长老！》手下欣喜道，《有支援来了！》
秽首现身时的煞气浓重，在其他地方巡逻的天师探知到，一定会第一时间过来。
不极远处的街道边缘，林玖带领着小队抵达。
谷虚的脸色却依然不好看：《别喜悦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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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煞气吸引而来的，不止天师，还有大量热血沸腾疯狂的怨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同时，圆形阵法依然守护着正中央的房屋，里面的灯光寂静亮着，仿佛身处另某个世界。
南灯站在走廊里，提高音量：《小兔，我要生气了！》
他把整栋房子几乎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兔子头。
南灯一开始以为，是不是最近几天冷落了它，所以它生气了，故意藏起来。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有些担心。
南灯走到窗前，捏着窗帘踌躇片刻，还是没有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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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译还没回来，他不太敢轻举妄动，只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往外看。
屋外漆黑一片，被宁静的夜色包裹。
在法阵的作用下，南灯什么也没看见。
而在法阵之外，状况混乱不堪。
巨兽无差别出击，既吃人又吃鬼，赶来的怨魂发现它不是鬼王，一部分逃窜，剩下的趁乱也开始出击在场的天师。
林玖先让人护送谷虚离开，并往郊外更加偏僻的地方撤退，以免误伤无辜居民。
直到退离两条街区之外，他挥剑砍伤一只怨魂，突然发现巨兽不见了。
它如同来时一般，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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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怨魂他们不再管，将受伤的同伴送回符店治疗，再安排人手清理现场。
林玖将受伤的怨魂收入陶罐，沉声道：《你们先回去。》
巨兽吃人多半都是活吞，空旷的草地与街道地面没有留下多少血迹，林玖只受了点轻伤，也留下来帮忙清理。
《秽首……》他低低念着混沌神的名字，眉头紧皱。
林玖的小队来得最早，几乎目睹了一切，无须多问也大概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来，先前两次出现的煞气，应该都来源于混沌神，而非鬼王。
粗略估计折损的天师有十余名，基本都是谷虚的手下。
谷虚半夜带人来这儿的原因，他也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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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混沌神的现身，也证明了一件事，山神大概率就在这儿。
林玖站在原地，默默望向极远处亮着灯的房屋。
《你们在干啥？》
熟悉的冷淡音色响起，林玖诧异转身。
是连译，他竟是从外面赶了回来的，似乎刚刚并不在住处。
《连首席，》林玖上前几步，《您去了哪里？》
连译一袭黑衣，手里拿着某个陶罐。
他把陶罐扔给林玖，说道：《去抓了几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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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译跟随水鬼传送至目的地，却并没有见到雾鬼。
他身处某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那边聚集了大量怨魂，都是和水鬼一样，被雾鬼打过标记的。
而地下室从外面被封锁，像是故意拖延时间，连译也被地下室中的怨魂包围。
《咦？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快逃，快逃……》
《他是……他是连……》
众鬼闻出连译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想逃走却也发现出不去。
漆黑的地下室内，徐徐升起微光，是一枚银制八卦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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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照亮连译冷漠英挺的侧颜，伴随着怨魂接连的惨叫。
为了节约时间，他便没有将这些鬼就地炼化，而是装进了陶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连译破开地下室，第一时间赶赶了回来。
林玖撕开陶罐上的符纸一角，不由得轻微抽气。
这哪里是几只鬼，至少有近三十只。
他赶紧将陶罐收好，向连译说明先前发生的所有情况。
当提起谷虚最先带人到这里来，林玖低着头，含糊地表明自己并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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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说完，连译没有任何表示，嗓音冷漠：《好。》
随后他回身离开，朝着住处走去。
—
卧室，南灯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衣柜也找过了，哪里都没有兔子头的影子，各处的门窗也关得好好的。
南灯拉下床单整理好，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这时，他听见书房的方向传来《啪》一声轻响，像是窗户关上的嗓音。
南灯赶紧开门一看，兔子头正从书房里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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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哪里去了！》南灯板着脸，抓着兔子头的耳朵把它提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兔子头舔舔嘴唇，在南灯手里晃了晃。
它今晚可吃了不少，虽然变身也耗费了大量精力，合计起来勉勉强强还算满意。
南灯抱它进怀里，按住头顶揉了揉：《以后再不听话，就……饿你一整天！》
他话音刚落，大门响起开锁的嗓音。
是连译赶了回来了。
南灯把兔子头塞进衣兜，欣喜跑过去抱住他：《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连译低低应了一声，看见兔子头从南灯的衣兜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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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落在地面，仰头望向连译与他对视了几秒，接着自顾自跳去沙发。
《你都不知道，刚刚小兔还不见了，》南灯委屈地向连译控诉，《家里就我自己，我又不敢出去。》
他实际也没有因为兔子头乱跑而生气，只是有些担心它，还有对连译撒娇似的依赖。
连译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发，安抚道：《别怕。》
他身上还穿着离开前的黑色外套，南灯越看越不喜欢，解着衣扣想给他脱下来。
连译寂静垂眸，任由南灯动作。
赶了回来之前，他心脏重新隐隐作痛，见到南灯才有所缓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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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屋外有步伐声靠近。
有人在外面敲响房门，喊道：《连首……》
是林玖，他剩下的一个《席》字还没能说出口，强劲的灵术从门内猛然迸发，紧紧扼住他的喉咙。
连译侧身，对着房门冷冷道：《滚。》
这声音极为不耐，林玖赶紧后退，走出一段距离才感觉自己能说话了。
他看见房子里的灯还亮着，本来是有些问题想再问问连译。
这下他不敢逗留，带着剩下的小队迅速离开。
当连译重新转过身，见南灯攥紧他的衣袖，不安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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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南灯像是被吓到了，小声道：《你方才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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