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流言
《嘿嘿，也是没想到，说不得就是那姓吕的替姓陆的背了黑锅，谁让她在村儿里惹事太多，竟没有人替她说句话。》
耳边传来刻意压低着却别有意味的笑意，巧儿怔怔立在当地，脸色煞白。
也不知自己是怎样回的家，巧儿回去了把自己关进堂屋便不出来，杜文秀不放心，过来察看，却听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巧儿，怎样了这是？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这样了？》杜文秀心下有所猜想，不过还是想问问清楚。
方氏打从院外回来，看见杜文秀在堂屋门上拍着，便走了过来。
《干啥呢这是？不干活又想偷懒。》
《娘，巧儿刚从外边儿回来，也不明白谁惹着她了，在里头哭呢。》杜文秀略有些焦急地说。
方氏想起来刚刚自己听到的那些浑话，虽是和她们对骂了一顿不落下风，只是细思之下，却有些怕，难不成巧儿听到自己和别人骂的那些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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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秀娘，方嫂子，这是干啥呢？》陆家的大门被推开，焦婆子摇着个扇子一晃一晃走了进来。
看见她来，方氏忙丢了这头儿去招呼她。
最近村儿里很有些不好的传言，家里人不敢让巧儿出去，怕她听到了受不了。
只是这大山村的小刘哥儿，原本说好了就要来下定的，也迟迟不来，两个村儿离得不远，就怕听到些什么坏了事。
这不，焦婆子今日来便是来说这事儿来了。
《说实话方嫂子，巧儿遇到这种事谁都不想的，那小刘哥儿也说，既然官府都将人抓了，这事儿定就是那吕氏想害人不成，让巧儿受了惊。只是刘家举全家之力才供出这么一个读书苗子，实在不想在这种事儿上有什么差池啊。》
《咋地？我家巧儿差点被人淹死，就因这事儿，跟他家结亲还能妨了他的前程不是？》方氏有些急眼。
焦婆子忙安慰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方嫂子别着急，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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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秀奉上茶水，焦婆子端起来饮了一口，才又说：《那小刘哥儿一家子泥腿子出身，想要做官，自是不敢行迟踏错一步，这会子与巧儿闺女只是议亲，合了八字说不合适，这事儿过了也就罢了。咱们条件好，啥样儿的找不着，往后啊，我自会替巧儿操着心，咱们寻个更好的，啊。》
方氏脸色一片灰暗，还想再争取一下。《焦姐姐，你也知道，这事儿不赖我们巧儿啊，若不是那天杀的吕氏将她推下河，又怎会有陌生男子近了身，这......》
焦婆子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斟酌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现下风气最重礼教，方嫂子你也知道。他们家奔着当官儿去，不管会不会影响到小刘哥儿的考学，自是按最稳妥的来，倒也不是嫌弃巧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焦婶子。》杜文秀出言打断了焦婆子的话，嘴角上翘，眼底却无一丝笑意。《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吧，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我们巧儿自有大好的前程等在后边儿，就不去这一家子势利眼的人家儿厮混了，他们不配。》
方氏急得转身去扯她的衣襟，却被她冷冷拨开手。《巧儿妹妹自有我们这哥嫂照看，绝不会让她上赶着去到眼中只会衡量得失而没有人情味儿的人家去。现下我们家还好，若是强求结了亲，有一天他们家比我们好了，只怕也没有我们妹妹啥好日子过得。》
《就请焦婶子帮我们巧儿回绝了吧，这事儿劳焦婶子跑了那么些趟，区区一点儿脚金钱，焦婶子可别嫌少。》说着，塞了几枚大钱给了焦婆子。
焦婆子原以为这媒没有说成，自己怕是一分不落，算下来竟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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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这边儿陆家这么会做人，便是金钱不多，心下也是和顺。
只可惜陆方巧这闺女，坏了名声，不然冲着家里人这么会来事儿，也得紧着好媒给她说。
可惜了......
焦婆子摇着头走了，杜文秀送了她，关了门，一回身，方氏就拿着笤帚舞了过来，嘴里还骂着《坏了我闺女的好亲事，打死你都不亏》。
杜文秀同时儿躲着，一边儿叫道：《娘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么样儿的火坑偏你觉得好，若是巧儿硬是嫁过去了，怕是过不了一天好日子。》
《那就在家养着，养成个老闺女！这个家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方氏气狠了，手下不停，直把陆文秀从大门赶到了鸡窝那边。
《养着就养着，只要我和方海还活着，就少不得她一口吃的，你怕什么。》杜文秀被撵得狼狈，嘴里却不吃亏。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哭肿了双眸的巧儿俏生生的立在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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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看见她，手里稍有停顿，杜文秀就麻溜地从旁边蹿了过去。
《娘，刘家的事儿就这么算了，我听嫂子的。》巧儿对方氏说。
方氏还待再说，却被巧儿打断。
《我什么都没做，便传出来这么些闲话，难道非要我丢了命才算是保了清白？不管刘家人心里怎么想，都是有了嫌隙，只要哥嫂不嫌弃我，愿意留我在家，我就一辈子在家待着。要是此物家容不下我，我就去找个庵堂住着。》
话赶话的说到这儿，巧儿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怎样会风言风语却对着自己来？是不是当日死在河里，才能让她们闭嘴？
不，就算是自己死在了河里，她们也只会说同样的话。
鞭子不打在自己的身上，谁又知道什么叫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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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说话是容易的，却没想过对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就算是明白自己对他人造成了伤害，她们也是不在意的。
杜文秀上前去抱住她，任凭她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衣裳。
晚间，去镇上送货的陆方海回了家，杜文秀把这件事儿告诉他，他闷了半晌，说了一句知道了。
《村妇愚昧，不明白流言蜚语能杀人，按着自己的揣测编出多少故事来，千防万防，不让巧儿出去，哪晓得还是出了纰漏，让她听了这些浑话去。》杜文秀叹道，这些天她断断续续也听了不少，才赶了回来跟方氏商量着不让巧儿听到这些。
只是某个大活人，怎样能一直关在家里说不让出去呢，何况还出了刘家中断议亲这件事儿，更是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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