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杖毙
第二天清早,坐在梳妆台前的兰清若便听到了木窗外奶妈的张罗声。
《这大早的,倒也不知是哪儿门子的风,竟将您吹到这院子来了。》奶娘满目春光,连连迎到了人面前。
来者,便是老王妃身边跟着的嬷嬷。见奶娘识趣,嬷嬷心里开心,脑袋微微昂高,这架子也跟着端了起来。她一手抚着自己的发髻,不等开口,便业已感觉到自己袖中传来的冰凉,大许是一吊翠玉串子,反着摸着手感就知道不是啥便宜货。
嬷嬷垂眸看向奶娘,见那副让暗暗让自己收下的眼色,她便知,这东西是这家子孝敬自己的,于此,她的笑的更是满意。
《你家主子呢?》嬷嬷问。
《刚起,现此时正里面梳扮。》奶娘说完,门前的厚棉帘子便被掀开了。
兰清若一身翠绿袄装,脖颈间围着一圈毛领,她出落大方,举止让人看着典雅。但见她微微行礼,那种出自大门闺秀的气质便瞬间从她身上彰显了出来。
嬷嬷点了点头,将手中木盘向前递出,《昨日夫人做的药膳老王妃很是喜欢,今日特让老奴将这副念珠给夫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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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清若不理佛,自不知念珠的价值。可奶娘明白,待下人接过托盘,掀开红布的一刻,奶娘当即大呵了一声,《呦!这珠子看来是老王妃的贴身之物啊!夫人大喜!》
能拿的到老王妃亲赠的贴身之物的确是喜事,嬷嬷点了点头,不等开口,便见兰清若提起裙摆往阶下走了一步,《如此贵重的东西,妾身该当亲自去承蒙老王妃的好意才是。》
《亲自谢就算了,往日老王妃每至十五就要上山礼佛几日,姑娘现在去,怕也碰不上。》嬷嬷说,看着兰清若满目遗憾,《夫人倒也不用想那么多,实在想谢,便待老王妃回府之日,再花些心思做些吃的,哄哄她老人家就是了。》
她说的这番话,也就当是句提携了。
《谢嬷嬷教诲。》
不等兰清若起身,但见嬷嬷手一摆,《好了,东西送到了,老奴也先回了,夫人好好歇着吧。》
话说着嬷嬷业已回身准备走了,奶娘望见兰清若的眼神,急忙追了两步,《嬷嬷若没别的事情,留下喝杯热茶再走吧。》
还不等奶娘话音落下,但见那嬷嬷脚步一顿,而后砰的一声便一头栽到了地上,这一下可把院子里的人吓了某个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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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都围了去,兰清若也匆匆跑了上去,《大夫!快找大夫来!!!》
院中小厮听着,转身便跑了出去,后来几人将嬷嬷抬到了兰清若的床上,这大夫久等不来,可嬷嬷的唇色却渐渐青紫了起来。
不行,人不能死在自己屋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着,拽了拽奶娘的衣袖,奶娘当即会明了主子的意思,将房中下人打发去的功夫,兰清若已经开始帮嬷嬷把脉施针。
这一幕可吓坏了嬷嬷,她连连跑上前,焦急的说:《夫人,您是忘了家中人是怎样嘱咐的了,您会医术这事儿,可万万不能让外人明白的啊!》
《闭嘴!》不等奶娘话音落下,兰清若直接一声呵斥了过去,《本夫人不出手,难不成真的要等这老太婆死在这院子吗!》
也是奇怪了,按道理她施针没有问题,可嬷嬷的脉象却好似没有半点的好转。她收回了手,想了许久,忽然猛地转过身,两手紧握一旁奶娘的手,《好奶娘,帮帮我,如今老王妃好不容易信任我,若她的贴身嬷嬷死在我房里,那之前的努力就算是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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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您只是一代女流,按规矩来讲,女眷无权寻医买药,您...》奶娘一时急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上次不是还剩了一些草药吗?您再去寻来若干子夜片、当归,然后熬制一个时辰就行医她!》
奶娘不想去的,可除了她谁还能帮兰清若呢?这般想着,她一咬牙转身便冲出了房间。
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时辰,她小心翼翼的将药端回屋内,两人正某个扶着嬷嬷身子某个喂药的时候,忽然几个人闯了进来。
兰清若一个猝不及防嚓的一声便将手里的碗扔了。
《沈心玥!》见到那屡屡坏自己好事儿的人,她又气又恼。
沈心玥两手环宇胸前,她没立刻说些啥,只是问道:《喂药呢?》
《管你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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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不知,原来兰家出来的姑娘也懂行医之事啊。》她的话淡入清风。
可这一句句的话,却如能要了兰清若的命一般逐字逐句的扎在她的心上。要明白,她懂医术的这一面,可是她费劲心思才隐藏起来的。
兰清若脸色一下变了,那股凶狠劲儿,是她自来到这府中后就不曾展现过的一面,她走到了沈心玥面前,出言威胁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我会让你连怎样死在这里的都不明白。》
她不知沈心玥为何不怕,也不等她想明白,便见到不知何时来的霍危楼忽然满目气愤的从外面进来,他手上的帕子上正躺着几片奶娘扔掉的药渣。
他看上去凶恶极了,那副好似上门讨债的架势,吓的兰清若连连后退了几步。眨眼间,她眼中竟已经泛起泪花,以换作那副娇弱模样,若不是奶娘在一旁搀扶着,只怕她早站不住了。
《危...危楼哥哥...》
《你懂医?》霍危楼许还念旧情,他的口吻缓和却也透着几分怒火。
谁赶想,平日和自己‘情比金坚’的女子,竟也有着自己从不曾见过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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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这样的危楼哥哥。》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连上前,还不等抓住霍危楼的双手便听沈心玥提了一句:《现在该叫一声兄长了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让兰清若僵在那里有些不知进退,她也曾想过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可她也明白绝不行是她还未在府中站稳脚的现在。
想着,她凶狠地一闭眼,一滴豆粒大的泪珠啪嗒直接砸到了地板上。
《因此...催情药真的是你下的?怎么会?》
《不是我!》她大喝一声,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猛的将头抬起了二人,《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戏可过了》沈心玥冷笑一声,她没不由得想到的是,眼下人赃并获,对方竟还能嘴硬。沉下一口气,《药渣是你奶娘刚刚倒的,里面的部分东西,都是王爷所中催情药的部分药材,不是夫人难不成是奶娘蓄意为之吗?》
这话吓的,奶娘直接跪在了地上,这是要被赶出去的罪名,她可不敢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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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等沈心玥将话说下去,她发现兰清若竟红着眼盯了自己多时,不及开口,但见人微微勾起唇角,《看来王妃也不比妹妹懂的少,那你怎么会偏偏拉我做你的替死鬼呢?》
这话说完,兰清若再也硬不起来了,她凭什么硬,这几样残渣是府邸根本不会采购的药材啊...
沈心玥一时惊了,她微微偏过头看着对方,《妹妹真的要我带你逐条去对府中药品采买的流水账吗?》
《要不...》沈心玥在兰清若周遭转了一圈,她看着这间屋子,《直接搜吧,这种药材,能被你用两次,就说明你留的肯定不是两份儿的量,对吧!》
《你要搜谁的屋子?》正当众人注意都在兰清若身上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老王妃的嗓音。
不久老王妃便在霍子曜的搀扶下进了房内,入房后,老王妃直接瞪向了霍危楼,《我老太婆还没死呢,就轮到你这妖精来做主了吗?》
见撑腰的来了,兰清若直接跪倒在了老王妃的脚下,她声泪俱下的喊道;《太妃可要为媳妇做主啊~》
《你且起来。》让兰清若起身后方,老王妃的眼神自始没从霍危楼身上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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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妃的话,当时之疑,如今所有线索指向兰姑娘,现如今只要搜房...》还不等沈心玥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等她再回过神儿时,老王妃的巴掌业已落到了霍危楼的脸上。
《你就放任此物毫无礼数的东西在这儿祸乱府邸?》老王妃大喝一声,四下顿时肃静。满堂内,只有兰清若仍在抽泣。
沈心玥微微垂首默不作声,见老王妃渡步而来,她本能提起一口气,目光不受控的总往老王妃的手上瞥。她是生怕那巴掌再冲着自己挥来...
《倒是我小看了你这会蛊惑人心的妮子。》老王妃言辞间尽是嘲讽,《只不过三几日的功夫,竟唬着摄政王对你言听计从的。》
这话沈心玥怎样想怎样不明白,她眼内皆是茫然,转头看向霍危楼的一刻,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您...说啥?》
《怎的?我说错了?为了让摄政王给你洗脱罪名,你不惜构陷旁人以得脱身,你这狐狸精倒真的是好会算计。》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让沈心玥看的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不等她开口,老王妃继而说道:《今日若不惩你,难正我霍门家风,来人!将这女人拖出去杖毙!》
杖毙!?这二字如雷声一般轰隆一声砸进了沈心玥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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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杖毙我?》沈心玥的声音未落,便有三五小厮应声后从门外而来。
《就凭你妩媚家主!》老王妃这罪名按的倒是方便。
《这天下凡事都要讲证据,王妃拿不出证据便要灭口,是真不怕受外人议论吗?》她高喊声传到门外,外面的下人们都忍不住凑到门前、窗前看上两眼。
老王妃一声活在府内,虽不曾嚣张跋扈过,却也不曾被这般看过笑话。
这番言论从沈心玥口中说出的一刻,她当即恼了,《你们都还在等啥,是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你们也想和这女人一起被拖出去杖毙!》
此言一处,下人不敢再踌躇,两三步的功夫,便已经拽住了沈心玥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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