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出现在施意生命中的那年,是她人生最为灰败的日子。
异国无名的街道,梧桐叶子随着风声簌簌作响,缓慢的掉落在地板上,裹挟着异常的冷清,寒意刺骨。
傅沉舟站在垃圾桶旁,将一袋厨余垃圾扔进垃圾桶。
他偏过头看向施意,桃花眼微微敛起,露出思索的姿态,下一刻,眉眼舒展,流露笑意,他说:《是你啊。》
不久前的心理咨询室,消瘦苍白的少女安安静静的坐在他面前,一双乌沉沉的眼睛,流露出几分茫然和倔强,她说:《是我朋友一定要我来的。》
带着强调,下一刻,又低下头,轻声补充道:《我没有生病。》
那年的傅沉舟还不明白她和自己之间的血脉联系,以为只不过就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医患关系,便便也客套的笑笑,说:《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聊聊天对吗?》
施意像是认真思考,瞬间后,才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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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防备心很重,不怎样喜欢提及自己的过去,带着回避和逃离。
于傅沉舟而言,这实在是太常见的现象,他看惯了抑郁症患者的各种症状和反常举止,施意在这其中,算是症状甚是轻微的了。
他向来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脱下白大褂,他便不是医生。
可是那天,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他对施意说:《一起吃个晚饭吧?》
原本就是寻常寒暄,傅沉舟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施意对于自己,并不算接纳。可是冥冥之中,他像是就对她生出亲切和亲近的感觉。
而施意愣了愣,之后竟也同意了。
傅沉舟越发觉得和她相处起来很舒服,带着熟稔之感。
施意那天的心情很好,吃饭的时候好几次眸色明亮,带着雀跃和惊叹,像个孩子一样,说:《你厨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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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样回以笑意,说:《以后可以常来。》
施意却摇了摇头,放下了筷子:《我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他问她为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施意说:《我攒够钱了。》
她说完,身体松懈下来,唇角的笑容愈发真切。
大概是轻松,后来交谈中,施意提到了‘沈荡’这个名字。
她说:《沈荡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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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沈荡一无所有,流离在人群之外,活得像孤魂野鬼。
傅沉舟对于施意的过去,从舒月揽口中得知的,此物名字也只不过是一笔带过。
他意兴阑珊,并未深究,只是觉着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难得,和某个人能够舒服的交谈,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施意,你有什么愿望吗?》分别之时,他这般问。
施意有些微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说:《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他突然就不由得想到了杳无音讯的妹妹,于是便笑着问:《那这儿面,能够包括我吗?》
施意说‘当然’,脆生生的,不带一丝迟疑。
经年之后,当傅沉舟在荒僻的村落看见施意的时候,才明白那时的得偿所愿,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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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同样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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