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执着
隔着倾盆大雨，坐在车里的是穿浅灰色西装，看着文雅又矜贵的成胥。
景繁在对方的名表上停了几秒，才转到旁边，《小宁，这位是？》
《朋友。》郁宁弯身和车内的人说：《成胥哥，这么巧。》
显然成胥很满意这样的称呼，他勾了勾手，《上车，送你回家。》
景繁重新确认男人的豪车，《小宁，你们怎样认识的啊？》
见他不回，景繁更急，《郁宁，你才多大，考学和未来要紧，不要随便认识些奇怪的人。》
《嗯，我知道了，改天见。》留下句话，郁宁迅速上了车。
汽车发动，车窗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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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胥的视线划过打着伞、站在雨中的景繁，《你朋友很忧心你，但他似乎对我有偏见。》
《他就是那种性格，您别在意。》
成胥递来块手帕，《擦擦么？》
《谢谢，我有。》郁宁拿出纸巾，先擦了画板和包，最后才顾及自己。
成胥收回手帕，《原来你是学画画的，怪不得身上总有股特别的香味，是颜料？》
《您想多了，沐浴液而已。》
郁宁尽量心平气和，《成先生，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成胥轻笑，《是么。你不说，我还以为是香水，味道很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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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叫我成胥哥，怎样突然这么客气了？》
郁宁攥着纸巾，《抱歉，成先生，之前是我不礼貌。》
成胥笑笑，《郁宁，别对我这么抵触，怎么说我今天也算见义勇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哪里来的见义勇为？》
《你宁愿上我的车，也不愿意跟你那位朋友走，很明显，他在你心里比我还讨厌。》成胥上推眼镜，《这不算见义勇为？》
《您哪里看出我讨厌他，同时也不喜欢你了？》
《别低估我看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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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我讨不讨厌他先放同时，可我并没有不喜欢你。》
成胥说：《我送你回家，你不说承蒙就算了，还拒绝了我的手帕，在我看来，你真的很冰冷又不给面子。》
《不好意思，我不善于交朋友，但此日谢谢你。》
成胥晃动腕表，《郁宁，你骤然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季南枫不在？》
《与他无关。》
《不过，下这么大的雨，他就在隔壁出席商会，怎样都不给你打通电话，或者专门过来接你呢？》
《哦，不对。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成胥持续自问自答，《出席商会的都是些富豪家的儿女，他此日太显眼了，好多合作方的老板都看上他，急着和他结亲呢。他和他爸被围成一团，一时半会还真出不来。》
《他会受欢迎？不该是您这种彬彬有礼的白马王子，更受青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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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胥噢了一声，《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高？》
《我说实话而已。》
成胥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你不了解季南枫，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每次出席高端活动，从不让他爸失望。》
《嗯，真厉害。》郁宁表现得很平淡，《都说他一路了，能不能换个话题？》
成胥：《换啥？》
《比方说……》郁宁转头，与他余光相接，《我行要你的号码么？》
成胥挑起嘴角，把手机划开递给他，《荣幸至极。》
互换完号码，成胥收回移动电话，《我此日帮你解围，总得有点感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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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要啥感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胥扫过郁宁的画板，还有纤瘦白细的手指，《想要你帮我画副画，行吗？》
郁宁：《画啥？》
成胥：《画我行吗？》
《可以。》
《怎样画都行？》
郁宁：《您想怎样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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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胥踩下刹车，中指上推眼镜框，《画裸.体，也行？》
郁宁脸色沉了些，但并未踌躇，《行。》
*
郁宁家阳台的方向，刚好行看到季南枫的卧室。晚上九点，那边黑着灯。
郁宁敲了门，只有二火的叫声。
他用钥匙打开门，家里除了二火，没有季南枫回来的迹象。
郁宁摸了摸二火的肚子，爷爷当喂过遛过。他犹豫几秒，拨通了电话。
《喂，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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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季妈妈说：《没关系，有啥事吗？》
《我是想问您，季南枫还过来吗？明天要开学了。》郁宁打他移动电话，一直没人接。
《今晚恐怕不行。放心，明天我让司机送他过去，肯定不迟到。》
《嗯，好。》郁宁抿了下嘴唇，《他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没事，他下午和他爸参加了个商会，喝多了，到家都没醒，晚饭也没吃。九点那会儿骤然醒过来，晃晃悠悠说要回去。》
《嘴里还唠叨着什么学习任务没完成，要赶紧回去写作业。你说这孩子，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惦记学习的事呢。》
《后来我让他再睡会儿，半个小时后叫他写作业，他这才睡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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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妈妈说：《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
《没有，您早点休息，晚安。》
*
第二天上学，因地铁故障延误，郁宁到校已临近上课。
他来教室不久，又被叫去了工作间。
宽畅明亮的房间，除了两位班主任，还有背对着他的季南枫。
光看背影就知道，这人压根没睡醒。
郁宁站在他身侧，《张老师，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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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班主任抿了口茶水，《说说吧。》
郁宁：《说啥？》
一班班主任指了指季南枫，《极为钟前他全招了，你藏着也没用，说说这事怎么解决。》
一班班主任抱着肩膀，叹了口气，《郁宁啊，距高考也就二百来天了，我一贯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你怎样就能被他……》
郁宁从季南枫眼里，根本看不出羞愧、难过、懊恼，或者想要悔改的觉悟，他全然一副想早点回去补觉的状态。
《张老师，都是我的错，是逼他跟我交往的，是我没控制住自己，触犯了学校规章制度，我认错，也甘愿受罚。》
两位班主任都有点懵。
《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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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俩怎么还不一样？》
季南枫插话，《老师，您别听他瞎扯，是我追的他，他这种无敌冰雕怎么可能追我，肯定得我主动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季南枫拍拍胸脯，跟邀功似的，《老师，要杀要剐随便你们，都冲我来。他学习好，是上名校的好苗子，得好好栽培。献祭了我，才能回馈全社会。》
这下季南枫真火了，《郁宁你什么意思？我哪不行了，怎样就追不上你了？看不起谁呢？》
郁宁追着说：《老师，别听他吹牛，就他这样的怎样能追得上我，只可能是我主动追他。》
《吵吵啥？》三班班主任扯开季南枫，《都给我闭嘴，大早上起来，不是听你俩吵架的。》
《怎样着？你俩还想挣出个你赢我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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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谁追谁，都得罚！》
《俩人一起罚！》
《每人记大过一次，三千字的检讨，最晚下周交。》
《还有，季南枫擦洗一楼实验室的玻璃，郁宁打扫器材室的地面。不允许占用上课和自习课的时间。》
季南枫急了，《老师，郁宁身体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让他干累活，您良心过得去吗？》
《按照校规，学校一视同仁，事务必这么安排，他完不成你就帮他完成。》
郁宁说：《老师，是不是做了这些，我们就可以继续交往了。》
一班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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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班主任，《……？》
季南枫：《？？！》
他脑子被门挤了吗？
一班班主任憋着火，《郁宁，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还执迷不悟？》
憋火的季南枫瞬间心情舒畅，《张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种又高又帅又有金钱的优质男，他喜欢我不正常吗？》
三班班主任：《你小子哪那么多话。》
郁宁无动于衷，《请问张老师，您不允许我们谈恋爱的原因是啥？》
《身为学生，就该把学习放在首要位置。何况，你们俩、你们俩都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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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哪条法律规定学生不能恋爱了？》郁宁不卑不亢，《其次，谁又规定性别相同就不能恋爱了？》
《或许过不了几年，同性也可以拥有合法的婚姻。》
一班班主任摆摆手，《别跟我讲那些大道理，高考是终身大事，不该被任何事影响。》
郁宁：《因此，您阻止我们在一起，是担心影响学习，对吗？》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倘若我们成绩进步了，是不是就行继续恋爱了。》
一班班主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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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绝对被下蛊了。
三班班主任，《……》
那臭小子这么大魅力？
季南枫，《……》
这背后必有阴谋。
郁宁继续说：《我承诺，到本学期期末，季南枫考进年级前一百，我考进年级前十。如果达不到标准，我们俩一起退学。》
一班班主任，《你在说什么胡话！》
三班班主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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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
草，越玩越大，刺激啊！
季南枫竖起大拇指，《牛逼。》
三班班主任，《季南枫，有你什么事。》
季南枫越说越上劲，《怎样就没我的事？作为当事人，我觉着郁宁同学太有思想、太有魄力、太有胆量，他就是传说中的纯爷们！》
一班班主任：《郁宁，这种事不要随便开玩笑，更不能耍性子。》
三班班主任：《孩子，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俩要真喜欢，毕业了再好也成。》
郁宁：《我没有耍性子，更没有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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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成绩的重要性，我比你们还希望他能学习好，能考上好大学，所以我是认真的，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机会，严抓他也督促我自己。》
《还有，不论两位老师给不给机会，我都不会跟他分手。》郁宁态度坚决，《这是我的底线。》
季南枫鼓掌，《厉害，牛逼！行，我同意了！》
两位班主任：《……》
煽风点火，不嫌事大。
批评持续了近一个小时，郁宁《死不悔改》，季南枫《添油加醋》，到最后，郁宁的提议竟成了最优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从办公室出来，郁宁慢慢悠悠往教室走。季南枫揣着兜跟在他身旁，《郁大聪明，你真狠啊，自己寻死，还不管我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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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停了下来脚，《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回去跟老师说。》
《怎样会不愿意？我愿意的不得了。》季南枫美滋滋的，《不上学这事，我巴不得呢。》
《只不过你怎么想的？这么执着，不会真爱上我了吧？》
《你是白痴吗？》郁宁转回头，加快脚步。
季南枫跟在后面喋喋不休。
《喂，你别转移话题啊！》
《你那么刚，到底啥阴谋？》
《就算退学也要跟我好，还说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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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痴情，你解释都漂不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被吵烦了，郁宁停下脚，回身凶巴巴对着他，《我就是喜欢你，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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