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刷梯控卡，就直接想要摁亮一楼的数字键。
见数字键怎么也不肯亮。
红色的数字已经显示六层了。
她急的满头大汗，就连猛摁一层的手指也在因为不安而微微发抖。
《你不是这里的住户，没有梯控卡，下次再来的话，请用楼梯间旁边的客用电梯。》
舒澜没什么情绪的说着。
顺便给女人刷了卡，摁了一层按钮。
女人听了，面庞上的尴尬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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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布满唇纹的唇翕合了几次后。
叮咚——
电梯在一楼开门。
舒澜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多说什么，只是掏出移动电话，看一眼短信收件箱，见许彦洲根本没有回复。
她干脆打开微博，刷一刷社会热点新闻。
可隔了好一会儿。
电梯都没有继续下行的动静。
舒澜蹙着眉头，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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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女人侧着身子，挡在电梯门之间。
她无法，《这位女士，请让一让，OK？》
女人却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女儿住在这里，我不是客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她就飞也似的，拔腿就跑。
舒澜无语，叹了口气，重新摁下电梯的关门键。
也是在同一时间。
何跃的电话，急三火四的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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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另一边大喊，《老大，你赶紧来律所，出……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和颖儿姐业已过来了，可我们顶不住多久，你赶紧！》
何跃说的大事。
就是陈翠芬带着好几个保洁同事，拉着条幅，跑到她的律所大门前各种哭天抹泪，控诉不孝！
等舒澜开车赶过来的时候。
记者早就乌央乌央的将半条人行横道都给堵的水泄不通。
路边的采访车和警车混在一起。
局面相当混乱。
陈翠芬趴在地板上，额头已经磕出一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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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吼道：《舒澜，你个小没良心的死丫头啊，当初你爸公司破产，你嫌贫爱富，非要把你爸逼走，把你亲妈也给逼的失踪，自己好被有金钱人家收养！如今你如愿以偿了，到底仗着假名媛的身份，成了有金钱有势的主儿，却不认自己的亲爹，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
陈翠芬哭的越狠，骂的越凶。
围在左右的八卦记者们就愈发兴奋。
他们一个个狂摁快门，都迫不及待的拍下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好到网上尽情有图有真相！
陈翠芬说着。
她还不忘将自己因常年干粗活，早就丑陋不堪，肮脏苍老的手给亮了出来。
《你们看看！看看！舒澜她一个大律师，还是许彦洲的前妻，这么一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强人，她凭什么就不肯担负起赡养的义务？凭啥嫌弃自己亲爹亲妈穷？》
陈翠芬的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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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引起路人甲乙丙的愤世嫉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人斥责道：《身为成功人士，还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如此丧心病狂，罔顾人伦，她还配继续留在法律界，主持正义吗？》
一人附和，《没错！这就是一爱慕虚荣，好高骛远的心机婊！为了能过上有金钱人家的好日子，就故意赶走自己的亲生父母，再去给有金钱人当舔脚的猪狗，她可真够恶心的！》
记者也装好人，上前搀扶陈翠芬，《阿姨，您先起来，您穿的太少了，现在是十二月份，都快下雪了，您这样，会生病的。》
陈翠芬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她哽咽，《生病就等死吧！我和她爸日子不好过，只能在城中村租个小窝棚住，也没钱买衣服，就这些衣服，还是我从垃圾箱里捡来的啊！呜呜呜……》
说到最后，又开始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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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煽风点火，又让陈翠芬说了不少自己和舒文涛的窘迫生活。
舒澜全程都在人群里看着。
李颖儿和何跃孤军奋战，替自己据理力争。
可没人相信他们。
毕竟，真正的弱者是身无分文的陈翠芬和舒文涛。
而她舒澜呢？
一个身家几十个亿，甚至更多的上层名流。
即便她现在站出来，反驳陈翠芬那些无良谎言和诬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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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好几个人相信？
他们只会说，有金钱人就是奸诈狡猾，就是攻于心计、心狠手辣，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强行洗白！
李颖儿真是一秒钟都看不下去了。
她推开一贯拦着自己的何跃，上前就要把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陈翠芬给拽起来。
可颖儿的手还没碰到陈翠芬呢。
陈翠芬就是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她双膝连连往后退，褪色的水洗牛仔裤都给磨破了。
一记者低吼，《这位女士，你是舒澜的朋友？你要对她后妈做啥？！你们这是要动粗，恐吓威胁？这是一贯不肯露面的舒澜指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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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舒舒她……》
李颖儿火冒三丈。
《我是否有指示颖儿行凶，等你们听完这段录音，就都清楚了！》
舒澜清清淡淡，总是很平静从容的嗓音，从人群中传出。
她走到陈翠芬面前，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的播放键。
昨晚在医院停车场，她和舒文涛的对话，立刻在寒冷的空气中响起。
一分钟的寂静无声。
原本全力支持陈翠芬的八卦记者们纷纷后退，面庞上的表情可谓五颜六色，各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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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澜暂停循环播放的录音。
她清冷的水眸，用眸睨的眼神，扫过每某个曾自诩正义英雄的路人，问道：《都听到了？感觉如何？觉着自己很委屈？觉着自己帮错人？所有的错，都是错在你们太过善良，太过富有同情心了，对吗？》
《舒律师，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公然侮辱普通人，这是您这种公众人物该做的事吗？》
记者愤愤不平。
舒澜冷嗤，《就因为我有金钱，我就不能有脾气？不能生气？不能觉着自己被冤枉污蔑了，感到委屈？》
《这……》
记者被怼的哑口无言。
舒澜呵呵，《有金钱不证明就不是人！第一，我的金钱，都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累计起来的财富！第二，我也是普通人，我没有比你们多长一只双眸，犯了错也要接受惩罚！第三，此日的事，包括陈翠芬在内，我保留名誉诉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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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都不等所有围观群众和记者，以及跟着陈翠芬来闹事的那些保洁同事们缓过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咔嚓咔嚓——
舒澜拿着手机，一切录像拍照。
一通操作后。
她脚步稳重的走到警察面前，《这些是证据，按照社会治安法的规定，这些人，一切行拘留十五天，并罚款五千。》
《好的，舒律师，我们会秉公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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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人群骚动，刺耳的求饶声拔地而起！
陈翠芬更狠。
她直接扑过来，死死抱着她大腿，又哭又扇口子的，《舒舒！舒舒！阿姨求你了，你就算不看在阿姨的脸面上，你也要想一想你爸啊，你爸身体不好，他需要我照顾的，我不可以被拘留啊！》
《陈翠芬，你来闹事，想讹诈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舒文涛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舒澜握了握左手。
从指尖开始，麻木僵硬感伴随着额头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摇摇欲坠。
陈翠芬眼神一厉。
她看准了时机，就用力将浑身毫无力气的舒澜，推向车水马龙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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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颖儿和何跃惊呼，《舒舒！不要……》
一切都业已来不及了。
舒澜踉踉跄跄的跌进车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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