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橘红色的太阳光辉照着路上的行人，姜莫妄休沐，提着父母从老家寄来的给妹妹的一大包东西出了衙门公署，走到大街上在他经常买早餐的摊位买了某个肉饼。
肉饼拿黄色的草纸包着，浸入出来一层油汪汪的油，皮脆肉嫩，牙齿磕破酥脆的皮儿爆香滚烫的汁儿就涌到口中，烫得舌尖一阵发麻。
吃完一个从里到外就热乎乎起来，姜莫妄掏出来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油脂，擦擦嘴往怀里一揣，暗想此日夜里又要洗帕子了。
前面有一家卖酒酿的，煮了满满一锅的酒酿园子在早晨还没有丝丝回暖的空气里，滚着乳白色的浓郁水蒸气。
姜莫妄刚吃了某个肉饼正好渴了，走过去要了一碗，喝汤的时候一只手还按着旁边鼓囊囊的大包袱。
这时前面动向的小胡同里走出来某个人，都要过去了看到坐在摊位上吃东西的姜莫妄，又匆忙往后退了几步。
《姜兄。》这人走过来豪放地打了个招呼，转头对那边的摊主夫妻道：《给我也来一碗酒酿圆子，要桂花味儿的。》
姜莫妄看见这人笑道：《又玠？你还在京城呢，先前不是说要回乡吗？怎样这些日子不找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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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双手接着妇人送来的酒酿圆子，现出锅的烫嘴也坚持着吃，含糊说道：《本来要走的，但是听友人准备从京城贩一批货物到江南，我就想跟着入一股，也好赚些金钱回家过年。这些天都忙着呢。姜兄你呢，在工部做得如何呀？》
姜莫妄笑着说：《还行，只也是人浮于事，打发日子罢了。》
《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李卫问道，《要搬家？用不用我帮忙？》
《我搬什么家，这点俸禄住衙门公署才不至于挨饿。》姜莫妄吃完了擦了擦嘴，拍拍手边的包袱，《我爹娘叫顺路进京的伯父捎的，给我妹妹送去。》
李卫想了想，压着声音道：《你妹妹就是四爷府的那位姜侧福晋对不对？》
姜莫妄长叹道：《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你是业已是某个月内第三十个这样问我的。》
李卫扒拉完最后一颗糯米圆子，笑着说：《也就说每天都有人这么问你是不是？》
姜莫妄疲惫点头，看着李卫道：《接下来你有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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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摇摇头，开玩笑着说：《怎么，你打算介绍我去认识四爷？兄弟，真要是这样的话，今年我给你包某个大红包。》
李卫相当于直接讨人情的话姜莫妄并不反感，能明心领神会白说出来比在背后使弯弯绕好太多，况且官场就是个人情场，再抱着圣贤书上的那些大道理什么也做不成。
姜莫妄笑道：《想什么美事儿呢，你看我像是能把四爷约出来的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卫大咧咧地擦擦嘴，说道：《虽然是四爷，但也是你妹夫啊。》
姜莫妄：《要是普通人家的四爷，这个妹夫我也上去认了，》正色道，《言归正传啊，把这东西给我妹子送过去之后，我打算去城外陈家的庄子消闲，听说他们开放了一个听雪阁，还请了江南的厨子，那厨子做得一手好松鼠鳜鱼。我爹娘没给我多少金钱，自己吃这一顿此物月就得喝风了，你要是想去，咱俩平摊费用。》
李卫说：《我跟那高敏正约好了辰时见面，可能就去不成了。这样吧，我问问他去不去，要是去的话我们去陈庄寻你。》
姜莫妄提起包袱，《那行，我先走，你们在哪儿见面，我去附近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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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李兄。》
正说着路边走过某个大胖子，看见了坐在小摊上的李卫就笑着走过来。
李卫哈哈笑着说：《这不巧了吗？敏正，我兄弟一会儿要去城外的陈庄消闲，我去跟他凑个数，咱俩先谈事情吧。》
姜莫妄摆摆手：《那倒不必，我们一人一份，一人一份。》
高敏正一见姜莫妄这人物，也愿意结交，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的，咱们直接去陈庄谈事即可，费用我全包了。》
说着就跑了。
高敏正坐在李卫对面：《怎么着，看你那兄弟像是个读书人，不乐意结交我这样的铜臭之人啊？》
李卫笑道：《姜兄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不熟，干啥平白占你的便宜，说说，你打算往南方运什么货，我给你参谋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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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来一碗圆子。》高敏正抬手叫了饭，才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说道：《我认识个在钦天监打杂的，听说今年比去年还冷，大雪能下到南边子去，我打算在北方收一批棉花，用那走漕运的大船给运到南方去。你觉着怎样样？》
李卫想了想说道：《行是行，可此物天儿要是冷不下来，这批棉花就要砸到手里了，而且现在主管漕运的那帮子贪着呢，没有几百两打点不了路线。》
高敏正笑着说：《兄弟，你这胆子就小了，我有个明相府里二管家的门路，给他一百两银子能包咱们在漕运线上走三个月，还贵不贵了？》
李卫咂摸了下嘴，笑道：《这是不需担心的了。这天气，真能冷得起来？》
即使才下过一场大雪，但是比起去年也不算冷。
李卫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经验，只记得五岁那年江苏下过一场大雪，路面上冻死了好多人，连着粮食的价格都腾跃起来。
高敏正道：《我家有个老家人也懂些天气，三伏天那会儿他就说今年一定能冷掉耳朵，江南素来没有怎么冷冻过，些许一冷人就受不了。》
《行，干了。》李卫正要说自己的建议，眼皮不经意抬起望见极远处走来的三人，细细端详一番顿时哎呦了一声，慌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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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敏正呼哧呼哧吃着热腾腾的酒酿圆子呢，问道：《你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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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踢了他一脚，低低道：《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
他说跟友人约好了带着她不方便，丫头即刻红了眼眶，看着四爷说她也想去，为啥她不能出门云云。
姜莫妄也很无奈，这个妹妹的性子怕不是被四爷又纵起来了，刚才四爷就问了他一会儿有什么安排，他没想着说瞎话就实话实说了，然后她听见说自己要出去城外的私人状元吃松鼠鳜鱼，这丫头就定然要一起去。
当时他都替这丫头担忧，没不由得想到四爷无法地笑笑，扭头就让下人去给她准备一套男子长衫和冬帽。
这丫头还不见好就收，特别不满意的说：《男人的衣服那么丑，我不穿，再说我穿成这样出去很丢人吗？》
姜莫妄当时就想行使大哥的权力当场拍桌子训斥这丫头一通，但四爷还是一点都不生气，只笑着对那丫头说：《街上倒是不限制女子行走，但是跟好几个男人坐一桌吃酒的只能是歌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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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丫头才算情愿地换了苏培盛跑出去一趟拿回来的一身宝蓝色长衫。
后来四爷还趁他不注意，拉着那丫头去画了画眉毛，叫那白净的容貌看起来没有太女气。
此时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侧的妹妹一会儿要糖葫芦一会儿要停了下来来看耍猴的，姜莫妄对四爷只有两个字：感激。
感激您能容忍这么个闹腾的侧福晋。
爹啊，恐怕您要升官升到很高才能保住妹妹了，有的时候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她。
但是反过来想想，若没有四爷纵容，自家妹妹在他跟前也不会如此自在，姜莫妄重新给了四爷某个感激的眼神。
四爷惭愧，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婴婴好更多的是想要蹭人家的平板，首先目的就不单纯。
姜莫妄看到了已经站起走过来的李卫，重新征求四爷：《有我的朋友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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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好笑着说：《不要紧，我们出来不就是想要见一见民间的百态吗？以往我是没有机会认识普通朋友的，还要多谢大舅哥肯带着。》
姜莫妄感慨，四爷真是个好人，一点皇家阿哥的架子都没有，对自己也真的是民间女婿对待大舅哥的态度，太触动了。
四爷：《……》
姜莫妄和这个从现代而来的灵魂，倒真是一家兄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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