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跟踪狂
李丁旺身体前倾：《他是隔壁县魏书记的上门女婿。》
吕良眼珠子一亮：《魏家？那他怎样在稼沟村？》
吕良刚才瞥了一眼庞博的履历，如果他是魏长林的上门女婿，怎么被丢在稼沟村四年时间？
这全部不合常理啊！
李丁旺摆摆手：《这都是魏家内部的问题，咱们不过问。总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儿。》
《啥事儿？》吕良竖起耳朵。
《魏长林魏书记，不希望庞博在县委好过。》
吕良虽然有些疑惑，可依然面不改色地看着李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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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咱们的顶头上司可是许晓曼书记啊，她借调来的人，咱们可不能动啊！》
吕良是在提醒李丁旺，这么做未免有些吃里扒外的嫌疑。
李丁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递一根给吕良，点上烟抽一口。
《老吕，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都多大年纪了？我儿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你女儿也快了吧？看看咱们现在都快半截入土了，还是正科。你真的甘心？》
吕良静静地喝茶，没回应。
李丁旺压低嗓音，继续说道：《许书记再过不久就调走，你就不想……再进步进步？别忘了魏家在省里可是手眼通天的家族。》
吕良被他说得有些头大，也点上一根烟，猛嘬两口。
李丁旺的话有两层意思，魏家在省里关系很硬，你倘若想进步，可以帮你。但如果你不配合，也有办法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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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良思想斗争过后看着李丁旺：《那是几个意思？我把庞博调到无关紧要的边缘部门？》
《不！》李丁旺显然对此物方式不满意，《边缘部门哪能犯大错呀？你得下猛药，出重拳。调到核心部门，再让他去完成办不到的事，出了事之后让他背锅，一脚踢进深渊。》
吕良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老丈人能对女婿干的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接着吕良点头示意，踩一个庞博能让他一跃龙门，那是天大的好事。
《行，帮我跟魏书记说，这事儿交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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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午在县委食堂吃过饭之后，庞博直接到财政局的资料室，打开电脑搜索一下万通县委网站、朗宁市委网站，查看一下最近省里有没有什么专项资金下拨的计划。
浪费一上午时间，吕良到现在也没个准话。
庞博愈发觉着，要在他手里转正的难度甚是大。
想要晋升，一个借调人员的身份是不可能的，除非就像上午跟吕良说的那样，能够帮助万通县这个朗宁市财政收入垫底的贫困县，走出财政困局。
此物在外人看来，无异于天方夜，可庞博在查资料的过程中，却有惊人的发现。
在市政府网站的财政专栏，有一份《促进县级经济发展专项基金申请方案》
庞博眼珠子一亮，望见方案的审批人，正是临滨省财政厅的范勇诚。
《没准，这会是一条路。》庞博嘴里喃喃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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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接下来吕良把他安排在哪个部门。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庞博接到吕良打过来的电话。
《喂，小庞，在哪儿呢？》
《局长，我在资料室，您有什么安排？》
《是这样，谭秘书跟我提过你是名校毕业，我望见你履历上写的是临滨政法大学，这样的人才，我们财政局可从来没有过啊。》吕良先是铺垫了一堆，到底要说啥，庞博大概也能猜到。
《局长，您准备安排我到哪个部门？》
《收入管理股。》
庞博非但没有狂喜，反而打起一百二极为的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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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管理股是专门承担政府性基金、专项资金、彩票、行政事业收费等等非税收项目的资金管理，是一个油水丰厚的肥差，哪轮得到某个借调人员进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况且他并不是财务管理专业出身，专业也并不对口。
原本以为吕良会把他丢到某个边缘的科室，没想到直接进入心脏部位。
《局长，我缺乏财务方面的相关经验，到收入管理股会不会有点不合适？》庞博尝试推脱一下。
可吕良貌似已经下定决心：《小庞，你是高材生，学习能力强，年轻人要敢想敢干，别畏手畏脚的，我相信你行的。》
庞博顿了顿，觉着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就不再推辞：《好，承蒙局长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做好分内工作。》
《你现在可以去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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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局长。》
庞博整理一下衬衣，来到县委办公楼三楼的最中间的某个股室，门牌写着《收入管理股》。
跟上午吕良办公室门口一样，外边挤满了人，都是手拿文件，一脸焦急等待的人。
不过这一次庞博的出现并没有人阻拦，也没人责怪他插队，反而是一窝蜂的围过来追问道：
《同志，你是收入管理股的吗？》
《呃……算是吧！》庞博淡淡说道。
《请问最近省里或者市里有没有专项基金下来？》一个满脸疲倦的中年男子客客气气问道。
庞博摇摇头：《抱歉，这个我不清楚，需要问我们领导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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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年男子见庞博急忙要进科室，顺手塞过来一沓文件：
《同志，我们杨桦乡最近在搞养殖业试点，这是县委许书记亲自点头的项目，麻烦您多看看我们的情况，倘若上头有专项资金下来，给我们匀一点，不要多，一场雨给我们匀几滴就行，拜托拜托。》
中年男子很客气，客气得有些卑微，庞博心里很惭愧，他大概不明白跟前的自己，不过是某个借调人员，连转正都遥遥无期的那种。
《好！我知道了。》庞博还是厚着脸皮把这份资料收下。
《还有我的，小同志，帮帮忙，我们三坝子乡也有个项目……》
《还有我，我也有……》
中间男子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希望之门，焦急等待的各乡干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股脑的将手里的项目资料一切塞到庞博的手中。
庞博眉头皱得很紧，由此行望见，万通县的财政收入业已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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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无法解开财政困局，后果相当严重。
庞博抱着一沓资料进入房间，里面的场景极为熟悉。
外边一共五个位置，有一个空位业已收拾干净，显然是给庞博预留的。
其余位置上坐着两男两女。
年轻稚嫩的小女生正在涂指甲油，浓艳的妆容遮不住无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破班本小姐一秒钟都不想上。
年纪稍长的女干部在玩扫雷。
比庞博年纪稍小的青年男子在白纸上画画。
剩下一位中年男子对着计算机做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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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的小隔间还有一个人在看报纸，当是股室主任罗明辉。
看样子这儿的人都闲出屁来了。
见庞博进来，四个人连头都懒得抬起来看一眼，画画那个小年轻，只摆摆手敷衍：
《凡是涉及资金的项目，直接去找我们局长，这儿不负责资金划拨。》
股室内寂静了几秒钟，庞博没搭理他，径直朝着罗明辉的位置行了过去。
《喂，我说话你听不见啊，要钱找我们局长去，非本股室的人一概不允许进入。》
男青年恼急，站起来呵斥庞博。
其他三个人也纷纷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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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喊完，庞博已经来到罗明辉面前。
《罗主任，我是庞博，吕局长让我过来报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罗明辉忙站起来，上下打量一番庞博，心里暗骂一句：娘希匹，又塞某个关系户，这队伍让老子怎么带？
《见过，局长已经交代过了，小庞，你的位置在这，你此日刚来，先了解一下我们县财政局的情况。》
罗明辉准备将庞博引到空位置上，只不过庞博直截了当说：
《罗主任，我半晌午已经花两个小时对咱们财政局有了一个初步了解，您可以直接安排我办事。》
罗明辉脸色一凝，诧异的这时，又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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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庞博是安插进来的关系户，按理说，这种人不是应该表现得嫌麻烦，懒散，消极吗？
为啥他会抢着揽活干？
《小庞，既然你对情况有了解，应该明白，我们此物股室是干啥的。》
《咱们收入管理股，是负责政府性基金、专项资金、彩票、行政事业性收费、罚没等非税收入征收及管理的。同时承担罚没财物管理、处置等事务工作。》
《开展非税收入数据的汇总、对账、分析工作；开展政府非税收入业务培训。倘若有必要，咱们股室还需要协助税收工作。》
庞博对答如流，这些都是他在下午两个小时内记在脑子里的东西。
这间股室不大，里外两个屋内，一大一小还是互通的，因此外边四名干部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都是露出复杂的神色，但绝对没有人羡慕庞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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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态度反而像是，这么牛C的人进来，以后还怎么摸鱼的既视感。
那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凑过去对此时正计算机前制作表格的男子笑着说：
《老丁，来帮手了，你以后有伴了，嘿嘿！》
老丁推一下厚厚的黑框眼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记得很熟啊……》罗明辉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还知道啊，那你还让我安排工作？
《小庞，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业已把此物月的工作都做完了。倘若没有新的资金进来，你就抽空看看最近的会议纪要。》
庞博一脸诧异地凝视着罗明辉：《主任，可是今天才月中啊……》
后边半个月都没资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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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明辉对于此物问题甚至懒得回答，转而走回自己的隔间位置。
庞博很快就猜透了，鉴于现如今万通县的财政状况，缺口太大，很多资金刚到就业已被拿去填补亏空了，流程直接做到最简化，报上来的可能就是一串数字而已，根本见不到现钱。
也就到不了收入管理股。
那是自然，这里面还可能涉及是否合规合法的问题。
庞博转头看向周围，四双双眸盯着他，眼神某个比某个复杂。
只不过没多久他们就若无其事地《忙起来》，涂指甲的、扫雷的、画画的、做表格的。
庞博看他们也没有想来个互相认识的意思，摇摇头坐到空位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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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庞博都在对着电脑认真查资料，时不时的往资料室来回穿梭，他在牢里即使住了很长时间，只是那股子爱钻研的劲头还跟当年一样。
要明白他可是临滨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学习能力和毅力本来就甚是强悍。
只是这种感觉很郁闷，他现在就像被分配到某个差班里边，只有自己在努力学习，周围的同学都在吊儿郎当的混日子。
转眼到三点半，那涂了一下午指甲油的朝气女孩掐点下班，拎包走人。
她还怪有礼貌的，跟所有人都打了声招呼再走，走到庞博跟前的时候，俏皮挥手：
《拜拜新来的。》
《拜拜！》
庞博盯着女孩青春靓丽的性感曲线，摇头苦笑，好像自己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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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庞博明显注意到，对面的青年看他的目光带着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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