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张灵玉《走》后，张楚岚才开始细细打量前方一处冰宫。
九开门的大殿雄立在雪地之上，一整块冰晶没有任何分割的痕迹，铺满整个大殿的地面，内里有雪花飞旋，犹如繁星起舞。
八十一根粗大玉柱拔地而起，一条条冰雕蟠龙绕柱咆哮，威严的目光射出殿外，紧紧的盯着张楚岚等人。
湛蓝的冰琉璃瓦层层叠叠，簇拥着雕刻着各种飞鸟的屋脊，屋脊两端，有一对凤凰作展翅高飞状。
张楚岚看着敞开的大门，冥冥中像是感觉自己只要进入里面就行开始试炼了。
倒是挺简单的。
张楚岚还以为会有啥冻死人的考验呢。
他看着开着的九道门，感觉现场的人一人一个还有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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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姐，我们要不要等别人进去之后再进？》张楚岚还想稳一手。
《有路就走，有门就进。》冯宝宝摆了摆手，《成与不成，我还想早点下去吃火锅呢。》
《我明白唐门脚下几家很正宗的火锅店，没准还能走企业渠道买上几瓶千金难得的‘仙酒’。》
王震球《噗呲》一笑，就像在冬日开放的一朵金菊，《这位小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一顿火锅。》
冯宝宝歪着头，严肃道：《AA制。》
《……》
《张楚岚，我们走吧。》冯宝宝甩开步子，朝着冰宫走去。
张楚岚答应一声，与她并排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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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洒然一笑，将自己的头发挽成一道马尾，《有意思，此物女孩真的与众不同。》
《肖哥，那我们也走？》
肖自在点了点头，眼神期待的凝视着面前的冰宫，像是在看一家有希望治疗自己病情的医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凤前辈，我们也走吧。》
《嗯。》梅金凤目光坚定，只要过了这个试炼，就能从‘谪仙’那边得到关于自己掌门的消息了。
几人进门后，冰宫水中晕染的墨滴，在凭空荡起的波纹中，徐徐消散在冰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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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你长这么大了。》白发白须的张怀义冲张楚岚招手，《让我来好好看看你。》
《你是谁？》张楚岚冷静的说道：《唐门可不是任由你撒野的地方。》
《乖孙儿，你在说啥？》张怀义满脸诧异，他缓缓走到张楚岚面前，伸手想要去摸张楚岚的脸。
啪。
张楚岚面无表情的将他的手拍开，《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我明白这儿是幻境。》
《我劝你赶紧解除，要不然，后果自负。》
《唉……》张怀义站直身子，身影和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你这又是何必呢，反正你也过不去。》
《大家谁也不拆穿谁，散场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岂不是一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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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冷笑一声，双眸四处观察着，《即便是演戏，也是我当你爷爷，凭啥我当你的孙子？》
《凭啥？嘿嘿。》‘张怀义’的声音骤然从张楚岚耳边响起，《我比你强，自然能自称为爷。》
张楚岚瞳孔一缩，身体自发运起金光咒，右脚如同蝎子摆尾一般向后踢去。
《嘿嘿，反应不错，但是速度差点。》‘张怀义’游刃有余的躲开张楚岚闪电般的一脚，随后右手作螳螂刁手状，对着张楚岚的膝窝啄去。
张楚岚瞪大双眸，他明明看得清‘张怀义’的动作，甚至在他眼中，这个假爷爷的攻击就像被分解成一帧帧的动作，每一帧上的手部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见。
但是，他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张楚岚只能眼睁睁的凝视着‘张怀义’的手指点在自己的膝盖内窝。
他的右腿一痛，接着整个右半身都麻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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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孙，现在谁是爷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是！》张楚岚眉眼倒竖，体表散发出透明的薄雾。
《呵呵，六库仙贼？》‘张怀义’赤手摸进薄雾中，张楚岚能听到皮肤在雾中被腐蚀的声音。
但是‘张怀义’仿佛没有痛觉似的，手指依次点在张楚岚的五腧穴上。
张楚岚闷哼一声，六库仙贼散发出来的炁又缩了回去。
他凝视着面前这个模糊的人影，心中大骇，《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爷爷啊，乖孙。》‘张怀义’又从模糊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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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目慈祥，枯槁的右手抚摸着张楚岚脸，另一手夹着三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针插在张楚岚的百会穴上。
张楚岚心神骤然清明，刚要将小胖从丹田空间置换出来的过程瞬间被中断。
《炁体源流，我也是知道的。》
《你的一切修行，我都知根知底。》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你的爷爷，乖孙。》‘张怀义’露出精雕细琢的标准笑容，《你还不认吗？》
《我的爷爷不可能这么对我的。》张楚岚坚定道：《他对我很好——》
《把你丢进普通人的生活，再给你一份莫名其妙的遗嘱让你去办事，也算对见过吗？》‘张怀义’嘿嘿一笑，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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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没同修过炁体源流和六库仙贼，只凭自己的直觉就让你几度陷入生死绝境，这也算对你好吗？》
《……》
《还有，他本是张之维的师弟，更是上一代天师。》‘张怀义’再度抛出一枚炸弹，《你的父亲和你本应含着金汤匙生活，结果某个隐居山林，某个给公司当牛做马，这也算对你好吗？》
《什么！？》
……
《掌门……》梅金凤痴痴的凝视着无根生的背影，喊道：《掌门，你要去哪？》
《金凤，你当明白，以你的心性，是永远站不到我身边的。》无根生回首，满脸苦笑，《我不过是你臆想出来的幻影。》
《我业已死了，你要是过了这一关，别问我在哪，多为自己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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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金凤脸上流下两行浊泪，《老夏为了我倒在了前面，我怎么能放弃！》
《掌门，哪怕你是我臆想出来的幻影，只是你这么的真实——》梅金凤嗓音哽咽，《我只想说，掌门，你现在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唉，金凤，我若多存在这里一会，你突破试炼的希望就渺茫一分。》无根生完全转过身，宠溺的看着梅金凤，接着道：
《你想辜负夏柳青吗？》
《我，我就想让你陪我一会……》
《那好吧，就一刻钟，如何？》无根生表情骤然冷漠起来，《过了此物时间，你务必向前闯！》
《好，好，我听你的，掌门！》梅金凤破涕为笑，当即跑过去，像朝气时候那样，仰望着无根生的脸，开始诉说这些年的相思。
而试炼，一直不会因这一刻钟的承诺而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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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自然是试炼的幻象，而梅金凤在幻境中，早就忘了那一刻钟的事情。
……
《痴儿。》老态龙钟的解空叹了口气，凝视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肖自在，《你不是第一次来四季峰，也不是第一次见我。》
《既然知道我是幻象，又何必拜我？》
《师傅。》肖自在伏地不起，恭敬道：《您既是我师傅的模样，我自然要行礼。》
《可你是在拜一位假师傅。》
《我心，我礼皆是真的。》
《你是在拜自己，还是在拜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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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自在抬起头，眼睛里神光四射，《请赐教。》
《你棱角分明，煞气缠身，当是一屠夫。此刻你知我为假，却不肯将我这等欺世盗名之辈打杀，缘由为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本一嗜杀之人，却我与师傅立誓，不杀无辜者，若不能克制，便先要杀他。》肖自在颤声道：
《我怕将你打杀后，再见师傅，怕再也忍不住。》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假解空两手合十，将头颈伸到肖自在面前，《你若弑师，必为天下不容，不出一月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天下无辜者再也不用担心被你这样的人杀害，死二人而救天下，何乐而不为？》
肖自在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忍师傅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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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亦可自绝于天下，如此一来，死一人而救天下，何乐而不为？》假解空继续说：《莫非你还怕没人替代你的位置？》
《你对无辜者的保护和威胁几乎相当，换个正常人来接替你，除你师父之外，大家都会拍手称快，你缘何死不得？》
肖自在面容扭曲起来，眼睛里红光跳动，仿佛野兽要挣出牢笼。
《哈哈。》假解空长笑一声，《你偏要求得所有人都得自在？！》
《肖自在啊肖自在，肖本就是像的意思，像便不是真。》
《就如同你知我为家而不敢杀，你求的自在亦是假而不能得啊！》
《啊啊啊啊！！！》肖自在狂嚎舞乱，却不敢碰假解空一丝一毫。
《哈哈哈哈！！！》假解空笑得眼泪直流，身上袈裟、佛珠都断裂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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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不着寸缕，竟变化成了肖自在的模样。
《我已经成为了假的你，而不是假的师傅，你还不杀？》
《啊啊啊……》肖自在缩到一边，不敢去看假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假肖自在防御不高，他也明白自己动动手就能将假货杀掉。
但是……
《杀人却不敢杀己，尊师重道全是狗屁！》假肖自在痛骂道：《你就是某个懦夫，某个伪君子！》
《别说了！》
《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假肖自在的嗓音戛可止，他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胸前的右手，开心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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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别说了！》肖自在红着眼，《也别笑了！》
假肖自在推开肖自在的手，又变成解空的模样。
解空胸口、七窍流着血，奄奄一息的站着，目光欣慰的凝视着肖自在，《做的好，徒儿。》
《不，不！》肖自在一把将自己的右手砍断，痛不欲生道：《不，师傅！不！》
解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已然含笑九泉。
下一刻，十个解空又凭空走了出来。
《徒儿，多适应适应，到时候不要让为师感到痛苦。》解空们嘴角含笑，眼神殷切的凝视着肖自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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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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