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禹修对顾斐的第一印象还是挺好的，下意识想要帮她说话。
却被一阵急促的移动电话铃声响起。顾斐看着来电提醒，缓了缓神色，按了接听。
《小斐，你在哪！》
《快点来医院！阿姨出车祸了！》对面的沈筎气喘吁吁的好像在奔跑。
顾斐右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马上来》她匆匆的挂了电话，没给对面几个人过多的眼神，就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路上遇见了堵车，顾斐还跑了一段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沈筎说的地方的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在寂静的走廊响起。
心停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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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还亮着灯的手术中的字样，眨巴了眨巴眼睛。
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意外。
就这样……迎来了这个小生命。
在原地喘了好几口粗气，才迈着略微有些僵硬的脚步走到手术室门口，呆愣的朝沈筎问道《我有弟弟了？》
沈筎看着她的傻样子，噗嗤一笑，朝她脑门弹了一下，随后伸手抱住了她《恭喜，你当姐姐了》
顾斐吃痛的捂着脑袋，也到底还是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
《家属，家属在不在？》
两个人面庞上的笑还没收完，护士从里面跑了出来，满脸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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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通知书！快签！》
出来的人戴着口罩和无菌帽，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顾斐对于那一天最深的印象就是这双让她签病危通知书的眼睛。凶巴巴的，还带着急切。
她也常常在后悔，如果自己签字的时候签的再利索一点，那曹女士是不是就行抢救的过来。
明日和意外永远不明白哪某个先来临。
早晨还在苦口婆心的给她传授豪门经验的人，在下午两点三十六分的时候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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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斐猛地听到《抢救无效》这几个字的时候还不明白发生了啥事。
就感觉耳朵嗡嗡的，喉咙紧的难受，像有一只手抓着她的脖子。
讲不出话来，嘴巴里一股腥甜。
沈筎害怕的凝视着她不会呼吸的样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小，小斐，你别吓我！》
《呼吸》沈筎抚摸着她略有些痉挛的背，一下一下的按摩着《呼吸，小斐呼吸！》
顾斐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涨红，呼噜呼噜的说不清楚话。
沈筎抱住她的脑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没事小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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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我们，小斐，没事》
……
纵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曹悦文还是在半个小时后被推了出来。安寂静静的躺在床上，盖着一张白布。看的顾斐眼眶发酸。
四十六岁，算得上高龄产妇。她小心翼翼伺候了九个多月，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曹女士死了，她能彻底摆脱私生女的身份。
可是顾斐心里却没感觉到轻松，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忆的还是小时候，头一次见到曹悦文和杨德利的场景。
他们不让她叫他们爸爸妈妈，只让她像司机老顾一样称呼他们为，曹女士和杨先生。
当时小，还不懂怎样会。也不知道什么是见不得光，啥是私生女。私底下没忍住叫了一声曹女士一声妈妈，曹女士很高兴，给她买了一块她见都没见过的小蛋糕，却在吃完蛋糕以后，笑眯眯的告诉她以后不能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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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念小蛋糕的味道，私下里还是会叫曹女士为妈妈。有一次被杨德利听见了，饿了她三天逼她改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才明白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的。
可是，她还有家。曹女士会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杨德利会辅导她的功课。他们一家三口会在周末去游乐园里玩。
现在，这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筎子，我没……家了》
顾斐痛苦的捂住脸，任由泪珠透过指缝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
曹女士走了，她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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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筎别过头，看着顾斐难受的样子，眼泪一时间也没忍住。
那一晚顾斐像只幽灵一样，穿梭在太平间和新生儿科。
一遍遍凝视着太平间里毫无生机的脸还有保温箱里小小的一团。在医院的走廊里整晚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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