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舍得

官道之色戒 · 低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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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秘书欧阳吉安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将他在黄曲市搜集到的一些证据和资料，都带了回来，其中，就包括那位叫娟子的电视台主持人提供的录像和录音。

而王思宇这边，又派办公室冯主任，去省信访局，查找出一些重要的举报信，他亲自整理出一份材料，送交省委书记沈君明审阅。

沈君明看过以后，极为震怒，当即作出批示，责令省委办公厅、省纪委立即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由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崔祥云亲自带队，前往黄曲市彻查此案。

接着，又和省公安厅打了招呼，让他们也派出一支队伍，前往黄曲市，与当地警方配合，调查国色天香娱乐城案，眼见着，一场全省范围内的扫黄打非行动，即将拉开序幕。

而就在三天后，省委常委会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博弈，由于王思宇的强势加入，使得省委副书记乔戈平一方势力，采取了谨慎的观望态度。

省长张平湖等人，虽然仍占据优势，但也不得不有所收敛，没有全力抵制，因此，让省委书记沈君明的意图能够实现，几项重要提案得以通过。

会议结束后，省长张平湖收拾起台面上的材料，若无其事地离开会场，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懊恼到了极点，回到工作间后，向来不吸烟的他，竟然从秘书那边要了颗烟，皱眉吸了几口，随即呛得咳咳地咳嗽起来。

其实，这次会议上，没有涉及到重要的人事调整，也就是说，这次争论的意义，并不在于实质内容如何，而是在于常委会上主动权的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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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王思宇啊，真是过分。》张平湖又皱眉吸了两口烟，把半截香烟熄灭，摸起办公台面上的电话，号码只拨打了一半，随即又放回，他叹了口气，就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脑海里浮现出，王思宇在会场上那种寸步不让的样子，委实有些懊恼。

其实，以张平湖在江南省掌握的实力，全部行把局势控制住，只要他满足副书记乔戈平的几个条件，两人联手，也就占据了常委会上的绝大多数，完全行把沈君明和王思宇孤立起来，然而，这样做也就意味着，争斗将继续升级，甚至有可能会引发到高层介入，而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务必把矛盾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这是沈君明、张平湖都要顾虑的事情，王思宇初来乍到，则反其道而行之，靠进攻来倒逼，求得妥协与平衡，这种方式虽然有些危险，但极具迷惑性。

即使，在相互试探底线的过程中，很可能会发生擦枪走火的意外情况，但在几番试探之后，省长张平湖还是选择了求稳，事实上，绝大多数处于优势地位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有濒临绝境者，才会兵行险招。

《难道是把他逼得太急了？》张平湖站了起来，走到窗口，背着两手望着窗外的风景，沉吟不语，他明白，此物难题务必在短时间内解决，否则，一旦权威得到挑战，成为某种习惯，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只是，在打压和安抚之间，还需要找到适合的平衡点，不能把对方，硬是推到对立面上，那样会使问题复杂化，这进退取舍之间，需要的就不仅仅是政治智慧了，还要有耐心和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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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样的问题，也摆在王思宇面前，他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都习惯于骑墙，尽量回避尖锐的矛盾，很少像现在这样，旗帜鲜明地站到某一方的队伍里，作为一枚冲锋陷阵的棋子。

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让他到江南来，协助省委书记沈君明工作，不只是上面的意思，也是于系做出的选择，既然没有回避的可能，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至于前方是让他头破血流的一堵南墙，还是通天大道，也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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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会议过后，王思宇还是进行了反思，如何与平湖省长缓和关系的，对他而言，其实也是个难题，如何在不表示示弱，却又能婉转地表达善意，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当然，这是以后要考虑的问题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顶住压力往上冲。

王思宇这样做，其实还是很有底气的，此物底气不是来源于家族势力，而是年轻气盛，有时也是一种资本，适合扮黑脸，即便有些地方做得出格些，也会有沈君明帮忙拉赶了回来，两人即使初次合作，但在会议上配合的很是默契，一唱一和，居然取得了极佳效果。

两个调查组这时进入黄曲市，这在全省范围内，都引发了轩然大波，似乎一场政治漩涡，正在缓慢形成当中，各方心里的弦都绷紧了，可，且不说调查组内部是否能够同心协力，黄曲市的若干干部，对调查组的到来，也都抱有持抵触情绪，对调查工作进行了无声的抵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尽管取得了关键性的证据，黄曲市那位刘副市长很快被拿下来，涉及到的另一位市领导，也被隔离审查，可两人嘴巴都很严，短时期内，很难取得太大突破，而且，在黄曲市委班子若干领导的游说下，省长张平湖再度干预了此事，做出了重要批示：《对于犯错误的干部，应以说服教育为主，不能一棍子打死，更不宜上纲上线，影响黄曲市各项工作的顺利进行。》

这就与省委书记沈君明的指示精神背道而驰了，让办案的领导很是为难，权衡再三，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崔祥云在接到通知后，大为头疼，权衡再三，就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先期只处理了两位市领导，其他人只是做了些浮于表面的调查工作，就率队返回了。

而国色天香娱乐城方面的调查，进展也是极为缓慢，那位赵总经理，能量委实很大，在她的活动下，调查组出具了一份调查报告，上面的调查结果显示，该娱乐城确实曾有过若干违法经营活动，但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只能给出限期整改的决定。

调查结论从省公安厅报上来，直接传到了省委书记沈君明的手里，他并不认可调查结果，可又不能直接签字否决，就暂时压了下来，因此，本来是双管齐下的一招妙棋，却由于方方面面的抵制，变得颇为棘手，让沈君明和王思宇都有些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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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承认，王思宇低估了来自各方面的阻力，而他刚到江南省没多久，除了省委组织部外，和其他部门的领导都不太熟悉，又限于工作分工方面的限制，不能把手伸得太长，既然无法明面干预，也就只能在暗中做些工作。

不过，收获也是有的，这次到黄曲市的调查，也业已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起码，那位副手田凤驹规矩了许多，这些日子，几乎每日都要来到他的工作间联络感情，这也从侧面证明了，王思宇当初的下定决心，其实是非常正确的。

这天下午，王思宇开完会议，提前回到家中，刚刚进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跟前，却见瑶瑶穿着白色连衣裙，头上扎着漂亮的发髻，正站在门外，对着自己笑着眨眼。

《瑶瑶，几时过来的？》王思宇诧异之余，笑着走过去，心中却有些遗憾，小家伙个子已经长得很高了，倒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现在见了面，业已不好再像以前那样，抱在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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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瑶瑶却活泼得很，在他面前仍然像长不大的孩子，只是嘻嘻一笑，就奔了过来，拉住王思宇的胳膊，撒娇地道：《舅舅，怎样见了我，一点都不开心呢？》

王思宇笑笑，拿手刮了下她秀挺的鼻梁，轻声道：《怎么会呢，舅舅是感觉奇怪，才分开几天啊，你个子又长高了。》

瑶瑶撇了下嘴，有些不满地道：《原因只有某个，是你太粗心了，都忘记人家以前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