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架子还挺大
省城，大河出版社。
副总编辑吕大河掐着点到了办公室，先给自己泡了杯茶，舒舒服服的润了润嗓子，才拿起最新的报纸看了起来。
每天耗费小半天的功夫喝茶、看报，是吕大河雷打不动的习惯，很多人暗地里都对此颇有微词。
但吕大河一直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下面人的那些闲话需要在乎吗？
况且，吕大河认为研究报纸，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风云变幻的年代，报纸上看似毫不起眼的只言片语，都有可能是暴雨之前的雷声，一群聋子瞎子听不见看不见，不是正好便宜了他吕大河吗？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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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敲门声，打扰了看报的吕大河。
吕大河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表。
才九点十分，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过来捣乱？不明白这个时间他吕大河不喜欢被人打扰吗？
至于出版社内唯一行随意打扰吕大河的社长，一直是不会过来敲门的，一个内线电话，吕大河就得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伺候。
《进来。》
门开了，某个戴眼镜的朝气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很是局促，红着脸憋了几秒钟后才道：《您好吕副总编，我来是想问问有关那本《潜伏》的小说，接下来该怎样处理。》
吕大河瞅了瞅来人，喝了口茶，继续拿着报纸看得津津有味，好似浑然没看到工作间里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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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河抬了抬眼皮，从报纸上方看了年轻人一眼，慢条斯理的道：《怎样处理，社里会研究下定决心的，年轻人这么急做啥？
做我们这一行的，一定不能急，要为了广大的读者好好把关》
朝气人站在那边，听了吕大河足足三分钟的教诲，才趁着对方喝水的功夫，插话道：《可是吕副总编，我们接到投稿业已好几天了，总要给人家一个回复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吕大河放下报纸，冷冷的盯住了朝气人：《耿直，你来社里几年了？》
名叫耿直的朝气人愣了一下，道：《三年了，总编。》
耿直顿时有些慌乱的道：《不是的吕副总编，我不是那个意思》
吕大河提高了音量，斥责道：《那你认为，现在已经有资格指导我如何工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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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吕大河严肃的挥了挥手，就像赶苍蝇似的道：《出去吧！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干涉到其他的同事，更不要违反纪律私自联系作者。》
《》
耿直揣着一肚子的气，出了总编办公室，他实在不心领神会，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这位顶头上司。
上个星期的时候，出版社收到了一份小说投稿，落到了耿直这个责任编辑手中。
责任编辑就是负责跟作者直接对接的编辑，每天都要阅读来稿，判定有没有出版的价值，随后向上面汇报，决定来稿的最终命运。
耿直打开这篇名为《潜伏》的投稿之后，立刻惊为天人，给出了最高等级的评价。
而且不止是耿直做出了最高评价，同事之间相互评阅之后，也是一致好评。
只是意外的是，这篇稿子交上去之后，就奇怪的没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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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成持重的同事说，这种小说题材太过敏感，即使很好看、很出彩，但未必会允许出版。
但是《潜伏》真的太出色了，很久没有什么成绩的耿直怎么愿意放弃？
此日耿直实在憋不住了，才在不合适的时间，进了吕副总编的工作间，挨了一顿训斥。
耿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入座，恍恍惚惚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唉，小耿、小耿？》
跟耿直对桌的大姐，骤然小声的招呼耿直。
耿直惊醒，赶忙道：《徐姐，怎样了？》
徐姐低声道：《你是不是去找吕副总编，问那本《潜伏》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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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直奇怪的道：《是啊！徐大姐你怎么知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一看你的样儿就知道，》徐大姐神神秘秘的道：《听大姐一句话，放弃吧！》
《啥？放弃？》耿直又惊又急的道：《徐姐你也是看过那本小说的，倘若放弃的话，就太可惜了。》
《你小声点儿，》徐大姐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对耿直道：《是让你放弃，不是社里放弃。》
耿直有些犯傻，不解的问：《徐姐你啥意思，能说的心领神会点儿不？》
徐大姐指了指隔壁，压低了嗓子道：《据可靠消息，隔壁的小冯，已经跟那七寸刀锋联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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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耿直霍然站起，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大姐，努力憋在肚子里的火焰，腾的一下从口鼻七窍中冒了出来。
《凭啥？凭什么小耿你不明白吗？
就凭人家小冯是大学生，就凭人家小冯长得俊，总编家的姑娘唉唉小耿你干啥去》
徐大姐话还没说完，耿直就怒气冲冲的杀向隔壁工作间了。
坐在角落里的某个黑衣男人放下茶杯，对着徐大姐埋怨道：《老徐，你不要挑事儿嘛！弄出笑话来大家都不好看。》
徐大姐瞥了瞥对方，道：《哼，那你怎样不拦着小耿呢？再说那个冯波整天人五人六的，我不信你就看得惯？》
黑衣男人打了个哈哈道：《哈，我都快退休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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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姐鄙夷的凝视着对方：《嘁，全办公室就你最奸。》
。
耿直冲进了隔壁办公室，惊动了里面的三名同事。
其中两名同事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耿直。
而坐在中间的冯，却抬着眼皮瞅着耿直，冷冷的道：《有事儿？》
耿直也不磨叽，直接问道：《你跟那七寸刀锋联系了？》
冯波不悦的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总编，而不是来问我。》
耿直恼怒的道：《我就是要问你，你懂不懂规矩？明明是我的稿子，你偏要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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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直所说的规矩，其实就是社里的若干潜在规则，谁第一时间收的稿子就是谁的，就算是上面安排下来，你也当拒绝。
但冯波显然不管啥规矩，扒到碗里都是菜，谁先伸嘴谁先吃。
《有本事就去问总编，没本事就出去》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再说八遍也》
《叮铃铃~》
冯波第一时间抢着接起了电话，调整语气，很和气的道：《见过，大河出版社。》
眼凝视着两人就要闹大，办公室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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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冯波七寸刀锋？你是李野是吧？》
耿直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抢冯波的电话。
只是冯波却严厉的凝视着耿直，伸手做了某个《嘘》的动作。
耿直紧咬牙关，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内部矛盾，不能让外人笑话。
冯波得意的笑了笑，对着电话道：《是的，我们的意见是你把剩余的稿子拿过来，经过我们的分析研究之后，再做出是否出版的决定。》
《怎样会？你自己的稿子有什么问题你不知道吗？你把小说全稿拿过来，我们要派专业的编辑帮助你改正》
《你没时间过来？你怎么会没时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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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冯波的语气已经转变了，从刚开始的和气亲和，变得盛气凌人。
《你说啥？你要备考，备啥考你真是个高中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冯波的声音瞬间拔高，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而在电话那头的清水县邮局之中，李野也是甚是的无语。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编辑，都很热心、很热情吗？】
【不是说此物时代的编辑，都很仁义、很敞亮吗？】
【可是听对面的声音，这人年龄也不大呀！怎样老气横秋的，架子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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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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