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在看什么?》
柳白衣看着江水，小玉看着他，雨并未停，只是小了些，击打在那江面之上泛起无数波纹，风吹过，亦是波纹。
两人就这么站在雨中，毫毛细雨一点一点地在二人发丝之上落下，汇聚如珠，随后染湿。
《我在看天地之意。》
柳白衣感受着那股凉缓缓开口。
《这世间，匹夫之怒不过流血五步，帝王之怒亦只是流血千里，唯有天地之怒，万物凋零，杀机满布，没有人可以抵挡。》
他正在感受着落在脸庞上细微的雨丝。
《我还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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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微顿，他复又清冷开口。
《师傅你在等谁？》
小玉好奇问道。
《在等我的对手。》
柳白衣看向远方天际尽头，如同透过无数距离望见了遥远的未知处。
《他们会来吗？》
小雨有些不心领神会。
《会的，只要他们看的到我的剑，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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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还有五天。》
柳白衣神色淡漠的说着，随后手拂过自己的剑，轻轻的拂过，如同自己的心爱之人。
《这一战，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你天资甚高，或许……这是我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看的更高才能走的更高，江湖险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神色有些复杂，只是话说到一半却又止住了。
小玉有些沉默，神色忽然有些变化，有着一股复杂的意味。。
《师傅你会输吗？》
许久，她才开口，眼睛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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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柳白衣却不再开口没有回答她，而是渐渐地渡步走到江面之上，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风吹过，雨落过。
这一站，便足足站了四日，那雨亦是下了四日，直到第五日夜尽天明之时，柳白衣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睫毛发丝之上的水渍更是瞬间崩碎如雾。
就好像是他划破了漫漫长夜，惊颤了无数双双眸。
一股冲天而起的剑意融进了雨中，顿时雨更加急促，细密如剑，他背后白发更是倒竖而起，发端就好像无数神剑铮吟，狂舞如匹练寒芒。
他脚步一踏，身形骤然拔高，脚步极速踏动，就如同是那雨承载着他的身体，好像踩在地面之上一样不停奔跃向上空。
《啊！》
一声锋芒毕露的长啸，惊醒无数人。
《快看，那谪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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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集市有人迎着晨曦指着那上空的身影惊呼道。
剑光，无比璀璨的剑光，照亮了世人的双眸，更照亮了长夜，风起云涌之下，那身影在云端持剑而动，流光溢彩，青芒斗转，剑意更是冲天而起。
也在此刻，在那剑意冲天的时刻。
《好。》
神剑山庄之中，只见一密室之内，一个闭关两月不吃不喝的人骤然睁开了双眸，双目之光犹如实质生生射出去一丈在地上留下两道剑痕，身前直立的剑更是簌簌而颤。
《轰!》
一股恐怖的璀璨剑意瞬间自他身体之中升起，光芒极尽犹如东升之旭日直冲天际，似要与柳白衣的剑意争雄。
只是，尘埃扬撒，再看时，室内已无人，更无剑，而后一股无形的风掠过，那石室则是在渐渐地融化，不错，正是融化，就如春雪消融一般，散了一地，与尘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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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在同时，但见在一片坟土之中，无数坟墓映入眼帘，死寂之中，就见晨光还未照到的昏暗处一点一点地显出一道身影，一个就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身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是燕十三，如果说之前他就像是死人一样，那么此刻的他就真的是死人，手中提着一把漆黑的剑，那剑，就如同一截骨，漆黑如墨，错觉之下，就如同散着黑气。
他正盘坐在坟土之中，双目一睁，那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眸已是一片漆黑，如他身前的剑一样。
《唔。》
一声低沉的嗓音。
《骨毒。》
只见他凝视着跟前的剑，面容很是平静，或者说是绝对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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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世人，看看我这第十五剑吧。》
同样是冲天而起的剑意，带着极死之道，染黑着周遭天地。
冰冷毫无人气的话语落下，人与剑亦是不见。
坟土依旧是坟土，只是所有草木动物皆已再无生起，漆黑如墨，如碳。
《唉！》
但见一片世外之地中，原本正在竹屋之中挥毫写字的李寻欢忽然神情一变，手中的笔更是瞬间化作粉末落了一纸，而后幽幽一叹。
《怎样了？》
屋外刚刚喂完鸡的孙小红见此诧异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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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几天。》
他答非所问的回道，神色有些黯然。
随后走出了竹屋，离开了了世外。
《嗯?》
而同时在一处街角，一个原本醉醺醺的邋遢道人忽然猛然惊醒，然后看着那天地三方接二连三升起的剑意凝望失神，好半天，他才渐渐地起身，走出街道，走向第一道剑意的方向。
雨停了，不知是时间到了还是因那上空中的身影而停，亦或是因那剑意而停。
一切看似漫长，却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便已结束。
身影飘然落下，落在江面，平静的没有泛起一丝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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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虽停，风却未散，扬着那一头白发，从始至终柳白衣没有再看一眼江边伫立的女孩，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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