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将未来寄托到天子身上是件一厢情…

汉末圣人 · 鸣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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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曹昂的推断，曹嵩和曹操是不信的。阳球会死他们都相信，可天子怎么可能会杀刘郃。

刘郃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司徒。他还是天子的族叔，刘氏宗亲，河间王一脉在朝中的领头羊，帝党在朝中最大的领袖。

天子若是要杀掉刘郃，相当于是自断一臂，曹嵩、曹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天子会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而曹昂却是很有底气，笃定了刘郃会死。

此物案子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举报谋反，而实际上从天子同意阳球等人下狱，这案子的结果也就定了。

阳球这个人，小人得志，不管是宦官还是士大夫，谁都不喜欢。当初他做司隶校尉时，便放言《且先去权贵大猾，乃议其馀耳。公卿豪右若袁氏儿辈，从事自办之，何须校尉邪！》意思说杀上好几个大人物，比如袁家，自然世人就害怕他们了。

阳球跟康有为一个德行，这么搞友军也成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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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阳球被入狱，袁家等人不落井下石就好了，更别说救他。

果然，阳球被下狱三日之后，天子便下令，刘郃、陈球、刘纳、阳球皆于狱中赐死，家人流放，一如当初的王甫、段颍。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尤其是曹操，他实在想不心领神会，天子为啥会处死对他有用的刘郃，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个七岁的儿子，竟然行提前预测出此事。

回到家中，曹操见到曹昂，第一句便是：《你可知道，天子将刘郃四人处死了。》

曹昂此时正看书，头也不抬地说道：《儿子刚才不知，现在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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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兴趣更大了，坐到曹昂身旁便问道：《你告诉为父，你怎样会猜到天子会处死刘郃的？》

曹昂抬起头，转头看向曹操道：《阿父真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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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其实很简单。两个原因，一个被动，某个主动，不过这被动的是主因。

首先，这次曹节为了掀翻刘郃几人，不惜带着所有中常侍逼宫，阿父觉着若是不能将刘郃四人一切处死，将会有啥后果。一旦他死了，而刘郃复起，整个曹家将无遗类。所以曹节为了自身在宦官中的领袖地位，为了家族，也得死磕，非得要弄死这四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并不意味着天子要处死刘郃啊。》

《那父亲觉着天子在谁的手中，受谁控制？》

曹操闻话，皱起了眉头。

《昂儿是说天子为曹节所迫，不得不杀了刘郃。这几人怎样敢，而且天子怎样可能为曹节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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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看到两次逼宫，张让都跟着了，他可是天子扶植起来对抗曹节的。是啥原因让张让宁愿得罪天子，也选择跟着曹节行动？刘郃等人谋诛宦官，打击面太广了，手段太激烈了，诸常侍若是不想步王甫之后尘，就非得同心协力、同仇敌忾不可。诸常侍掌握着宫中的方方面面，大到印玺、兵符，宫中宿卫禁军，小到天子的吃喝拉撒睡。说实话若是诸常侍齐倒戈，天子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都未可知啊。天子明白此物道理，只能妥协。》

听着曹昂的话，曹操有些怅然若失地坐到了榻上，久久没有说话。

即使天子一次又一次让士大夫阶层失望，但大家还是相信，只要除掉宦官，由群贤辅政，天子还是好皇帝，这天下也必将盛世安康。

曹昂的话，撕开了这虚话的窗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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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这世道烂了，指望出现一个圣明的天子就能让天下重新回归太平盛世的想法，其实是有些幼稚了。》

《那怎样才能拯救天下？》

《一场彻底的变革。就像商鞅变法那般，打破权利垄断和阶级屏障，将社会资源重新分配，使下层有能力之人有足够的上升通道和上升空间。》

曹操听了儿子的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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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此物时代的士大夫，但凡还有点理想抱负的，都会思考国家沦丧至今日的原因，但受限于见识和阶层，他们只能将原因归结到天子、宦官、外戚等等身上，仿佛根除这些毒瘤，就能解决问题。

之前的曹操，也是这种认识，但儿子的话，却让他仿佛打开了一扇窗口，望见了不一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