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端水大师再现
洛伊的世界很空。
从他的妻子离开了他的那一刻开始, 他只觉得自己又回归了，曾经生活在底层，没有任何光亮可见的日子。
人得到了光, 又失去了光。
他好像应该按照普世意义上的情况一样, 彻底沉沦颓废, 然后，从此一蹶不振。
可现在，却有某个孩子，在他的面前, 对他伸出了手。
这并不是为了拯救而拯救。
即便是现在，洛伊也没有办法准确地从苏利的眼眸中看出自己的身影。
如苏利所说，他所谓的希望洛伊活着, 就仅仅是属于他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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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 却更能让洛伊去接受这一切。
因为他不需要面对某个, 真心实意想要拯救他的圣者, 让处于本就无法抉择生死阶段的他，在选择死时, 还要愧疚于他人的善意。
也不需要面对圣者拯救成功后，发自内心的欣喜，那只会让他无言以对。
唯独现在。
洛伊看着放在自己跟前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苏利都在怀疑自己的判断究竟是否正确的时候, 洛伊将手搭了上来。
《你说得对。》洛伊握住了苏利的手, 用力一拽, 在把苏利带倒之前, 又迅速站直。他高高的提着苏利的手腕, 帮苏利稳住身形。
内心深处同时也认真的想着, 他委实不当带着《洛伊》此物名字再一次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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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已经不再打算去死的二星佣兵，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小雇主在接下来，被更多麻烦的人环绕。
看看这一眼望去，有好几个正常人？洛伊环顾了一下圣子消消乐三人组，然后果断移开了视线。
真的伤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苏利一脸懵圈的时候，洛伊露出了某个并不算多么欢欣，但却不再充满了死灭的笑容。
他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而被折腾了一圈的苏利：……
做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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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利用力地甩开了洛伊的手，在后者再次被艾格伯特拎住衣领子威胁说：《你还是赶紧给我去死吧，竟然敢对苏利大人做出这种行为，赶紧给我去向光明……啊呸，赶紧给我向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神去谢罪啊，渣滓！》
洛伊求救的眼神被苏利视而不见。
一个业已不再想死的人，总归会心领神会，好死不如赖活着。
因此让已经顿悟了人生（越来越变态）的前光明圣子，在他的人生道路上给予一定的指引，就显得甚是合理。
随后现在……
是端水大师时间。
苏利默默地走到了蓝哲的身侧。
《这是个一点都不好的故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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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哲在看到苏利主动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不自然的开始紧绷。
等人真正走到他的身侧后，蓝哲原本微微张开的手掌，也死死地捏住了拳头。
而苏利真正想说的，也并不是洛伊身上所发生的故事，而是……
《这个世界怎样会会让这种不好的故事诞生？》
《要明白，只有三流剧台才会上映三流剧目。》
苏利低头踢了踢脚，又道：《我不喜欢光明教廷，不是不喜欢这种宣扬美好和正义的组织，而是不喜欢内里的腐烂和肮脏。》
《譬如你幼时被追杀的情况，以及艾格伯特被算计，洛伊这种又因为这场算计，失去了最重要之人的存在。晶翼龙的死亡……》
《就连第兹这种看起来奇奇怪怪，但也委实践行了光明的圣子，都会默认枢机主教的死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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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正确？啥是错误？根源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我都不得而知。》苏利摊开了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纹路明显，细节深刻，这都能证明这个世界的真实。
可它好像还是缺了些啥。
《你不必告诉我这些，我也不想明白。》蓝哲偏过了脸。
其实现在，他已经不再这么痛恨洛伊了。
能留下那种宝石的娜安，在自己都不留遗憾的情况下，他一个连妖兽都不是的人类，又何必为这一切增添太多不必要的东西。
但其实出现这种心态时，就业已能表明他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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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和恨往往放在一起，但这在很多时候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
蓝哲更多埋怨的是自己。
倘若自己没有去找那个药材，没有想着加速晶翼龙幼崽孵化，一直陪在娜安的身边……
如果自己在过去就有现在的实力，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娜安的丈夫被人围攻致死。
人总是会后悔。
《你想不想知道，和我想不想说并不一致。》
蓝哲现在业已没有继续想要和洛伊针锋相对的想法，苏利也不忧心蓝哲突然纵身跃起来把自己打一顿。
《我只是想告诉你，蓝哲，你在最开始没有被教廷派来的追杀者杀死，这很好。能遇见娜安的丈夫，在对妖兽的凶残懵懂无知时，被具备人性的妖兽救下，也很好。就连之后，遇见娜安，遇见艾格伯特，遇见我……或许这儿应该说我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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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着，能遇见你真的很好。》苏利的语气里满是认真。
他抬头看着蓝哲的下颌线，清清淡淡的说着，《所以，如果想要埋怨自己，不如先埋怨一下我怎样样？毕竟我可是连一点元素亲和度都没有的元素绝缘体。》
蓝哲眼角一抽，动作很大地扭过头来说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苏利用不赞同的眼神凝视着他。
《我可是只存在着，对于许多人来说就是原罪啊。》
明明有更亲近的人，就不要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蓝哲没有评价他的这句话，转头转头看向了苏利身后的艾格伯特，一言难尽的说道：《你敢不敢扭头看一眼艾格伯特？》
黑暗圣子只觉着自己掌心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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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果断用嫌弃的眼神看向了直接把洛伊丢到同时，整个人咬牙切齿的艾格伯特。
前光明圣子那副嘴脸，一眼就能让人判断，他这会正在埋怨，乃至于憎恨着什么，把苏利教坏了的存在。
《任何敢将苏利大人视为罪恶的家伙，都当被丢到大海里清洗一下脑子！》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即使蓝哲觉着，艾格伯特更应该被扔进大海里洗洗脑子。
苏利没有回头。
直视变态太过于伤眼，这会儿他并不想这么干。
现在他的重点仍然在蓝哲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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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利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做沉思状，而后像是灵光一现似的，骤然说道：《你不会是因为害羞了，因此才把艾格牵扯进来的吧。》
蓝哲瞬间炸了：《开啥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对那些话感到羞耻。明明说这些话的你都不会害羞，凭什么说我害羞？》
《有道是，只要我不觉着局促，局促的就都是别人。》
《只要我承包地球，所有人就都得扛着火车飞向火星。》
《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蓝哲还在嘴硬，但通红的耳根，业已暴露了很多。
一直没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主要是大多数的正常人都会羞耻于说出这种话吧。
蓝哲坚定地想着，有问题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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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重新扭头瞪了一眼艾格伯特。
竟然敢摆脸色，觉得别人带坏了这孩子，难道不是你自己太过变态才带坏的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时之间黑暗圣子的内心戏业已足到让艾格伯特不明因此。
《你瞪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想打架，打不打？》
《来！》
这种过分令人窒息的对话，让苏利由衷地庆幸，大家还都是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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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彩虹还在。
地上的人四散奔走。
但是……
《庆幸我们此日仍然活在此物，一点都不美好，但仍在努力美好的世界。》
苏利话音一落，艾格伯特被蓝哲一巴掌拍飞到了自己跟前，随后顶着一脸血的画面，从兜里掏出了纸笔，将这番话记录了下来。
苏利：？？？
西里尔感长叹道：《每次看到苏利这副表情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像是在凝视着啥自己没有办法理解的非人生物一样。》
第兹苦思冥想道：《可我觉着的是，苏利或许会对大家的种种表现感到无话可说，但他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单纯地觉着无话可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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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深处可能还会存在些什么，‘大家都还在，真是太好了’之类的想法。》第兹扭头转头看向西里尔，《说起来，少年，你难道看不出苏利的双眸里充满了，对所有人，乃至于整个世界的独特包容性吗？》
《与其说我是啥‘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行者’，‘神之子’什么的，不如把这个名头交给苏利，他看起来可比我更符合这些名头。》
《他的强大，在于自身的自持，绝非武力。》第兹果断给自己的长篇大论做下总结。
《不，我觉着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西里尔嘴角一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怎么会每次苏利面对第兹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不想面对的样子。
《你要相信我，他真的想了那么多。》第兹不赞同地看着西里尔，《人类思想的运转快慢，会远远大于脑海中逐字逐句呈现的文字。现在，我还能凭借着语言去描绘苏利的思想，业已是一种荣幸。》
《我深刻地觉得，或许不久之后，我就再也无法追上苏利的思维。》
西里尔控制不住地《嘶》了一声。
并加大嗓音真心实意地说：《他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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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里尔最后只能凝视着第兹顶着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着》的嘴脸，走到苏利的身边去了。
噫！
西里尔伸出的手来不及挽留，就发现视线尽头处，原本一脸不愿接受的苏利，再度露出了《此处竟是地狱》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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