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寻思着,某个小厮业已端着茶具走了进来,放在了八仙桌之上。林庆良一改颓然之色,就迫不及待的将我面前的茶杯斟满了茶水,然后殷勤的劝道:《李公子,这就是在下新近炒制的红茶,即使比不得京城上品,但却都是在下亲手炒制的,公子请品尝一下,不知还合君意否。》
‘品茶’!没听错吧,自己可是很少饮茶的,没事休闲的时候也就喝点铁观音,真要累了困了喝红牛!谁有那闲工夫细嘬慢咽的品茶去,再说了,我对于此道实在没有研究过,让自己品评茶叶的优劣,还不如给老虎喂把青草呢。
我心里暗暗好笑,这人即使酸腐,但也可爱至极,或许只有这样胸无城府、自信执着的人才具备发明家的素质,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人才呀!
不由得想到这儿,我在表示感谢的这时,顺手端起了面前的青瓷茶杯,还未及唇,一股馥郁的香气早已冲鼻而至,竟然有沁人心脾的舒爽至极的感觉。我虽然不是啥品茶高手,但这股说不出的清爽滋味还是瞬间打动了我。
我暗想:按照我的历史知识,宋朝以前的古人喝茶,都是用碎茶叶加上大枣、红糖等直接烧煮,美其名曰茶汤,炒茶那都是宋朝以后的事情了。没不由得想到,此物山野高人林庆良竟然早早的发现了炒茶的妙处,并将它发挥到了极致。自己这不懂茶的人喝着都觉得好,要是茶圣陆羽再生,喝了这道茶还不得乐疯了。
我连忙低头细看,却见茶杯中漂浮着十几条外形肥大的茶叶,叶体通透乌亮、略有金色隐现,而茶水红浓透明、匀净光润,未入口已是醒目三分,惹得我兴致陡增,连忙略微的啜了一口,浓厚鲜爽的滋味使得四肢百骸都有说不出的通透清爽。
看这茶水的颜色,再结合所处的地方,我大致判断出这十有八九就是那闻名于世的滇红茶。想来这林庆良就是滇红茶的老祖宗是的确如此了。
我用余光看到林庆良正用期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心想,自己如果不大大的吹捧一下,恐怕这个茶痴今后会再也不会拿正眼瞧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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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像什么色泽油润,香气郁醇,汤色红艳、滋味浓烈,香气馥郁等赞美茶叶的好词好句一股脑的端了出来,乐的林庆良眉飞色舞、差一点就手舞足蹈起来。连旁边的林通都禁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李公子不愧是京城来的高雅人士,所见极是高明。要明白这可是我在茶园中精选一芽一叶上品,经过萎凋、揉捻、干燥等繁杂手段精制而成,三十亩茶园只得了二斤上品,连我自己平时都没舍得喝呢!》
正说话间,闻听的脚步声响,从客厅门外走进一位身穿蓝色轻衫长袍,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年龄大约在二十四五岁左右,额头开阔自然,相貌清奇俊伟,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睿智双眼,更使来人显得气度上赳然不凡。
林庆良见到这个青年进来,欣然说道:《易儿,可是刚刚到家吗?还不过来见过京城来的李公子。》
那个青年连忙回话道:《是的,二叔,我方才从宁州赶了回来,不知家里来了贵客,请恕在下失礼了。》当他的目光转到我的身上时,身形却微微一震,目光中微微流露出莫可名状的愕然和疑问之色,但是瞬间就恢复了常态,并紧趋到我的跟前施礼道:《在下林易,得见尊客,兴何如之。》
我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拱手回礼道:《小可兴王府李翊,无由叨扰贵府,尚请见谅。》
《李翊?哦!兄台…兄台可是即将赴任云南宣抚使的李翊吗?》满脸惊诧之色的林易继续追追问道。
《正是在下,哦!兄台难道曾经听说过在下吗?》面对林易的追问,我也只好自称其事,反正这个身份是跟定我了,想不演戏也难,干脆演下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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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兄台气度如此不凡,却原来是在下的父母官到了,舍下相待不周,还望李大人恕罪,只是……只是……》林易在说这话的同时,眼中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之色,即使只是瞬间而过,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疑惑的表情和吞吞吐吐的言语,即使使我深有疑虑,但是我还是下定决心赌上一把。
《哎!贵府的盛情招待,正让李翊心怀不安,岂有不周之理。刚才林兄像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在表示感谢的这时,故意向林易追追问道。
神情略有局促的林易在稍微踌躇了一下之后,面色凝重的说道:《李大人既然动问,在下怎敢不据实以告。我刚刚从宁州归来,却得到了某个惊人的消息,这几天恐怕就会有不利于大人的消息发生。》林易停顿了一下,目光湛然的盯着我,凝视着我仍然从容镇定的表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大人有所不知啊,目下的宁州已经不是大汉的天下,现任云南宣抚使孙德成拥兵自重,到处设置关卡,近几日恐怕就会割据称王了。据说,还派出了几批杀手前来追杀大人。在这个时候,李大人想要顺利出镇宁州,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啊,难道李大人就一点也不知情吗?》
说完这些话,林易叹了口气,焦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即使满是疑问,但也充满了对我的安危非常忧虑的神情。
林庆良和林通看来也是颇感意外,一起站起身来望着我,大概想从我的反应里找到点啥。
通过他们疑虑关切的神情行看出,这林家当不会是孙德成的人,相反,却对孙德成的倒行逆施感到重重的忧虑。既然林家对孙德成割据称王并没有什么好感,不管其为了什么目的,目前都是我当积极争取的对象。虽然林家的实力可能和孙德成相差甚远,但是倘若得到他们林家的支持,即使还不能对孙德成构成巨大的威胁,但对我来说却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对我的信心恢复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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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微微一笑,说:《实不相瞒林兄,在下昨天就遭遇了孙贼派来的杀手,也明白了孙贼叛汉自立的图谋。只不过李某孤掌难鸣,暂且隐忍不发而已。待孙贼图谋昭然若揭之时,朝廷大军定然如潮而至,孙贼妄图以区区弹丸之地对抗朝廷百万雄师,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林易惊异的凝视着我,被我的镇定如桓所折服,好半天才沉声说道:《大人所言,虽然不错,只是,据我所知,孙贼此人绝不是啥鲁莽之辈。此人主政云南十七年,对大汉形势早已了如指掌,否则他也不敢轻易冒险反叛了。李大人应该明白,云南穷处僻壤,土地贫瘠,夷汉相杂,管理殊为不易。朝廷向来视云南为鸡肋,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若有变故,很有可能弃之不顾。》
《次者,大汉与楚国战事糜繁,双方同时在数州之地反复争夺,已成胶着之态,牵扯着朝廷一切军力和精力,又怎能再有他故。》
《再者,交州刺史曲承美自封静海节度使,使得皇帝龙颜大怒,在无兵可抽的情况下,硬是征调了镇雄和宁远两个节镇仅有的两万余精兵,并在沿海大造战船,不日即将进攻交州。如此一来,使得云南已无境外之患。最后,云南山高林密,地势雄奇,以白雾、宝山、胜境三关据险而守,可挡大汉十万大军。由此观之,孙德成叛汉自立之势岌岌可成,因此在下可以断定,从此云南将不复为汉土矣。》
听完林易这番精辟详尽的分析,我不得不暗自佩服起来。他的分析有理有据,入木三分,把我的匡复大计瞬间击的粉碎,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我的神啊!干吗让我来到这个时代,来到这个时代安安稳稳的做个宣抚使也就罢了,干吗又再出个难题,让我难以轻松如愿。好端端的穿越到这儿就够惨的了,要是为了在此物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官而搭上一条性命,我至于的吗?
一时间,我的情绪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即使表面上假装镇定,但神情却顿时黯然起来。
林易目光如炬,见我神情萧索,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李大人也不必太过烦恼,即使目前形势差强人意,只是孙德成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据我所知,云南虽有七县之地,人口却仅有十几万之多,加上云南经济落后,财源困乏,因此孙德成兵源有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除去驻守三关的六千名精兵,和驻守越州卫防守东南蛮夷的一千五百名军士,在宁州的兵力也就两千余人,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是维持城内治安的杂兵。真正是孙德成嫡系的牙兵总共也就五六百人,况且大都是些斗鸡走狗之徒,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应该说不足为虑。若是有起事来,变生肘腋,作鸟兽散的可能性也甚是之大。因此来说,大人的机会还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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