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道歉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司甜没有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太久, 现在不是自我埋怨的时机,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语气肯定地说:《宁一不坏, 不是坏孩子。》
再看到季宁一,季宁一只是看着她默默抿着唇,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司甜本来平稳了些许的情绪似乎又要崩溃, 看见宁一哭,她也觉得好心疼, 也快忍不住,最后只能错开目光, 语气肯定地说:《宁一,妈妈知道我原来做错了许多事情, 我没有照顾好宁一,宁一愿意给妈妈一个机会改正吗?》
司甜原来觉得大人向小孩道歉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 会觉着难为情, 但真到了这一步, 那些话也很自然地说出来了, 没有不好意思,大人做错了事情也当道歉的。
过分乖巧的孩子总是太压抑自己的想法以换取别人的表扬,她不想让宁一这样,那简直是违背人性。
季宁一双眸红红,拼命点头。
司甜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但我不明白宁一受了这么多委屈,光是想想就好让人心疼,宁一一定更难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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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宁一摇摇头。
司甜说:《你不用掩饰自己想法的, 妈妈从来没有更喜欢知乐。》
司甜一样一样, 把季宁一刚才说的她对季知乐更好的事情解释清楚, 伴随着她的话语,季宁一的情绪也渐渐稳定。
《宁一还有什么事想告诉妈妈都可以在现在告诉,这儿没有其他人,倘若你需要妈妈保密,妈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
季宁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瞧了她一眼,司甜回以鼓励的目光。
季宁一到底还是开口,嗓音低低的:《妈妈怎样会要生弟弟呢?》
祝盼问过他,为什么你是男孩你妈妈还要生弟弟,季宁一也疑惑。
司甜没想到季宁一也会想这个问题,她斟酌瞬间,随后徐徐开口:《因宁一某个人长大太孤单了,弟弟不会分走妈妈的喜欢,还会喜欢宁一,这样,世界上喜欢宁一的人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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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原主的真实想法是怎样的,但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只是……
《抱歉宁一,当时妈妈没有征求你的想法。》
季宁一摇摇头:《妈妈当问过我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两岁时的记忆,季宁一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大概,只记忆中那时候妈妈很喜欢他,那应该关于要不要弟弟这件事,妈妈也问过他吧。
听妈妈说了这句话后,季宁一细细回想,的确是这样,知乐喜欢他的,把玩偶给他,把礼物给他。
但他对知乐不好……
季宁一很沮丧,轻声说:《知乐说讨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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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说:《宁一,回去后你跟知乐解释清楚,我想知乐不会一贯讨厌你的。》
他不会怪知乐,是他做了坏事,怎样会要做坏事呢,他觉着自己心里面像是藏了一只恶魔,会让他做很坏的事情。
《知乐原来还说过讨厌我呢,还说过不止一次,现在好像也不讨厌了。》
季宁一说:《知乐也喜欢妈妈的,他告诉我的。》
司甜弯唇一笑,抱住季宁一:《真的吗,那我太幸运了,被两个最可爱的小孩喜欢着。》
季宁一脸微红,把头埋在妈妈的胳膊处。
妈妈在树林里中找到知乐时,就是这样抱住知乐的,现在他也得到了同样的拥抱,妈妈身上很暖和,有着很好闻的气味。
季宁一想,原来妈妈不是想不喜欢他,妈妈是很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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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以后有啥事不许再一个人承担了,要告诉爸爸妈妈,我们不会生气,都会努力帮你解答的。》
季宁一点点头。
《还有,宁一,妈妈想问你若干事情,你要诚实地告诉妈妈好吗?》
季宁一声音软软的:《嗯。》
《宁一是不是不喜欢吃青菜?》
季宁一沉默几秒,小声说:《不喜欢吃菠菜和豆腐菜,其他的都不讨厌。》
司甜揉了揉他的头:《宁一是不是不喜欢奥特曼衣服,知乐说你不喜欢幼稚的,对吗?》
季宁一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睫毛,但妈妈的拥抱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轻轻《嗯》了一声,又用手搂住司甜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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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业已一切心领神会,她到底还是全部得知了宁一的真实想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做某个懂事的孩子,获得父母的喜欢,可以压抑自己的本性,压抑太久后的爆发,因此把自认为更得到偏爱的季知乐抛弃在了树林里。
她无法责怪季宁一,父母的失职更大。
她说:《宁一,不用讨好谁,因喜欢你的人会喜欢你的一切,妈妈喜欢一切的宁一。》
季宁一《嗯》了一声,像是心领神会了,他也会喜欢一切的妈妈。
《那我们现在一起回家好吗?爸爸和奶奶爷爷都在家里等你,他们也不会不要宁一的。》
季宁一到底还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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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牵着他的手回去,路上细碎地聊了很多。
《宁一,你不是故意把知乐抛弃在树林里的对吗?》司甜问。
季宁一皱起小小的眉头:《我也不知道……》
他是知道自己在做啥,但那时候为什么会这样冲动狠心,他也茫然了。
《有些时候人会因为冲动做出错事,但宁一现在业已很后悔了对不对?》司甜问。
季宁一对于冲动这个词还一知半解的,但他行理解妈妈这句话的意思,他现在很后悔了,便点点头。
《那宁一待会看见知乐,就对知乐说不是故意的好吗?》司甜语气缓缓道。
季宁一沉默了瞬间,点点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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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让宁一这样说是因为她不想让知乐明白自己是被故意丢弃的,这对一个三岁的小孩来说太残忍,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也不利于兄弟两个修复关系。
这次事件给司甜敲响了莫大的警钟,但她明白两个孩子平时的关系很好,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望见,那就说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吧。
随着他们聊天,季宁一的情绪慢慢好转,小爱说已经达到稳定范围了,只是在看到家里其他人时还有些波动。
司甜握紧了他的手。
季知乐看见季宁一,伸长了脖子,兄弟俩的目光一接触,季知乐率先撇过头,还发出重重的一声:《哼!》
极为刻意十分幼稚。
季宁一目光失落。
季知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微卷的头发都快炸起:《我才没有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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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偏偏要戳破季知乐蹩脚的表演:《知乐,妈妈带着哥哥回来了,你不是很想找到哥哥吗,怎样不看看我们?》
《没有没有!》他重复。
《哼!我不想望见他!》
季知乐丢下这句话就朝楼上跑去,踩到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司甜觉得季知乐是真的很口是心非,但季宁一好像并没有看出,表情沮丧着。司甜说:《待会你去看看知乐,跟他说说话解释一下。》
季宁一点点头,微抬起头,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家人,他们都在看着他,这让季宁一觉着很羞愧,有点怕被骂,但还是轻声开口:《爸爸,爷爷,奶奶。》
《方奶奶,盼盼……》
喊完人,他手便握紧了司甜的,有些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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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了这么久,现在可算回来了。》奶奶声音温和,目光也是,没有批评他。
《宁一下次出门可要告诉我们,不然我们会担心的。》爷爷平和地看着他,像他刚才只是出去玩了一圈,不是离家出走了。
《宁一,我们都在家里等你。》爸爸凝视着他,没有说不要他。
就算他做错了很多事,他的家人也依然在等他回家,季宁一眼眶红红的:《爸爸,对不起……》
《好了,别道歉了,你刚才已经道够多了。》司甜说,《宁一你现在想先去休息一会洗个澡还是吃点东西。》
季宁一也是某个很爱干净的小孩:《我想先洗澡。》
季宁一业已是某个大孩子了,平时都是自己洗澡,但他此日没有拒绝爸爸,他有些时候也是需要大人帮忙的,他自己洗头的时候,泡沫总喜欢跑进眼睛里,不明白是怎样回事。
接着,季江舟就说了那句对季知乐说过一样的话:《那爸爸带你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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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不用懂事,他们也会喜欢他的,季宁一此时正努力尝试。
季江舟带着季宁一上楼,司甜便去看了季知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季知乐趴在床上,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发现是她,又回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司甜说:《怎么又生气了?》
季知乐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司甜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故意说:《但我刚才没说错呀,你让我们把哥哥找赶了回来的。》
《可是!》季知乐翻身从床上坐起,一双圆圆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她,《可是你在哥哥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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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生气呢!
司甜说:《可是我如果不告诉哥哥,他就不明白知乐的真实想法。》
季知乐还是气鼓鼓的,司甜说:《那妈妈告诉你某个秘密好不好?》
季知乐眼珠子微动,很明显好奇了,他这个年龄段正是对什么都好奇,但还是很傲娇地不说话。
司甜也不逗他了:《我找到宁一时,他说因为知乐某个人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因此他也要赔给你。》
季知乐惊了,然后撇撇嘴:《谁要他赔。》
《那待会哥哥来找你,跟你解释今天的事情,你要怎么办呢?》司甜提前透露了一点。
季知乐态度坚决:《我才不要,我不跟他说话,我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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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来也说过讨厌我的。》
季知乐看她,见她有点悲伤的模样,犹踌躇豫地说:《是原来了。》
《那你看,某个人的感情是会发生变化的,知乐现在就很喜欢妈妈吧。》
季知乐顿时移开目光,绞着手指挺不好意思,但又怕妈妈悲伤,刚才妈妈说他讨厌的时候就是很悲伤的表情。
《一点点哦。》
司甜差点没忍住笑:《那以后会变成很多吗?》
季知乐想起老师的话,此时便沿用了:《如果你以后有进步的话。》
司甜笑着揉了揉季知乐的头发:《那我努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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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得琐碎,没等多久,房门便被敲响。
门打开,季江舟和季宁一站在门口,季宁一朝里面看了一眼,季知乐即刻撇过头,季江舟牵住季宁一的手,对季知乐说:《知乐,哥哥想跟你道歉。》
季宁一接触到爸爸的目光,被鼓励了,他勇敢地迈着小步步入房间,对季知乐说:《知乐……》
话才刚开口,季知乐就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不要,讨厌他,不许进来!》
虽然刚才和妈妈聊天后,季知乐的心情好很多了,只是一看到季宁一,他就不由得想到今天哥哥丢掉他,他又好生气,不想望见哥哥。
听见季知乐这样说,季宁一无助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爸爸,声音轻颤:《爸爸,我们出去吧……》
司甜一看这场景,立即站起身,一锤定音:《谁都不许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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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乐不捂耳朵了,诧异地看着她。
季宁一不后退了,同样有点怯有点惊地看着她。
司甜的人生信条中,有事早解决,不然横在两个孩子心中久了反倒难跨过去。
《季知乐,你是不想听哥哥道歉对吧?》
季知乐点头,极为倔强:《我不要看到他!》
司甜说:《现在还不行,待会随便你。》
她语气坚决,季知乐知道没有拒绝可能性,只能轻哼一声,提起床上的抱枕,抱在怀里,谁也不看,等着妈妈口中的待会。
《那我们现在先不说季知乐一个人在树林的事,先说怎样会会去树林?》司甜开口,语气像个侦探,《外墙门是关上的,奶奶也跟你们说了别到外面去玩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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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宁一:《是的。》
季知乐抱紧抱枕,发出闷闷的声音:《嗯。》
《那你们怎么出去的?》司甜继续问。
季知乐眼珠子乱瞟,不说话了,他只跟妈妈说了他和哥哥一起玩捉迷藏游戏,躲在了树林了,但是没有说他们是怎么出去的,季知乐现在也知道这不是一件正确的事,便沉默了。
而季宁一此刻也不会先出卖季知乐,也不肯开口。
气氛一时沉默。
司甜看向季宁一,语气仍然严厉:《宁一,你是哥哥,你先说。》
《妈妈……》季宁一唇动了动,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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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盯着季宁一不说话,季知乐悄悄地瞥了他们一眼,顿时缩回脑袋,妈妈好吓人。
司甜大概能猜出事情的始末,监控上是季知乐拉住季宁一的手离开了了监控范围,况且就平时来看,季知乐活跃是更会挑战规则的人,季宁一听话,不会做大人不允许的事情。
那当是季知乐发现了小门,带季宁一离开了去的。
果真,司甜再一次厉声问了之后,季知乐说:《是我,是我。》
但现在季知乐心中有怨气隔阂,如果她直接问季知乐的话,按照季知乐的性格可能会更生气,更不想愿意和季宁一沟通,但她如果只问季宁一,季知乐大概会不安直接说出来,这样更有利于两个孩子修复关系。
他低着头,死死地抱住抱枕,承认了:《是我发现小门带哥哥出去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终于肯面对着季宁一说出哥哥这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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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说:《那你觉着自己做错没有?》
季宁一嗓音略微:《我错了,妈妈,我不应该跑出去。》
司甜看向季知乐,季知乐微微抬起头,目光看向爸爸,寻求着帮助,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但并不想认错。
而且他此日都那么生气那么害怕了,现在不能原谅他吗?
季知乐努力地看着季江舟,努力眨眼,传递着自己的意思。
季江舟默默移开了目光,对小儿子的求助表示无能为力。
季知乐只能憋憋屈屈地说:《我也错了。》
本来按照司甜的性格,要让季知乐说出完整句子的,对谁认错,错误的事情是什么?但考虑到季知乐此日发生了许多事,司甜便大手一挥没继续揪着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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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明白偷跑出去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吗?》司甜皱起眉头,露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宁一你说。》
季宁一嗓音即使有点小,但话语清晰:《如果遇见坏人可能就回不来了,会被坏人拐走,可能卖给其他人,一辈子都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司甜说:《对,但只是一种后果,外面很危险,倘若在城市里许多车可能会被车撞到,可能会掉在水里,可能会被东西砸到,还可能……》
她列举出了种种后果,两个小孩听呆了。
最后司甜总结:《因此这是奶奶不让你们单独出门的原因,等你们长大了才能自己出门,明白了吗?》
两个小孩一起点点头。
《所以这件事你们两个都做错了,没有异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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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乐举手:《妈妈,什么叫一一?》
司甜:《就是,不会反对的意思。》
季知乐点点头,小声说:《不反对。》
司甜对于两个小孩的觉悟还比较满意:《因此罚你们写检讨你们也没有异议吧?》
季宁一点头。
季知乐张大了口:《可是,妈妈,我被丢在了树林里……》
他是受害者,怎样还要写检讨呢?
司甜说:《一码归一码,你做错了就要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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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乐再次向季江舟求助:《爸爸……》
季江舟说:《妈妈说得有道理。》
季知乐绝望了,觉着自己又是奶奶菜地里的小苦瓜了。
司甜说:《现在去找本子和笔,随后一起写检讨。》
季知乐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司甜拽了拽季江舟的衣袖,两人一起退出了季知乐的房间,司甜压低声音,说:《让他们自己相处。》
像季知乐这样的小孩都很要面子的,他们在的话,他可能会一贯不和季宁一说话,但两个小孩独自相处就会好许多,原来她没穿来时,季江舟也不在家,很多时间都是季知乐跟季宁一一起度过的,感情基础非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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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甜和季江舟动身离开后,两个小孩一人站着某个人坐着,季宁一悄悄地看了几眼季知乐,但季知乐死死撇开头,就是不看他。
季宁一想了想,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季知乐才小心地看了一眼门边,现在屋内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季知乐撇撇嘴,某个人正好,他才不要看到哥哥。
不就是写检讨书嘛,他又不是没写过,他有经验的。
季知乐把抱枕放在床上,还用手把抱枕上的痕迹抹平,然后爬下床,准备去找笔和本子。
屋内里有个书桌,季知乐拉开抽屉翻找,但只望见了书本,没有笔。
怎么会没有笔呢,季知乐决定出门找,这时门边传来《啪嗒》一声。
门开了,季知乐转过头,看见哥哥走进来,他立刻回过头,坚决履行讨厌一个人就不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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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季知乐耳朵动了动,感受到哥哥在他身后方,随后一支笔放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
《给你笔。》
季知乐垂眸看了一眼:《我才不要。》
他不要哥哥的东西,要自己出去找!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奶奶说家里只有这两支笔了,没有多余的。》这是奶奶说的话,季宁一没有骗人。
季知乐嘟嘟嘴,不情不愿地接过笔,提起从抽屉里找出的本子,在最上面写下了检讨书,虽然两个字都是拼音。
写完后,他余光又悄悄斜了一眼季宁一,哥哥没有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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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乐想了想,撕下两页纸推给他,却不看他:《还给你。》
《谢谢知乐。》
季知乐轻哼一声:《才不要你谢。》
两个小孩坐在一张书台面上写检讨,季知乐比较小,还不会写啥字,但他会写拼音,写的百分之八十也都是拼音。
只是遇到《就》字时,季知乐笔停住了,他记忆中妈妈说过他就的拼音是写错的,可是现在季知乐也想不起正确的拼音该怎么写了。
倘若是以前,他行问哥哥……
季知乐悄咪咪地扭过一点点头,余光看见哥哥业已写了五排了,比他多多了,况且还几乎写的字,只有少许好几个拼音。
季知乐瞳孔地震,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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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对比太惨烈了,季知乐伤心,更想不起就的拼音了,想不起就写不出来,便更难过了,这简直是某个恶性循环。
《知乐是有什么字不会写吗?》稚嫩而轻柔的声音在季知乐身边响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季知乐立刻护住自己的本子,像小兽一样警惕:《才没有!》
他转过身,用背对着季宁一,继续想。
只是过了一会儿,肩膀被轻轻戳了一下,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季知乐看了一眼,便惊住了,上面有三排字,字上面还标注了拼音,其中就有季知乐不会写的《就》。
最终是完成检讨书的欲望大过了争口气的想法,季知乐照着季宁一写的字,把字写上去,这样又能接着往下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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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遇到下一个要思考的字拼音时,季知乐诧异地发现那字依然在这张纸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哥哥写的,他们一起长大,足够了解彼此。
最终季知乐没忍住,又悄悄瞥了季宁一一眼,谁料季宁一也在看他,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季知乐立刻收回目光,笔尖在本子上戳了戳,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干嘛给我说这些字。》
季宁一软软的声音响起:《这些拼音你原来很容易拼错,我记住了,就给你写了。》
季知乐不看他,笔尖又在本子上磨磨蹭蹭,小声比比:《我都会的……》
《嗯,知乐很聪明,拼音很难学的,其他小朋友都要学好久好久。》
这句话取悦到了季知乐,这时也勾起了他心中的某些回忆。
拼音是哥哥教他认的,教他写的,因他想看故事书又不会认字和拼音,哥哥那时候对他很好的,都记住了他总是写不好的拼音,但为啥此日又要把他丢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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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季知乐小声地说。
季宁一垂下眸,低声说:《对不起。》
《就算你道歉了我也不会原谅你!》季知乐很凶地说。
季宁一说:《不用原谅的,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丢在树林里的。》
他觉着很难过:《我一贯在喊你,你也不回头,我……我讨厌你。》
看他这样,季知乐心中的委屈和生气暴涌了,双眸红红地瞪着他:《你为啥把我丢在树林里?》
《抱歉知乐。》季宁一低着头不敢看他,眼泪也快掉下,他伸手擦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明白为啥要这样做,我,我很后悔,我不明白该怎样办,抱歉。》
季知乐握紧了拳头,有点想但又不太敢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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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哭了,他也没见过哥哥哭过,原来都是他在哭的,哭是因为很悲伤难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哥哥是因把他丢下很伤心难过吗?
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哥哥,哥哥在擦眼泪,双眸红红的,季知乐觉着自己不能哭了,两个小孩只能有一人哭。
《你,你不要哭了。》季知乐踌躇地递上纸巾,像原来他哭的时候哥哥对他做的那样。
哥哥会抱住他,说没有啥大不了的,然后帮他,可是现在季知乐也不想去抱哥哥,因他还在生气。
但哥哥说了不是故意的,他又没有太生气了。
哥哥用纸巾擦掉眼泪,嗓音沙哑着说:《我们继续写检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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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乐《嗯》了一声。
《知乐还有哪些字不会写呢?》
季知乐说:《躲藏的躲。》他模模糊糊有印象,就不想写拼音了。
哥哥在本子上写了此物字,推到他面前,季知乐一看,立刻会了,他就知道自己是会写的。
季宁一很温柔地说:《我会等的,很久很久后原谅也很好的。》
虽然哥哥帮了他,但季知乐还是很明确地阐明自己的态度:《我才不会现在原谅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季知乐小声嘟囔:《才没有要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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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写检讨,但这次写得比上次更容易了,因哥哥在他身侧,他可以问哥哥,不会写的拼音,有点印象的字,还有不知道该怎样写的字,但……
《我不想写检讨……》季知乐觉着写检讨好难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哼哼唧唧地说:《你帮我写吧。》
季宁一表情有些为难:《这是妈妈让我们自己写的……》
季知乐轻哼一声:《自己写就自己写,我又不是不会。》
季宁一发现季知乐好像生气了,他踌躇了一下,下定决心违背自己原则:《如果知乐以后有不会写的作业我帮你写好不好?》
季知乐惊住了,他们现在幼儿园还没有书面作业,但他听别人说过,等读小学,初中,高中了,作业就会很难很难了。
想到以后,季知乐点点头:《等我上小学,初中,高中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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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宁一弯唇浅浅一笑:《好。》
便是某个会维持很久很久的承诺了。
《拐卖的拐怎么写呢?》季知乐又问。
季宁一再次写上,这一次业已熟练很多了。
一篇检讨终于写完,季知乐凝视着许多的拼音,两眼昏花,说:《我以后都不要写检讨了。》
两次经历让季知乐小朋友埋下了不小的阴影。
季宁一说:《只要不做很错的事情,就不用写了,这次我做了很错的事情,应该写的,也是妈妈要求的。》
季知乐叹了一口气,想起妈妈在的时候,妈妈说的话,他们务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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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季知乐的心中埋下了一个浅浅还不成熟的想法,妈妈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做,哥哥不行,爸爸也不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季知乐:爸爸,不行。[摇头]
孝出强大。
一个小剧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等知乐上高中后,并没有遗传到什么很聪明的基因,他觉得作业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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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便想起了小时候的承诺,彼时业已读大学但丝毫没有忘记高中知识的宁一:《知乐,我可以帮你做。》
知乐抢过自己的作业本:《不行的,老师会认出笔迹的。》
宁一:《我可以模仿你的笔迹。》
知乐想了想:《算了,我还要考大学的……》
即使可以像身侧朋友那样读国际部出国留学,但他还是想和哥哥上同一所大学。
《哥,你给我讲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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