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曲线救世？
比尔吉沃特，外海。
在这场波及世界各地的救世大战之中，恕瑞玛方面有阿兹尔、内瑟斯等天神战士协防，艾欧尼亚也有以卡尔玛、艾瑞莉亚为首的无数宗师强者守护；
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都是传统军事强国，拥有高度组织化的军事气力，数以万计的超凡战士，以及加里奥和隐秘恶魔、火之恶魔、影之恶魔这样的关键底牌；
祖安与皮尔特沃夫虽然在超凡力量上有所欠缺，但双城作为世界最大的军工生产基地，其海量的武器弹药储备，恐怖的火力打击能力，也足以弥补双城人在战力上的缺失。
只有比尔吉沃特，论火力比只不过双城，论战力比只不过那些超凡国度，除了理论上会在最后关头出手的娜迦卡波洛丝以外，也就只剩下一些常规的科技武器了。
照这么看，比尔吉沃特才是防守压力最大的地区，是领风者众多防线中最薄弱的一环。
李维为此还特地让塔姆随时待命，就为了在关键时刻从其他形势相对良好的战场上抽调高手，随时准备着驰援比港。
可，事实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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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其他地方相比，比尔吉沃特方面的战场形势，反倒是最轻松可控的。
《莎拉司令，这次可多亏了你的英明决策。》俄洛尹语气诚恳地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奉承领导，但它却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因为是莎拉准确地判断出了，普朗克不可能从比尔吉沃特内部发动袭击，袭击一定会来自海上，做出了外海截击敌人的正确决策。
因此才有了之后领风者海军，与普朗克等人在海上的狭路相逢。
这就让比尔吉沃特方面，有了某个其他战场都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在敌人发动袭击，位面通道刚打开的那一瞬间，领风者的大军就已经集结完毕，并提前赶到了现场。
其他地区的领风者在赶到袭击现场的时候，从冥界中涌出的亡灵，往往都已经多到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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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只能依靠硬碰硬的战斗正面压制住敌人的攻势，用生命阻挡这愈发汹涌的亡灵浪潮。
而在比尔吉沃特...
冥界之门才打开不久，亡灵们都还没来得及涌出位面通道呢，那上千艘舰船上装载的数万门火炮，就业已将那密集如林的炮口，齐齐对准了敌人的《出生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在这夕阳落日的昏暗海面上，那道在黑暗中闪烁着惨白荧光、醒目得不能再醒目的宽阔门扉，简直就是最好的火炮标靶。
怪物的刷新点固定不变，还有这么好的靶子立在那儿。
即便没有神力相助，没有《青鸟弹道精确修正系统》的帮忙，比尔吉沃特领风者的炮弹，也依旧能很轻松地命中目标区域。
于是，这场战斗的过程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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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们涌出位面通道，领风者开炮。
在这高密度炮火覆盖、饱和式火力打击的摧残之下，亡灵们只能在火光中迅速消亡。
然后亡灵们涌出位面通道，领风者开炮；
亡灵们涌出位面通道，领风者开炮；
......
莫德凯撒的亡灵大军，仿佛成了被比港领风者堵在家门外《虐泉》的经验宝宝。
敌人涌出一茬，领风者就收割一茬。
亡灵们根本来不及在凡世铺开阵势、凝成浪潮，就被那当头落下的密集铁雨，被那成千上万发炮弹给炸成了一朵朵绚烂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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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少数如普朗克这样的亡灵精锐，行顶着那毁天灭地的密集炮火，硬生生地冲到领风者的舰队面前。
但这极少数漏网之鱼，却根本撼动不了人多势众的领风者。
领风者这边有俄洛尹等芭茹祭司相助，还有卢锡安和赛娜这两位能力克制亡灵的光明哨兵。
这其中，赛娜小姐表现尤为出彩。
她拥有吸收灵魂黑雾的奇特能力，行将阵亡敌人的灵魂碎片化作黑雾吸收，用以强化自身。
而在那炮火覆盖下阵亡的亡灵，早就不知有几千几万个了。
赛娜只是乘船上前绕了两圈，经验就蹭蹭地往上直涨，从而一跃成为了在场实力最强的超凡者，连拥有蛇母赐福的俄洛尹都望尘莫及。
普朗克等人甚至都来不及冲上来，就被她隔着上千米的距离，一枪给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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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兵顶不住炮击，顶得住炮击的精锐又数量不足，精进不了领风者的防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德凯撒的灵海战术，在这里全部失效了。
遥遥望去，海上根本看不见其他地区都能见到的亡灵之海，看不见那遮天蔽日的鬼火荧光。
这儿只有弥漫的硝烟、蒸腾的水雾，密集如鼓点的火炮震响，还有那不断绽放开来的灿烂火花。
所以俄洛尹才感叹：《莎拉，这次多亏了你啊。》
《现在可不是庆功的时候啊，俄洛尹。》莎拉却表现得不是那么乐观。
她看着那如烟花般不断绽开的火光，如沸水般不断翻腾的海面，目光却写满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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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一个问题，始终横亘在她的心上：《在那道冥界之门后面，到底还有多少亡灵？》
这可能是某个近乎无限的数字。
但领风者舰队所剩的弹药储备，却一定是一个有限的数字。
《我们业已有337艘民船打光了弹药，不得不退出战斗。》
别看这支舰队声势浩大，其实在场的上千艘各式舰船中，有九成都是自发赶来支援的民船。
虽然这些平民水手也是领风者，战斗意志很强。
但他们毕竟是平民，不是职业军人，而且还是在仓促之间临时编入舰队的，连某个最基本的指挥系统都没有建立起来。
莎拉根本没办法微操指挥这么多零碎的民船。大家都是各打各的，开炮全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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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指挥舰队分批交替开火，尽可能地节约弹药。可这根本就做不到。
再加上这些武装民船本就不是专司海战的军舰，船上本就没有多少火炮和弹药。
于是打着打着，就有许多民船没多久打光了弹药，不得不退到一旁围观。
《再这样下去，能参与作战的舰船只会越来越少，弹药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够用。》
《而如果等到弹药逐渐耗尽，火力逐渐不足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获得胜利，那...》
莎拉忧心忡忡地叹道：《那我们就死定了！》
说着，她又目光焦灼地转头看向俄洛尹。
《这...》俄洛尹大概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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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莎拉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哪怕形势是真有那么绝望。莎拉对她说这些话，其实是想说：
《俄洛尹，你能不能再问问娜迦卡波洛丝，看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情况确实不妙，莎拉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试试。》俄洛尹闭上双眸，同时念念有词地唱诵着古老的芭茹祭文，一边在心里虔诚地向神明祈祷。
到底还是，她又睁开了眼睛。
《蛇母怎样说？》莎拉迫不及待地问。
《娜迦卡波洛丝很满意你们的表现。》俄洛尹说：《她望见了你们在世界各地的战斗。》
《这是她从未欣赏过的，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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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得很好。》
《所以？》莎拉眼里满是期望。
《所以...》俄洛尹无法回答：《你们就继续做下去吧。》
《蛇母相信你们。》
莎拉：《......》
《莎拉。》俄洛尹长叹道：《我说过，娜迦卡波洛丝并不是仁慈的守护神。》
《你们不能依靠她。》
莎拉沉默着，转头看向那连绵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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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明白，娜迦卡波洛丝不是啥有求必应的救世主。
可现在，眼见着弹药一点一点地耗尽，迦娜女神那边又迟迟没有结果，她不去祈求娜迦卡波洛丝，又能去依靠什么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精神原子弹，毕竟不是真原子弹。
领风者信仰再坚定、意志力再强，也不可能开着没有弹药的空船，在这茫茫大海上挡下那无尽的亡灵浪潮。
而一旦无法在海上阻挡，让亡灵大军登陆杀入比港，那就又不知有多少生灵要因此陨落，多少家庭要因此破灭。
她好不容易解放的家乡，转眼间就又要堕入地狱。
《不...》莎拉暗暗攥紧了拳头：《我绝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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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来副官，传达命令道：《传令——》
《用无线电通知所有参战民船，让他们在耗尽弹药后就不要在战场逗留。让他们尽快返回比尔吉沃特，与后方市民一起，参与构筑海岸防线！》
《同时通知各海军舰艇，挑选体能占优、擅长近战的水兵，在弹药耗尽前乘救生艇返港协防。》
《其余人留下，坚持到底！》
《是！》副官匆匆去传达命令。
而俄洛尹却是已经从她那柔美而坚毅的面庞上，察觉到了她的决绝：《莎拉，你...》
《你是想选让海军军舰留下当敢死队，在最后关头为大家断后，帮助更多人撤回比港，在海岸上继续迎击敌人？》
《是的。》莎拉详细解释道：《一旦弹药耗尽，我们就不可能再凭着这些失去爪牙的空船，在这茫茫大海上阻挡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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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回海岸，依托地形与敌人打一场陆地抵御战，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胜算。》
《而撤退...总是需要有人断后的。》
此物负责断后的，只能是领风者的军人。
《你...》俄洛尹语气动容。
她从莎拉那决绝的目光中看了出来：莎拉口中的那《断后之人》，也包括她自己。
《可你是舰队司令。》俄洛尹忍不住劝道：《你不能死。》
《你死了，谁来指挥？》
《雷文会替我完成这个任务的。》莎拉叹了口气：《他现在是比尔吉沃特的市长，海岸和城市的防卫工作，从一开始就是他在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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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领风者海军舰队的司令。》
《现在...》说着，她温柔地抚摸起眼前的军舰指挥台：《海军舰队都要没了，我此物海军司令还活着做什么呢？》
《莎拉。》俄洛尹还想再劝。经过这两年多的共事，她和莎拉已经算是好朋友了。
《不要再劝我了。》莎拉摆了摆手：《我是舰队司令，是士兵们最信任的人。倘若我不留下断后，又凭啥让他们留在这里呢？》
《因为我们是领风者！》
不知何时，这军舰驾驶舱内的所有人，都业已目光复杂地看了过来。
无论是舰长、副舰长这样的高级将领，还是操舵手、信号兵、雷达兵这样的低级士官，所有人都这样义无反顾地看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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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眼神中也有动摇和恐惧，但最终，剩下的只有坚定。
《莎拉司令，我们是领风者。》
《我们不需要谁站出来为我们做表率——我们自己就是人们的表率，我们愿意为理想牺牲！》
莎拉：《......》
她到底还是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领风者。
领风者的兵，都是有信仰的兵。
不需要强迫，不需要欺骗，不需要上级像德玛西亚的将军一样，用身先士卒、带头冲锋的老套路来鼓舞人心...
只需要一个命令，只需要让他们明白自己是在为何而战，他们就愿意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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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沉默过后，她终于动容地说：《那我就跟你们一起留下来！》
《莎拉司令！》众人热血沸腾劝阻。
《好了好了...》莎拉洒脱地笑道：《我这个舰队司令旋即就要派不上用场了，让我活下来也没办法为这场战争做更多贡献。》
《你们是领风者，我也是领风者。》
《你们愿意牺牲，我又何尝不愿意呢？》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再没有人出言阻止。
大家都静静看着莎拉那炽热的眼眸，用他们那同样坚定的目光，结成了无声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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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留下来，为舰队断后，为后方军民争取更多时间！
他们会战斗到底，至死方休！
《等等！》在这关键时刻，有人却打断了他们。
大家都业已在心里写遗书了，这一声来得很不合时宜。
倘若是别人，莎拉肯定要恶凶狠地地循声瞪回去。
可现在说这话的却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维会长？》她错愕地转头看向那只站在指挥台上的青鸟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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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李维的声音，在那青鸟化身的转播下清晰传来。
那熟悉的嗓音，让在场的每某个领风者都为之振奋。
李维不会闲着没事打电话过来。他在这紧要关头联系上他们，难道是...
《迦娜女神业已战胜莫德凯撒，获得最终的胜利了？》莎拉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不，她还没有。》李维的回答令人失望。
《那？》莎拉等人也没急着质疑，只是小心地期待李维之后的话语。
只听李维说：《停火撤退吧，各位。》
《把弹药留着自保，放那些亡灵过来。只要亡灵们还没伤到人，就不要开火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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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哎？》莎拉微微一愣。
《您、您说什么？》
《我说停火，现在就停火撤退。》李维下达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命令：《别堵着通道出口狂轰滥炸了，让亡灵们回归凡世。》
一阵短暂而微妙的沉默。
在场众人大眼瞪小眼，随后...
《混账！》莎拉破口大骂道：《李维，你这无耻的叛徒！》
《竟然要老娘放弃抵抗，一枪不放地放那些鬼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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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王八蛋，你是不是业已投靠了莫德凯撒，当了给冥界带路的人奸？》
领风者协会的创始人，竟然都投降当了带路党？
众人不敢置信，也难以承受这沉重的打击。
可李维那号召大家跪地放弃抵抗、喜迎冥界王师的离谱命令，却又让大家不得不对他产生怀疑。
《停停...》李维无法提醒：《你们在胡思乱想啥？》
《用暗想想——我要是投降当了带路党，我还怎样可能用青鸟化身跟你们联系？》
《额...》莎拉到底还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的确，青鸟化身可是比信仰之线更有效的，领风者身份的最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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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李维业已投降了莫德凯撒，走了《曲线救世》的路线，那他就从领风者变成了无耻的人类之敌——迦娜女神也就不可能替他转达这个命令。
所以李维的这招《引寇入关》，一定另有深意。
《李维会长，为什么？》莎拉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为什么要我们停火撤退？》
敌人就像是不息的火苗。
倘若放开手让其燃烧，等火苗变成燎原大火，那他们可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所以，李维怎样会要他们做这种自杀的举动？
《因为在那千万亡灵之中，还有我们的同志。》李维给大家带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抵达了凡世的入口——》
《他们马上就要重返人间，为莫德凯撒的灭亡，献上这最后的一份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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