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十三年

最长一梦 · 屋外风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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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啥呢？高考都成大人了，还淘气，女孩子家家……》

正当刘珊珊追着齐娟嬉闹时，李素芝下班回来，一身素色西服，很严肃，进门后批评道。

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李素芝不比齐平，开口问道：《高考结束了，自我感觉考的怎么样？》

听了这句话，刘珊珊面庞上原本一双笑的很甜的三角眼，一下就凝固成圆了。

心好痛！

为啥要提醒我……

刘珊珊闻言，《啊》的一声惨叫，躺在沙发上不肯起，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看她这样，李素芝都被逗笑了，见张青、齐娟面色如常，便不再多问，只叮嘱刘珊珊道：《要正确面对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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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娟则正式告知李素芝道：《我不去德国，就在华清。》

李素芝面色淡淡，道：《你自己下定决心，能正确面对就好。》

目光又落在张青面庞上，道：《十二号就走？》

张青点头道：《十二号进京，会和赵姐，把歌曲小样录出来，随后直接出发去港城，赵姐业已在办相关手续了。》

李素芝点点头，又问道：《年轻人是要有股雷厉风行的气势，不要觉着时间一大把，行随意挥霍。94年取消大学生分配制度后，业已开始出现一波大学生毕业后就业困难的局面。怎样会？就是高中时候听说去了大学可以好好玩儿，他们信以为真了，真的就玩儿了四年，蹉跎了大好时光，等毕业后才发现，啥都没学到，纯粹混吃混喝了四年。

这样的人找不到工作，难道要抱怨国家抱怨社会？有道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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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娟不服，叫嚣道：《我们刚高考完脱离苦海，还要好好痛快个几个月，明年这个时候你再和我们说这些吧！》

周艳艳在一旁都笑出声了，不过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这对母女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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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芝批评了齐娟两句后，反过来又劝张青道：《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做事没有天赋不行，但过度依赖天赋，一定会以悲剧收尾。因没有人的天赋可以无穷无尽的挥霍，你懂我的意思？》

张青点头道：《阿姨说的是，刚才我还和齐叔叔在说，等忙完这一阵，就将外面的事交给赵姐，我还是要在学校里读书的。》

齐娟就和张青开过玩笑，她妈其实一直想要个儿子的，现在这么爱教育张青，可能是真拿他当半个儿了，哪怕两人不是情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素芝笑了笑，道：《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还担心你用功过度。该玩耍的时候，也要放松下来。》

张青笑道：《做音乐，就是放松了。》

话音刚落，就见花蝴蝶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曲谱，先与李素芝打了招呼后，同张青道：《这首歌想要练好，必须得合练才行。》

张青笑着说：《等去平京后，我们行多磨合几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我尽量不拖后腿，主要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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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道：《那还唱么？》

刘珊珊高呼：《唱！我还想看看，青仔准备放的是什么大招呢。》

齐娟也点头，她视唱还是业余水准，想象不出这首歌到底如何。

张青点头示意，道：《那就清唱吧。花姐，注意一下调式，编曲用的是雅乐加清角。FA 与#F都有入曲。羽声调式自带慷慨悲凉，最适合摹状英雄气，儿女情。把握住基调后，唱起来就容易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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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在专业素养上并不差，能够领会张青之意，点点头后，又酝酿了片刻，方道：《可以了。》

张青伸手示意她开始，花蝴蝶拿着曲谱，开口唱道：《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

张青摆手道：《花姐，前面的和声也哼唱出来，更好些。》

几乎是扑面而来的苍凉，仿佛黄沙漫天，着实惊艳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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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点点头，重新开始，以变夹调开嗓，和弦高而尖：《啊~~啊~~啊~~》

和声吟唱完，花蝴蝶换回e小调，重新入声：《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

张青用出人意料娴熟的粤语唱男声：《抛开世事断仇怨，相伴到天边。》

齐娟、刘珊珊对视一眼，出奇的好听。

可问题是，张青某个西疆巴郎子，怎样会会粤语？

然而不等她们多想，张青和花蝴蝶的混声合唱，就惊呆了所有人。

在张青续唱《逐草四方沙漠苍茫》时，花蝴蝶开始和唱：《冷风吹天苍苍。》

张青唱《哪惧雪霜扑面》时，花蝴蝶同唱《藤树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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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整首歌，除了开篇的两句独唱外，几乎都在用混声合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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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声线交叉，原本当混作一团的声音，居然神奇的各自清晰，却又能融合共鸣！

别说她们，连老江湖齐平都震惊了，眉头紧皱，面庞上的神情不安、担忧。

李素芝知道，她此物丈夫是在为一首难得的金曲担忧，担忧它半途夭折。

所幸，一直到最后，两人的混声都没出现太大的失误。

其实两人的配合并不算很好，有些磕磕碰碰，但架不住这首歌真的，太惊艳了！

乐坛上想不出还有哪首对唱的歌能有如此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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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唱罢，齐平就领着众人一起大力拍掌。

齐娟、刘珊珊都高兴，周艳艳则失落，原来她真的还差的很远，啥也不会。

只不过好在，业已明白花蝴蝶也不过是初中毕业，不是大学生，她也有信心赶上，她是小学生，就差一点。

《张青，厉害！这首歌了不起！》

齐平就算见多识广，也唱过很多金曲，但像这样的歌，也还是第一次见。

李素芝都感慨道：《有这样的才华，不走这条路都不妥。》

齐娟笑道：《他又不是只有歌写的好。》

李素芝无语的看了自家闺女一眼，刘珊珊也嫌弃的《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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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平干咳了声，提醒道：《也不要太骄傲，天才即使不多，但也并不是没有。西方那些传奇音乐家，在你们此物年纪业已能写大作品，甚至交响乐了。那些作品可以让全世界的音乐学院研究几百年，相比之下，你们才刚开始。》

张青深以为然，自嘲笑着说：《天赋没有止境，而且比起自然学科来说，人文学科类虽然在理论上也能号称广度深度无极限，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自然学科的传奇科学家们，对人类的贡献更大。他们大多二十出头就确立了自己的学说，开宗立派，成为自然学科里耀眼的明珠，影响着全世界百姓的衣食住行。想想他们，我就骄傲不起来。》

刘珊珊严肃道：《张青，你理科也很好啊，你准备填报什么志愿？》

张青想了想道：《人文社会学，或许辅修哲学。》

刘珊珊简直无法理解，哪有正常人类会学啥社会学、哲学的？

张青解释道：《我认为人要有自知之明，并且学会扬长避短。》

齐娟笑着说：《不是有某个著名的木桶理论，说人的成就要看他的短板，不然上限有限。只有补齐短板才能全面发展？》

张青摇头道：《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比如数学、物理，虽然我考的不错，但我自己很清楚，也就这样了。在这方面的天赋，远远无法和那些数学天才比。我还需要刷试卷，归纳总结若干题型的类型，随后才能在考试中得分。那些真正的天才，同样的公式他们学一遍就完事，不管什么题型，到手就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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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题对他们来说，简直莫名其妙，连公式都知道了，还用刷题？刷题和对着答案抄有啥分别？那才叫妖孽。》

刘珊珊仰面望天，道：《就和你写歌一样？唉，老天为甚么这么不公平？为啥让我如此美丽，又如此平凡？》

大家都笑，齐娟提醒道：《当着艳艳的面，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秀丽？》

刘珊珊怔了怔，看了眼不极远处很不好意思的周艳艳，又惨叫一声。

花蝴蝶像是是被这一声惨叫给叫醒了，目光这才从稿纸上移开，泛红的眼睛看向张青，竟是弯腰鞠了一躬，嗓音沙哑道：《青少，多谢你，能让我唱这首歌。》